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糖的心，忽地一下一下狂跳。

完了完了。

他怎麽突然在後面？

她眼睛看向洗手臺，再次確認這是她們臺裏，不是唐氏。

但無論心裏怎麽翻湧成河，面上，她還是波瀾不驚。硬著頭皮假裝什麽都不知情的樣子轉移話題：“怎麽......是你？”

她下意識轉身，眼神看向他，卻不敢定焦。

本還想加一個“哥”的前綴。

可......

他應該並不想跟她有關系吧？昨晚她那麽叫他，什麽稱呼都用了，他半句都不應。

始終一副嫌棄憎惡的樣子。

現在她想起昨天他冷眼一掃的樣子，如同看見一個掃把星。心裏難受發堵。

“什麽兒子？你兒子？”然而面前的男人卻壓根兒沒被她帶偏，目標始終清晰明確，往前又靠一步，成功把蘇糖逼退抵在洗手池臺上，她已退無可退。

蘇糖皺眉輕哼一聲。眼睛閉了又睜。

“看著我！”

唐易只聽到了只言片語，不敢確認。卻害怕自己錯過什麽重要信息。嗓音伶俐，神色更是深沈不可置否。

仿佛瞬間就把周遭的氧氣全都卷走，沈悶快壓得她喘不過氣。

“看著了。”蘇糖被他逼得沒遭了，索性破罐破摔，用他嫌棄的方式掩蓋孩子，蔥白修長食指，一點點爬梯子似的爬上他精壯結實小臂。

她的眼神也跟著她自己的手動。

天知道她有多緊張！

唐易視線隨她動，渾身燥熱迅速沈積下腹。

被黑發遮住的太陽穴都青筋暴起，卻不動聲色打量著她。

視線終於對上。

蘇糖問：“我兒子，你信嗎？在國外跟一個黃發小子生的。哥哥你要不要見見你的小外......呃......”

就在這時，一句話還未說全。便被他鎖住了下巴。

力道不小，她都顧不上這是臺裏的洗手間，痛哼出聲來。

他那狠厲薄唇緊抿的樣子，像是要硬生生捏碎她下巴。

“蘇糖，我勸你好好說話。再問你一遍，誰兒子？”唐易又厲聲問了一遍。他聽不得她彎來繞去；“我要聽實話！”

“憑什麽你要聽實話我就得告訴你實話？唐易，你是我的誰？”

兩人視線對上，皆是不肯退讓半步。狹路相逢兩者都勇。

眼神交戰中，火光四濺。他力氣越來越大，可這一次，她再疼都不哼了，就那麽倔強看著他。

像小時候被關進倉庫，冷死餓死也不願意屈服時一模一樣。

“誒，唐總呢？”

“是啊，剛剛還看見在這兒呢。去哪兒了？”

“要不打個電話吧？其他幾個人四處找找。一會兒太晚拍攝不好。”

跟洗手間一墻之隔的地方傳來幾道清晰男性嗓音。全都是找唐易的。

“不放開嗎？”蘇糖眼神下垂看他擒著她下巴的手，不敢擡眸了，令唐易感覺不耐煩的樣子，就保持這個姿勢，問：“一會兒人就來了，你也不想被人看見我和你站在同一片土地上吧？”

站在同一片土地上。

當年她單方面確認跟他在一起，她想靠近，他沒退。她以為只要他不退，冰山也有融化那一天。

卻不曾想在樓梯間聽到他跟他母親的對話。

他說：“別用你們的齷齪思想想我，我不想跟她站在同一塊土地上。”

這幾個字如同毒藥，一個一個字眼逐一滲進人心。

唐易聽得眉頭猛地一緊，喉嚨發堵。

“很好，蘇糖，你有權利選擇不說。打擾。”

話閉，撤手轉身就走。只留給她一道高大孤傲的背影。

“是我朋友的孩子！”蘇糖忽地慌忙出聲，她太懂他，他既問出口，就要挖個底朝天。於是她語頓了頓，拳頭一捏，只好自掀傷口，說：“我一個孤兒無依無靠，能活到現在就不錯了，還敢生什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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