“聽不懂你在說什麽。”蘇糖道。

“傻子。”唐易揉她頭，抵著她額頭問摸著她半邊臉，問：“那，這是答應了？”

“答應什麽？你才是傻子，蹬鼻子上臉了是吧？還敢說我傻子。”

“成天折磨自己，不傻嗎？”唐易大拇指指腹描繪著她的秀氣好看的眉目，仿佛對待全世界最珍貴的那個寶物，聲音是蘇糖從未感覺到的溫言細語：“蘇糖，記住以後有什麽事，先問我，哪怕是撒氣，都行。

不要一個人悶在心裏。趕緊跳出那個痛苦圈來。”唐易苦笑說；“等你變成那個天天燦爛快活的蘇糖，就輪到我去當那個傻子。行吧？”

“蘇糖，說話。”

“糖糖。”

蘇糖把頭深深埋進他結實挺括的胸膛去，這完全在她意料之外。好像重逢後，這所有所有的一切，全都是命運特意安排好的一樣，全都超出她的想象。

“不說話，咱倆就要在這兒抱一晚上了。你不累嗎？嗯？”他伸手靠在她下巴處，一點一點兒輕輕捏揉：“不過，我不保證我還能堅持多久......”

他故意一副拉高疑惑的語氣，說著。

“堅持什麽？”蘇糖擡眸看他，下巴抵著他胸膛，問：“這才多久？我都還沒答應你讓你追求我，你就堅持不了了？

那趁早回吧，你回去吧，回......”

蘇糖說著，站直身子扭頭欲走，剛扭頭轉步就被他一把拉了回去。他灼熱地在她臉上使勁兒噴了口氣。

那是他的報覆。

恨得牙癢癢，卻也只能選擇這種無奈又幼稚的方式，報覆給她了。

“瞎說什麽？誰說那個堅持不了了？”他說：“我說這個。”

“什麽呀？！”

還沒靠上去，蘇糖從他這些特殊字眼裏，一下子想到什麽。忙抽手。

跟他掙紮間扭作一團，卻到底還是男女之間力氣懸殊，她被他領著手牢牢環住他精瘦有力的後腰。

“身體，堅持不住了。這麽冷，你想讓我在這兒待一晚上嗎？”唐易說。

蘇糖僵滯：“......”

盯著漆黑冗長的走廊，入目之處全都是黑的，可她卻沒有一丁點兒怕。

臉紅。

“那你回去。”蘇糖拉他襯衫衣擺，提示他說：“快回去，回去就不冷了。暖氣開著。”

“嗯......那你告訴我答應了沒？”

“沒。”

“蘇糖你！......”

“我把你怎麽了？你要幹啥呀？”蘇糖被他拉開後，卻沒有一點兒情緒波動，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

“你耍我？”

他擡手靠在她頭頂去，問。

沈甸甸的，蘇糖甚至有一種“如果不答應他他就會把她頭摁回脖子裏去”的感覺。

“誰耍你了。”她擡手揮掉他的手，自己的手插入衣服口袋裏，埋頭輕輕踢了踢腳尖，說：“趕鴨子上架也不用這麽急吧？我需要考慮。”

蘇糖擡眸看向他，那雙眼，一如那些年裏，唐易見過最靈動最清澈的眼，只一眼，就讓人無限向往。

“我考慮一下。”

“行！”唐易難得讓步。

“那你......”

“要多久？”

誰知蘇糖剛覺得松了口氣，覺得他還算好商量了，殊不知下一句他徑直問了一句。

蘇糖嘆了口氣，偏偏頭後又再次定睛看向他，無奈地問：“不是，你這跟掐著人脖子松開了手後直接用針刺進人脖子有何區別？”

“我總得知道時間吧？”

“行了，先回去休息吧。有什麽話明天再說。”蘇糖知道這人要是固執起來，那肯定今晚上沒得好的。

畢竟他可以為了給她講通一道題，花上一整個通宵的時間。哪怕第二天她收起書本回校他也得立馬收拾整理去公司。

那時候她心裏有句話一直沒敢直白說，那就是：死無精神的唐潯，鐵打的唐易。

所以她趕緊給自己找退路。

“可以。”唐易說。

“真的？”她半帶疑惑稍稍矮著脖子去問。

“真的。”

“行。”蘇糖說：“再見。”

可即便說著再見，他沒動半分，蘇糖卻覺得腳如同註入了鉛，十分沈重。最終她還是強行把自己往回拉。

轉身，走了幾步。手剛靠在門鎖上準備輸入指紋。

下一秒，完全不出意外的，那只手靠了上去。

那一刻，她覺得自己幸好沒有直接摁上去，不然門就開了。

她就知道他沒那麽善罷甘休。

她輕閉了閉眼，咬牙壓低聲音問：“說吧，你今晚上到底想怎樣？”

“所以，你要考慮多久？”

“......”又繞回來了？

繞回來了？！！！

“唐易，你聽著。”蘇糖沒看他一眼，始終壓著心底火氣，就怕一不小心連同自己一塊兒都被燒了，壓了又壓，才說：“我最後給你說一遍，這是一個不定時的時間，具體，看你表現和我心裏接受程度的。所以，我沒法給你一個準確的時間。你聽得懂嗎？”

“那你告訴我，以我現在這樣的進度和力度，你接受的程度是多少？”

蘇糖緩緩回眸，眼裏都帶著暴戾。

他卻一點兒不避，就承接著她炙熱目光。沈默著等她的答案，跟個要一個結果的固執孩子一般。

“如果你繼續這樣，接受程度為零。”

蘇糖說完，感覺自己手上那只手忽地一緊。

而後，他一點點松開，手從她手背上拿走。

有氣無力地垂立。

就只剩一雙黑眸沈默盯著她。

蘇糖覺得被他盯得臉熱，也知道剛剛那句話該是戳到她了。但她也不多解釋，哪怕要跟他重新開始，那也總得要有一個相對舒適的相處。

現在她明顯不太放得開。

進屋前，她淡淡落下來一句：“回去吧，早點休息，衣服洗好了我會帶給你的。”

“好。”唐易竭力克制著想跟上去伸手拉住她的沖動，說：“晚安，糖糖。”

“晚安。”

門開。

門又關了。

可兩人都沒立馬走開，一人在門外佇立，一人背抵著門陷入只剩流光錯落光暈照著的客廳。

等蘇糖從洗手間回到房間，坐床拿充電的手機看時，是淩晨兩點半。

還有一封信息。

【糖糖，晚安，好夢，愛你。--永遠是你的唐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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