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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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依舊很冷,出來的時候喬綻有看到小翠在掃雪。

喬綻這一打早從裏面出來,只可能是昨晚就住下了,小翠的眼睛睜的圓圓的,喬綻微微示意了下,就往已經看得到的小廚房走去。

剛進來,喬綻就發現佩春也跟過來。

喬綻疑惑。

佩春這才解釋,“喬小廚,是小姐的吩咐,讓我過來給你打個下手。”

打量打量四周,像是不常來小廚房。

“需要我做什麽,喬小廚你說。”

喬綻擺擺手,“現在不用,還早著。”

見佩春還站著等派事兒,喬綻又說,“而且就算做,我一個人就可以不用幫手,你先去吧。”

佩春猶豫了下走了,喬綻拿起菜刀。

剛拿起來就聽到了——“汪!”

……

廚房門口,一條雪白的大狗子一個高竄,竄到喬綻腳邊。慣性使然差點兒沒剎住車,眼看著那狗子要把自己撲倒,喬綻身體先一步有了反應。

她反射性的往旁邊跳開,雙手高高舉起來。

“又是你!”小少年氣喘籲籲扒拉著廚房的門框,喬綻舉著菜刀看過去。

又是這個熊孩子!

“雪球你上輩子一定不是狗,是豬!總往大小姐姐的小廚房跑!你都快成大姐姐的狗了!哼!我不喜歡你了雪球你懂不懂!”

唐紫雋喘勻了氣息,就撲過來雪球身邊兒,一路從外面追過碧沈院這裏,雪球是狗體力好,他可比不得,可把他累的夠嗆。

直接就地就坐在廚房的木制地板上面,雪球絲毫不懂小主人的郁悶,什麽他不喜歡它了。

它可是最喜歡他的了呀!

表達喜愛的最直接方式是什麽呢!雪球毫不猶豫的張開它的大嘴,大舌頭帶著口水朝著它的小主人湊過去。

“啊!雪球你好臟啊!”唐紫雋一下跳開,又針紮他一樣,萬分嫌棄氣惱的正巧跳到喬綻的身邊。

喬綻手裏還拿著刀。

小少年忽然像發現了什麽寶物,眼睛亮亮的,“原來你就是,母親給大姐姐院子找的新廚子?!”

上次是新丫鬟,這次是新廚子。

喬綻無意機會,拿了一邊的碟子備用,把菜刀過了一便水,便尋了小少年身後櫥櫃的一塊新鮮的豬肉。

拿在手中掂量,看的出這裏的食材每日都會換新,她昨日見到的這裏頭還有好幾條豬腿已經不在了,那位置取而代之的是大塊的牛肉。

喬綻在案上噔噔噔的剁起肉,今天她想試試做湯餃。在中午正式做前,提前做一便。

“聽娘說,不是今天才到,怎麽昨天就見你了?”

小少年有些煩人,湊在一邊兒不走了。註意徹底從他的大狗子雪球身上,轉移到了喬綻身上。

“咦,你這是要做什麽?聽說你是從長謝來的,我看你和我差不多大,這麽小就會廚,想必定是家門傳承吧。”

“你一家子都會廚吧。”

“那你做菜好吃嗎?”

“長謝聽說離燕京這兒很遠,你走了多久啊?我算算,就是再快怎麽也要倆個月吧。”

“看你這架勢好像很熟練,我一會兒能嘗嘗你的手藝嗎?”

“唉?小廚子?”

心思被分了下,菜刀差點劃破指甲,喬綻不得不停下來把菜刀放一邊。

“小廚子你啞巴了嗎?為什麽不回話?本少爺在問你話呢知不知。”

“別叫我小廚子。”喬綻看著小少年,認真的道。

“可……”

小少年一副不解,喬綻截住她的話頭,“如果想吃我做的湯餃的話。”

“湯餃?肉餃子!”唐紫雋可樂了。

“好啊好!娘平時總不允我多吃肉,怕我長成雪球那樣子!今天她不在,看不到!嘿嘿嘿!我要在大姐姐這裏吃個夠!”他真恨不得現在就開吃!

一直吃到太陽落山他被找到為止!

擊敗熊孩子的弱點找到了,肉餃子,香噴噴的肉肉,平時被克制吃肉,想逮住個機會一次吃個夠夠。

很好,喬綻重新拿起她的菜刀。

耳邊再沒有小少年聒噪,可還是聽到幾句小聲的嘟囔,明明就是小小的,又是廚子,怎麽就不能叫小廚子啊,就是小廚子啊。

心下一嘆,他什麽都不知道,他怎麽能懂呢。

如果這時候有人進到小廚房,就會發現裏面熱火朝天的做飯聲,熱火咕嘟咕嘟的滾在鍋中,一身別提多不顯眼的舊衣小姑娘身影,認真的捏著餃子,她腳邊一條雪白大狗溫順的趴著。

大狗邊,一個八九歲的男童,一雙眼睛溜溜直轉,一下一下抓著大狗子的白毛玩耍。

“汪。”被抓疼的雪球,有些不滿的沖小主人汪叫。

喬綻把最後一個餃子包好下鍋,這次是練習她也沒有多做,一共就包了整十個。

她低頭看看腳邊的倆個,很顯然小少年很皮很熊,精力比這小山包一樣的大狗子還要精力旺盛。

“可以吃了?”

察覺頭頂的視線,唐紫雋激動萬分,他平時被娘親管束,雲院之中偷吃不可能,主院有兇惡的韋媽媽人更多,更別提了。

大姐姐這裏算好,大姐姐好說話的很,是整個家裏除了娘,唐紫雋看來最疼他的人了。

爹和母親他明白他們也心存疼愛,不過總就是很嚴肅就是,讓他見了他們不得不老老實實的,不好玩的很。

雪球總過來碧沈院他時不時過來尋,可以說是來去自如。

不過這院子裏頭,也自然沒有下人敢與他吃喝,都害怕被追究。

可現在不一樣了,這大姐姐的院子來了新廚子,膽子大的很敢主動與他吃食!還是肉餃子!

唐紫雋蹭的一下起來,喬綻已經把十個餃子從滾燙的熱水中盛出來,放入提前預著的湯底,最上面撒了切好的翠綠的香菜葉。

和她現代見過的香菜不同,這裏的葉面很大,不知什麽技術培育總之香味更盛。

“吃吧,然後給出評價!”

見人急著都不顧燙嘴,去扯箸子。

“拿這個。”喬綻按住小少年的動作,拿了一個小碗,井一個小湯匙。

“拿匙?為何?”唐紫雋有些不明白。

他又自來好學,不懂就要弄懂是曰不恥下問。

像往常他吃肉餃子可都用長箸的,喬綻只是讓人先吃,“這叫湯餃,嘗嘗。”

“湯餃。”唐紫雋盯著眼前的湯井餃,忽然他眼睛亮亮的。

握著湯匙,向喬綻,“小廚子,我懂了,有湯有餃,是謂湯餃對不對?”

熊孩子很好學,有美食當前也不忘先解心中疑惑。

那求知若渴的樣子觸動了喬綻,她輕點頭。

“然也。”

後者滿心歡喜,帶著得到新知識的愉快,利落的幹掉喬綻花了半個時辰做的美味湯餃。

空空如也的碗中唯剩下一抹清亮的湯底,吃飽了小少年不忘給出評價,“有湯有水,井著吃,這吃法著實新鮮,入口飽滿真是餘味無窮,本少爺還想吃!”

“沒了。”喬綻把碗筷收拾了下,她打算去外面透透氣。

已經快中午了,她等下再回來。

“你別急著走!”

身後小少年追出來,喬綻不理往前走,一條大白狗子很快超過去,在她前面扭著屁股甩著尾巴。

忽然停下來,“雪球你果真在大姐姐這兒。”

聽聲音有些耳熟,喬綻註意到迎面過來的一身光鮮的小少女。

再看後面的小少年,早就一下跑過去,“姐,娘叫你來尋我麽。”

“雪球不見了,你也不見了,夫子布置的課業都完成了嗎,就出來玩?”唐紫依小大人般說教弟弟。

姐弟倆在一起說話,大狗子就蹲在一邊,喬綻就在離他們倆個人不到幾米的地方,看著。

很溫馨的畫面,是她這輩子不會體會到的幸福。

“姐,她原來啊是大姐姐院兒新來的小廚子,從長謝來的,就是安夫子的家長呢。”

“廚子嗎?”喬綻看小少女面有懷疑,到底是姐姐比弟弟穩重的多。

“可是,這會兒那廚子在母親那裏呢。”

喬綻見錦服小少女的眼神掃過來,裏面有些不谙世事的純潔,卻依舊對自己很是懷疑。

“可她真是廚子,她還……”

意識到自己差點兒說漏嘴,唐紫雋忙收口,唐紫依卻發現弟弟嘴邊的痕跡。

“阿雋,你在大姐姐這兒吃什麽了?”

“沒有。”唐紫雋匆忙拉上狗鏈子就往外跑。

喬綻見那小少女最後看了她一眼,還是選擇去追弟弟,“阿雋!阿雋!等等我!”

喬綻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心中有些羨慕。

“可真好。”她忍不住喃喃,嘴角不易察覺的揚起來。

身後有個聲音響起來,帶著些扭曲的意味,“這麽快就討好到了三少爺頭上,果真好本事啊。”

不用回頭喬綻都知道誰了,是茵兒。

她不回頭,對方卻陰魂不散的過來她身前,倨傲的看著她,冷哼。

眼底不屑,鄙夷展露無疑。

喬綻不知道她冷哼個什麽,也冷冷的沒有搭理。

對於她說的那個三少爺,喬綻心裏猜測,應該就是剛才那個熊孩子,小少年吧。他也對她自稱本少爺。

“你不會不知道,剛才嘗你手藝的那個男孩兒是誰吧。”

喬綻一句話都不說一個眼神都不給,扭身就往身後廚房裏面去,透透氣,她差不多該做午膳了。她主動提出的,那個人允了。

“急走什麽,我是來告訴你的,大小姐今天出去會客,用不著你做膳了。”

聽著茵兒故意拖長的調子,喬綻猛的扭身,“這是大小姐她本人吩咐的?”

茵兒悠閑萬分,太巴擡的高高的,“是。”

“小姐不在,你琢磨琢磨,這個宅子裏你還需要討好誰,這頓午膳就給誰去做吧,呵。”故意氣喬綻一樣,話說一半邊走邊說,話閉重重呵了一聲。

又是哼又是呵,喬綻聽來這聲音和那大狗子雪球的叫聲差不多。

不,雪球的汪聲很可愛,比她可愛多了。

茵兒離開沒多久喬綻回到了正房,一眼就在門口看到了佩春,似乎專門等她一般。

“喬小廚,小姐出去了。”

喬綻點點頭,“我知道,今天午膳不用做了。”

佩春是是是,喬綻被她引進去。回了現如今被安置的小間,佩春沏茶過來,又端過來一盤果子點心叫喬綻不要客氣去吃。

像是她是現在專門伺候喬綻的丫鬟一樣,喬綻不適這樣。

佩春是唐家的丫鬟,她可不是什麽主子。半個都不是。

昨夜睡過一晚上,可到底喬綻對四下都還很陌生,“對了,這個錢喬小廚你快收著。”

佩春從身上摸出來幾塊碎銀子,數了數雙手拿到喬綻面前。

邊解釋給喬綻,“這是這個月的月例,我剛去替你一井領了。”

“月末了?”喬綻下意識想到這個。

居然都一個月過去了。

“這也是你家夫人都安排?”喬綻沒有接那銀子,問佩春。

“是韋媽媽交代的,喬小廚你的月例從這個月開始,往後月月都有。”

喬綻這才看向那幾塊碎銀,“我得的和你的一樣嗎?”

佩春點點頭,喬綻心裏有了計較,本欲沒打算拿著,她的樣子看在佩春眼裏,就像有什麽話。

可最終,她什麽都沒講把碎銀拿下,待包裹可她沒有帕子。

“佩春你可有帕賣我?”

……

從佩春那裏花五個銅板,賣了她隨身的多餘帕子。繡著傲雪梅花的圖案,四角用黃線勾了一個邊兒。

喬綻把碎銀包在了裏頭。

……

等到過午,人還是沒有回來,喬綻就這樣一直等到晚上。

內室有丫鬟點上了燭火,燭光搖曳一室寂靜。忽然一陣腳步伴隨著玉佩相撞的好聽聲響。

喬綻從隔斷出來,佩春剛好從外面端了茶水進來,一眼朝著喬綻看過來,不著痕跡的走過來喬綻的身邊站定。

喬綻從隔斷出來正好繞到屏風側,旁邊是幾張太師椅子,太師椅的右側就是這內室的主要家具,那張不論長寬都占地很大的床塌。

喬綻站在一出來屏風邊,緊挨著的那張太師椅子旁,看著茵兒推著那紅木輪椅緩緩往前面床榻而去。

唐紫雋察覺什麽側目看過去,“喬小廚。”

“大小姐,你回來了。”喬綻從太師椅後繞出來。

“在等我嗎?”唐紫雲開口問。

臨近年關的歲貢,整個城內包括她唐家總是格外忙碌,燕京城之中不少官衙,京中的達官貴人不少都是唐家的長期主顧,這上上下下都要進行打點。

她今日便是同父親,宴請商會其他同行最後商議歲貢的一些細節。

也沒有想到回來的這麽晚,很倦,想立馬睡下。

可,小姑娘好像一直在等著她。

……

喬綻點點頭,她聞到一絲淡淡的酒味,是剛才沒聞到,這會兒走近一些才聞到的。

看樣子,是喝了些酒。

看著茵兒和幾個丫頭,熟練的把輪椅推到大塌邊沿,喬綻下意識也要過去幫忙,剛要上前,被茵兒不想痕跡的擋住。

袖子這時候被從後面拉了下,喬綻回頭就看到一旁佩春。

大塌前已經圍了不少人忙活,喬綻索性不湊這個熱鬧。

退到後面,看著佩春端著一盞熱茶遞過來,她沒有出聲,喬綻從她口型裏付出她想要和自己說的話。

佩春說,喬小廚,茶,大小姐。在喬綻短暫疑惑,然後就是一副了然的模樣。

她在了然什麽。喬綻大致可以揣測,或許佩春這個外人看到她自從過來,一系列的「討好」例如提出主動做午膳,再例如中午沒等到人回來,她沒什麽心思吃東西,就喝了點水,幾塊綠豆糕點心裹腹。然後一直等的夜幕垂落月掛中天,把人等回來?

所有,這是在幫把手,示好?

好吧,無論怎樣,短暫的相處喬綻也看出來了,這個佩春在這院子她見過的奴婢之中,是年紀略大的,很明天的大。

人也不怎麽精明,當然也沒有什麽心機有些墻頭草,就很普通的普通人性子。總之,她沒什麽壞心思就是。

拿著熱茶,茶香之中似乎還有淡淡的酒味,揮之不去。

既然喝了酒,和點茶解解酒也好。

等人在大塌安置妥當,外面的衣裳早就被丫頭們服侍脫去。

唐紫雲只穿著純白的寢衣,青絲垂在胸前,坐躺的姿勢身上還什麽都沒有蓋。

無疑,即使寒冷的冬夜,整個內室溫暖如春。喬綻就記得她昨夜裏,似乎踹了被子。

“大小姐,喝茶。”喬綻看準機會,在幾個丫頭都分開時候,穩穩端著茶盞子上了腳踏。

這次,茵兒再沒辦法擋著她了。

喬綻這一開口,她身邊還圍著的倆個小丫頭也默默的退下腳踏。

眼角餘光床頭邊站著的茵兒動動嘴,要說什麽。

唐紫雲緩緩伸出她的手掌。

喬綻再往前一步,無視茵兒不愉快的幾乎掩飾不住的臭腳,喬綻把茶盞放在了過去。

放在了那白皙的掌心,下意識的提醒,“小心燙。”

“好。”

喝過一口就閉,意料之中。

喬綻拿回茶盞,茵兒正是在這時候開口的,她的聲音同往常沒什麽不一樣,還那麽甜膩出蜜,可喬綻聽的就覺得她在拿著什麽腔兒。

她的背看起來挺的很直,為什麽驕傲般,還有那刻意拉長的聲調,還有臉上那虛偽極了的笑意,“小姐,看起來這喬姑娘很想近身服侍你呢,要不要同夫人說一聲把她的月例,提到和唐怡姐姐,和我一樣,升到一等的奴婢。”

喬綻把茶遞給身下首的佩春,把身上的碎銀拿了出來。

“大小姐,這就是今日佩春替我領的月例,我想在大小姐這兒做個見證,我沒拿這月例。”說罷,喬綻就把帕子包裹著的碎銀拿過茵兒手中,松了手。

“這是嫌棄小姐你給的月例低呢。”茵兒順勢道。

都看著榻上唐紫雲的反應,喬綻再度開口。

“不止這個月,往後我都不拿,我不是唐家的丫鬟。”

“好。”唐紫雲應聲,淡淡的看不出什麽情緒。

“……”

喬綻不懂,她到底明不明白她的意思。雖然說,昨夜裏她已經清楚的表達過自己的意願,一次了。

“大小姐,我不是唐家的丫鬟,也從不想做唐家的丫鬟。”

“我知道。”“……”

喬綻的一字一句說的很認真,她註入了情緒在裏面,可發現眼前的人好說話到離譜。

她知道,就三個字,這麽把她打發了。

……

這一夜對於喬綻來說有些漫長,只因為……她失眠了。

漫漫長夜,她無論如何閉眼再怎麽催眠,都沒有辦法入睡。

她床頭的隔斷距離大塌有些距離,那上面那個人早就睡下,或許應該早就會周公。

寂靜的長夜中,她聽到她若有若無的淺淺呼吸。

離的這麽近,曾幾何時,她們那麽遠。她在大豐酒樓做事,因緣巧合給她短暫的做菜。

她專程到酒樓見她,喬應去尋,冥冥之中她躲到她所在的雅間桌下。那是她們之間第一次近距離的接觸,咫尺之間,比現在……還要近。

那時候,她覺得那是凡間落下的一抹雪。

就像人仰望神明,卻永遠不會奢求神明來到自己的身邊,那時候她只當,是萍水相逢,那是她生民的過客。

可如今,命運卻把她捆綁在她的身邊。

雪近了,很近很近的距離了。她卻有些無可奈何。

不是對未知的前路。

而是,僅僅因她。人本質是劣性根,很好說話的人似乎總是想奢望得到更多,更多。

再如何也睡不著,喬綻決定不強迫自己了,她輕手輕腳的慢慢坐起來,轉過身子於黑漆漆中往隔斷前望去。

她井不知道,同時同刻她不久前還住著的正房外的一處小室。

冷清清的門口,一道黑影從屋頂驟然落下,看看左右在門口停下來,動動手想要敲門卻顧忌什麽,最終放下手,輕輕推開了木門。

她動作放的再輕,木門還是不免發出一陣聲響。

唐怡小心的往裏面走去,在靠近那張小塌時不自覺的提了呼吸。

“喬……”

甫一開口,就察覺哪裏不對勁,不對人呢!

淡漠的月光下,她看清楚了整張小塌,還是原來的小塌,前日她見過的小塌,坐過的……

只是,不出意外本該躺在上面的人卻不知所蹤了!

她走了!

她如願的逃出去了了!

這是唐怡的第一反應,因著這個反應。她發現她的內心瞬間的十分慶幸。

但是慶幸的同時,也隱約升起來一種失落來。

月光下,她渾身夜行衣,手臂倆側分別是繩子圈,以及另外一套略小的夜行衣。

黑夜中她像是一個受命的刺客,然而她不是。

她只是想,幫一個人,幫一個可憐的小姑娘。

是啊,失落。

如何能不失落呢,原本都準備好一切,也做好一切心理準備,連被唐家賣掉都想好了。來這裏之前,一切可能的後果她都想過了。只為帶她離開唐家。

只是,現在似乎……可以回去了。

收起心神,再度融於夜色。

這一切的一切喬綻井不知曉,床榻邊她還是很清醒,清醒的聽著前面綿長呼吸。

黎明時分,才再也支撐不住躺下去。

一直到日出,悠悠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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