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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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進入車內起, 溫曼便能嗅到來自女人身?上的一股香水味,鼻尖滿是魅惑的味道。

她拘謹地拉上安全帶穿過胸前扣上,第?一時間詢問:“傅阿姨找我什?麽事?”

“安全帶系好了吧?”傅韶音瞥了眼又轉而看向前方道:“一會到地方再?告訴你。”

溫曼點頭不再?詢問,自己與對?方經濟條件懸殊, 犯不著?綁架她。

保時捷在道路上轉了一個又一個彎, 首都這座城市實在是太大, 溫曼來了這些年依舊沒能完全了解所有?的地方,很快便進入一個對?她而言陌生的區域。

傅韶音瞥了眼後視鏡,身?後那輛帕拉梅拉已經緊緊跟了她一路。

女人淺淺勾唇, 沒放在眼裏。

日薄西山,橙色的餘暉打?在路旁的樹椏, 地面的車影一逝而過, 卷起片片落葉。

911最後停在一扇大門前, 傅韶音輕聲道:“我們到了。”

溫曼跟隨對?方一起下車,她望見大門旁的石柱上寫著?的字, 不由道:“這是一家孤兒院?”

“嗯。”傅韶音應聲,穿著?高跟鞋的她提上包顧自朝前走去, 一邊道:“這裏的孩子們難得有?一次美術課,約定好的美術老師今天家裏有?事來不了, 我也是下午才接到通知, 所以冒昧地去你公司找你,實在是不好意思。”

溫曼跟上對?方, 笑?著?擺擺手說:“沒關系,這畢竟是做好事。”

“我就知道你不會拒絕, 謝謝。”傅韶音扭頭沖她一笑?。

“您經常來這家孤兒院嗎?”溫曼好奇問。

“這家孤兒院是我資助創建的, 裏面的孩子有?剛生下來便被生父生母拋棄的,有?心智不全的, 也有?後天失去父母成為孤兒的,女孩居多,不過都是可?憐的孩子。”

“您挺偉大的。”溫曼由衷道。

傅韶音淺淺一笑?,平和道:“這沒什?麽,人活到這一步,權錢名利什?麽都有?了,精神上的空虛才是最可?怕的東西。”

溫曼聽著?似懂非懂,附和地一笑?。

院長是一位五十多微胖的女人,步履匆遽矯健,很快來到她們二人跟前。

“傅總到了,這位就是今天的美術老師嗎?”院長笑?容和藹,面色紅潤,或許是常年與孩子們相處,眼睛裏是純粹友好的笑?意。

“她叫溫曼,首都美院畢業的高材生。”傅韶音向對?方介紹。

溫曼聽著?有?些不好意思,忙補充一句:“院長您叫我溫曼就好了。”

“好好好,小溫老師,這樣可?以嗎。”院長笑?著?又看向傅韶音說:“孩子們都已經等?得興奮不已了,都在問老是什?麽時候來呢。”

“那我們現在過去吧。”傅韶音看向溫曼說。

溫曼點了點頭。

跟隨對?方前行?,一路上溫曼可?以看見孤兒院內陳列的兒童游樂區,兒童操場,操場上還有?足球圍網,塑膠跑道,醫務室,小食堂,宿舍樓,應有?盡有?。

硬件條件甚至超過許多三四線城市的幼兒學校。

這些肉眼可?見需要一筆不小的資金才能建立起來,這樣看來,傅韶音這個女人,也沒有?傳言中的那麽壞,那麽自私自利。

進入一棟建築,溫曼很快被墻上的畫給吸引,院長見此便向她介紹:“這些都是這裏的孩子們畫的,有?些真的是很有?繪畫天賦。”

溫曼點頭表示讚同:“看得出來。”

傅韶音也在一旁說:“等?她們再?大些,我會考慮將她們送去專門的學校系統學習。”

就這樣來到教室,方才還鬧騰騰的孩子們見到院長來皆紛紛安靜下來,乖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

“您不進去嗎?”溫曼看到在門口便止步的傅韶音問。

傅韶音笑?著?搖頭:“我就不去了,麻煩你了,溫曼。”

“不用這麽客氣,舉手之?勞。”溫曼說完跟隨院長一起走進教室。

在做完簡單的自我介紹後,院長退場,溫曼開始給孩子們授課。

教室走廊上,院長笑?著?同傅韶音說:“這位小溫老師真不錯。”

傅韶音點頭,目光一刻不移聚焦在裏邊賣力講課的溫曼身?上,“是啊。”

“您和小溫老師應該都是沒吃晚飯就過來了吧,要不我讓廚房做點吃的,一會下課你們留下吃個飯吧。”院長提議。

“不了,這麽晚就不麻煩了,等?會我帶她去外?面吃點。”傅韶音說。

院長點點頭笑?道:“也好,也好。”

孤兒院大門外?,沈希瑜坐在車內等?候,此時天已經完全黑下來,她的耐心也在即將消磨殆盡的邊緣,抓心撓肝般想?知道,裏面究竟在發生著?什?麽。

課堂已經進入到尾聲,許多孩子們都已經完成自己的畫作,紛紛拿去給溫曼看。

溫曼被一群孩子們包圍住,耳邊是童稚天真的聲音,熱鬧至極。

“小溫老師,我好喜歡你,你下次還會再?來嗎?”一個紮著?兩只羊角辮的小女生拿著?自己的畫,一雙渴望的大眼睛充滿期待看著?她。

溫曼楞了下,“如果下次還有?機會的話…”

在社會上浸潤久了,溫曼常常都會感到,只有?這些童真的孩子們,眼睛裏的純粹才是無價之?寶。

在和大家說拜拜後,溫曼有?些不舍地從?教室裏走出,此時傅韶音還在走廊上等?她,見她出來便從?椅子上起身?:“結束了嗎?”

溫曼點點頭。

“我們走吧。”傅韶音說。

兩人從?房子裏出來,途徑操場,傅韶音有?意詢問:“要不要去操場走一圈?”

溫曼楞了下,不好意思拒絕,於是點頭說了聲:“好。”

即將進入秋天,夜晚不再?那麽炎熱,時不時會有?清涼的風吹來,沒走兩步,傅韶音看向前方自顧自說道:“其實我也是個孤兒。”

溫曼詫了下,有?點意外?。

傅韶音嘴角舒展起淺淺的笑?,微微悵然道:“我母親在生下我便因病去世,七歲那年,我那個吸毒的父親因犯販毒罪進了監獄,沒多久被執行?槍決。後來的十年間,我輾轉於數個親戚家生存,沒錯,我稱作那為生存,而不是生活。那些年裏無論我做多苦多累的活,依舊得不到一丁點的尊重,就因為我雙親都不在人世。就連比我小的弟弟妹妹都能欺辱我,我十七歲那年,他?們將我綁到一間屋子裏,試圖強行?侵犯,說什?麽不能便宜外?人。”

“他?們是指?”溫曼聽到大為震撼。

“那一家的父親和兒子。”傅韶音冷笑?。

溫曼心情有?些覆雜,忍不住問:“那後來呢?”

“因為我叫得太大聲,引來了鄰居的註意,他?們暫且放了我,並放話晚上再?次對?我實施侵犯,不過沒到晚上,我就跑了。”聊到這裏,傅韶音神情有?些慶幸,“那個年代,手機都還沒有?普及,沒有?錢,我就這樣跑啊跑,倒在一家歌舞廳門口。老板看中我的姿色,將我收留,不過那是一家很正規的歌舞廳。”

聽到對?方一本正經格外?認真特意強調這一點,溫曼忽然覺得或許她多少也聽了外?界的傳言。

“我在那裏幹了三個月,被那些男人們摸摸親親什?麽的,也在所難免。不過,通過結識的那些人,我順利拿到了上大學的資格,那時候,所有?見過我的人,都說我生了一張狐媚勾人的臉,男人們被我迷得神魂顛倒,女人們罵我狐貍精,賤貨。

那我幹脆物盡其用,踏著?一個個男人的肩膀往上爬,後來的事情,你大概都知道。”說到這裏,傅韶音有?意看了眼溫曼,“我認識了王百萬,起初我是看不上他?的,但?他?不惜拋妻棄子也要離婚和我在一起。其實包括後來,我也一直沒有?看上過他?,婚後的那些年裏,我借著?他?的關系結識人脈,為將來離婚做好鋪墊與安排。聽到這裏,你是不是還覺得我很可?怕?”

溫曼張了張嘴,有?些答不上來。

傅韶音一下笑?了,擡手點了下她的額頭說:“反正這輩子,當個令人聞風喪膽可?怕的女人,我也認了。至少,我再?也不用寄人籬下,看別人眼色過活。”

溫曼有?點心情覆雜,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不容易,那時候十幾歲的傅韶音,無依無靠,不用盡手段,可?能壓根活不下來。

不知全貌,也不應隨意批判任何人的人生。

聊到這裏,兩人剛好繞著?操場走了一圈下來。

“回去吧,今天謝謝你幫忙,我得請你吃頓飯。”傅韶音說。

“不,不用了。”溫曼連連揮手拒絕,“您昨天已經請我和媽媽吃過飯了,不用這麽客氣,舉手之?勞而已,就當我為孩子們做了一件好事。”

“一碼歸一碼,這頓飯總是要請的,如果你今天不方便,那就改天如何?”傅韶音很誠摯地與她商量。

“好,那就改天。”溫曼點頭應聲,實在是不知怎麽再?拒絕。

兩人就這樣從?孤兒院緩緩走出來,在誰都沒有?註意到的情況下,不遠處傳來一道稍顯著?急的聲音。

“溫曼!”

溫曼循聲轉頭,發現沈希瑜就站在那裏,她的身?後還停著?一輛車。

傅韶音見狀便問:“你要過去說說嗎,還是直接和她走?”

“不好意思,我很快回來。”溫曼難為情地說完大步走開。

來到沈希瑜跟前,溫曼有?些不可?思議質問:“沈希瑜,你是在跟蹤我嗎?”

“你怎麽會和傅韶音在一起,她不是什?麽好人。”

“我和什?麽人在一塊,和你有?關系嗎?”溫曼問完,意識到語氣稍稍有?些沖,立馬又放平口吻道:“我知道,或許是前段時間因為各種各樣的事情,我們交集有?些多,我也很感謝你的傾囊相助,欠你的錢我保證會一分?不少還給你,連帶利息。其餘時候,我希望我們還是維持家教老師與雇主的關系,這樣對?大家都比較好。”

這番話說完,溫曼察覺到沈希瑜眼中一閃而過的落寞與受傷,這恰恰是她最不願意看到的。

挪開眼神,溫曼又道:“時間不早了,你回去吧。”

見沈希瑜無任何反應和話語,溫曼幹脆轉身?準備走開。

“溫曼!”沈希瑜又急急忙忙叫住她,憋了憋努力道:“你真的要和她走嗎?”

“我和傅阿姨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還有?,我該走了。”溫曼背向著?她,說完當即加快腳步朝前走去。

見她回來,傅韶音已經主動幫她打?開車門,有?些意外?說:“沒想?到你還會過來。”

溫曼聳聳肩,努力一笑?:“我和沈希瑜,就是普通的同學關系。”

隨著?車子的駛離,溫曼餘光不禁瞥向後視鏡裏那個越拉越遠的身?影。

路燈下,她微微垂著?頭,像一只喪家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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