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然呢？“蘇糖擡眸看他，問：“你有過不要臉的時候嗎？你有過固執的時候嗎？你有過為我們兩個人在一起而努力過嗎？你有失控......”

話說到這兒，她本是想問他有為她失控過嗎？可話到嘴邊，硬生生憋回去了。

今日不能再多說了。不能再說了。即便自己再怎麽樣能豁的出去，她還得給自己留下一點兒臉面。她總不能掛著一個滿目蒼夷卑微的面目，去面對自己面對孩子面對這個世界吧？

“算了。”她放棄跟他爭執，伸手就要推開他緊抓著她的手，說：“你松......”

“說啊，怎麽不繼續問了？蘇糖，看著我！”

唐易控著她，引導她看向他。蘇糖不想配合他，卻被他一個大力攏了攏。

為了避免自己直接撞進他懷裏，保持距離，她不得不手抵著他結實胸膛，仰頭看著他。

“你到底要做什麽？！”

“說，蘇糖，繼續把你剛剛沒說完的話說完。”

“你要我說什麽？你想聽什......唔......”

唐易很想聽那一句“失控”，正如他現在，可她這樣扭捏還不斷掙紮，一心想把他往外推的樣子，叫他穩不住情緒了。

隨心照著她那張喋喋不休又壞又尖銳的嘴親了下去。

狠。

發了狠。

這一次他不像之前的任何一次，一心照顧著她，他只想表達他的失控、他的不要臉、他的固執。

固執地想把她拆入腹中，叫她只能受他一個人指使才好。

慌亂爭執中，唐易一個不註意，忽地空氣中傳來一聲“啪”地脆響。

氣氛和溫度，瞬間在這一剎那全部凝結。

現場陷入死一般的沈寂中。

兩人都只有用瞪大的四目來表達自己此刻心裏的驚異。

心停滯一小會兒後，像是裝了馬達似的，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每快一下，都像是加了一個錘子，同時捶打著心臟。

那聲音浩浩蕩蕩，來勢洶湧。叫蘇糖快要被淹沒掉。

“瘋子！”

她從口中破口罵了一句，旋即一把把人從面前拉開。迅速摁了電梯出去。

一路小跑著回到自己辦公室。明明沒有感受到他追出來，卻仿佛後面有追兵似的，剛抵達辦公室就立馬把門抵上。

門關上那一刻，就忙擡手擦眼眶落下的淚。

被欺負被侵犯的人是她，可每一次哭的人都是她。

蘇糖都替自己覺得無語。她都恨自己，怎麽就生了一顆這麽脆弱的心，這麽不爭氣的眼睛？

而唐易一人留在了電梯裏。電梯順著下行。又抵達了一樓大廳。小李當時正在等電梯，但面前這一部不知怎麽，一直停在他們辦公的那個樓層不下來。

另外一個，直接不啟動了。

他都在想，要是再不來，他就只能負重走樓梯了。剛轉身準備去樓梯通道，認命爬樓梯。卻不曾想剛走到樓梯口，就聽到電梯響了。

“真是天助我也，耶！”

“我的救命電梯你終於來......唐，臺，臺長......”

他還沒來得及高興，腳下差點沒定住，要不是手腳靈活抓著墻壁穩住身子，現在他已經撞到唐易身上去了。

想想都覺得恐怖。

唐易沒說話，只緩緩轉身。他現在還是背對著小李的站姿。

小李的心跳隨著他身子轉動而加快。

靠。

怎麽就碰上臺長了？

現在他最怕的就是這副面孔。冰山一樣鋒利，看他一眼，他都覺得死後不用冰棺都行了，省電！

他目光不自在地躲閃，閃向別的方向。這不看沒註意，這一看小李整個人都不好了。

脖子都跟著下意識的縮進衣領中。

“躲，躲！”

大廳外，圖圖那酷酷的小身影出現了。還帶著他最愛的滑板。

小李的手在衣擺的位置，輕輕揮動著，用唇語喊孩子趕緊躲起來。

可孩子卻根本沒看見他，那目光直接越過他，落在唐易身上的。

“你幹什麽？”

唐易問。

小李立馬站直身子，扭回視線。

“沒，沒有。臺長，那個，我師傅應該回來了，我先去找，找她了。”

唐易沒應，沈著一張臉。沒說不讓也沒說讓。叫小李有點兒拿不定主意。

一般這種時候，他都會選擇逃走避免尷尬。不然繼續待在這兒，百分之百要少活好幾年。

壓力太大了。

“臺長，那我走......”電梯肯定是不能坐了，他也不敢讓唐易讓路。

看來也只有走樓梯的命。

“誰是唐易？？！”

小李正要灰溜溜走，還想著以最快速度上樓，把圖圖那個小家夥搞定。

不讓他在這時候來搗亂的。

可誰知這小家夥竟......竟然從門外沖進來了。那滑板與地面摩擦的聲音刺耳又明顯。絲滑而順。聽那聲音，隨時都要撞上他們這邊。

卻就在他們身前大概四十厘米的地方停了下來。那滑板被他踩了後板，翹了起來。

他十分帥氣地把滑板就那麽踩在腳底。仿佛把面前的人也踩在了腳底。

靠！

“哪裏來的小屁孩？”小李忙找了個借口，過去想把孩子抱走，邊過去挪人邊說：“你是哪家的小家夥？來來來，別搗亂，我帶你去找你的家長！”

“別摸我！”圖圖卻豎起一只手擋住上前的小李。壓根兒當沒看見他一般。眼神直勾勾盯著他身後高大沈默的躺椅。

眼神堅定，沒有半點畏懼，倒是像領導一樣質問：“你是唐易嗎？”

唐易：“......”

之前他讓兩個保安把他送下樓這事兒還沒過去，現在這小兔崽子又想玩什麽？

但他半點風聲不漏，不動聲色往前走。

“哎！！那個，那，臺，臺長臺長，小孩不懂事，別浪費了您的時間，讓我來跟他說，我保證馬上帶他消失在你的視線裏！”

“你放我下來！”圖圖蹬著雙腿使勁兒掙紮。

“把他放下來！”唐易說。

小李只覺得後背發涼。

小子，你這下闖大禍了你！看我師傅怎麽收拾你！

“放下。”唐易再發聲。

“......是。”

小李只能把孩子放下來。

十分鐘後，唐易辦公室。

燈光明晃晃照著，一大一小隔著一張辦公桌四目對視。

高大的那個站在員工平常站的地方，小的那個奶團子，則盤腿坐在唐易的老板椅上。

兩人面面相視，都在審視對方，無聲勝有聲。

“開個數，說吧，多少錢你能不再糾纏我媽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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