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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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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汐眠和路嚴回後院之時,杜若若和宇文謙的口舌之爭還未結束,而此時已經臨近黃昏。

兩人剛進門口都默默地退了出來。

“主子,你不管他們了?”路嚴道,是無奈的語氣。

鳳汐眠好看的眉毛微挑,“你去?”

路嚴笑了笑,“我可勸不住她。自打主子來了之後,若若就每日都這般活力張揚的,我是管不住她了。”

“給她這般活力的可不是我。”但見他們這般也不錯,宇文謙若是能被她纏住,她也便不用被宇文謙糾纏,於是鳳汐眠很不客氣地吩咐道,“日後他們若是繼續鬥嘴,只要沒把房子給拆了,都不許讓人去攔著。這院子挺冷清的,多一些活力也無妨。”

路嚴聽得目瞪口呆,一會反應過來忙不疊地點頭,“好。我知道了。”本來她就不想摻和這種事,如今有了主子的吩咐,日後躲也能躲得光明正大了。

“主子,您來了這麽久還沒去前院逛過吧,您想不想……”路嚴話說一半又覺得不妥,雖然春風樓是閻魂宮的產業,可那畢竟是個混亂的地方。

誰知鳳汐眠卻朗朗讚成了,“今日正好得空,現在就去吧。”

春風樓是天都城最大的妓院,這兒的姑娘個個如花似魅,身懷絕技,可蠱惑了不少富家子弟和達官貴人。他們絕大多數是慕名而來只為見一見樓裏的花魁,之後卻被其它姑娘的驚艷容顏給拐跑了,至後就多了一個理由往裏鉆,恨不得把身家都拋進這裏。

“主子,我們樓裏的姑娘雖然賣身,但也不是真賣。我們這兒有一種離魂藥,能讓人產生幻覺,只要我們姑娘稍加引導,讓他們做一場酣暢淋漓的春夢不是難事。”路嚴解釋道,也怕給鳳汐眠先留下不好的印象。

鳳汐眠環顧四周,覺著這兒的風氣倒還不錯。伺候人的女子雖然嫵媚,但媚中有度,能將一群好色之徒迷倒神魂顛倒卻還能獨善其身,可見她們的心境清明如鏡。

彼時鳳汐眠和路嚴坐在二樓的小包房裏,隔壁就有男女歡愛的聲音傳來,路嚴聽得老臉通紅,忙道:“主子,這些聲音都不是真的,不過是為了,為了讓夢境更加真實,我,我這就去讓他們小聲一些。”

“不用。”鳳汐眠擡手阻止她,繼揮手一撒,隔壁的聲音就傳不過來了,“你剛剛說,有一種藥能制作夢境?”

路嚴老臉還是有些熱,生怕主子也想借用這種藥,腦子有些慌亂。萬一主子被她帶壞了,回頭傳到老主子耳朵裏,她就是被大卸八塊也難以消罪。於是她想也不想就說道,“主子,雖然這種藥是有這種用途,但它對人體還是有傷害的,主子還是不要對它感興趣了。”

“我的確挺感興趣的。”鳳汐眠直言道,“你且說說,用了這種藥,對身體會造成什麽樣的傷害?”

路嚴的臉色瞬間就不好了,“輕則神情恍惚,魂不守舍;重則霍亂神經,傷人於無形。若是用得太多,時常會出現幻覺,分不清真實和夢境,稍有不慎,會危及性命。”

鳳汐眠聽了,輕輕皺了皺眉頭,“那樓中的客人,可曾出現過這些情況?”

這個問題不好回答,路嚴支支吾吾了一會,最後實話道,“主子,這種藥會蠱惑人的心智,不能拿來嘗試的。”

鳳汐眠楞了一下,終於明白為何讓她回答這些話還吞吞吐吐、難以啟齒,搖頭輕笑道,“誰說我要用了?”頓了頓,忽而又改了態度,“不過,真有可能會用到。”

“啊?”路嚴真真恨不得將方才的話都收回來。

可是,不能。

鳳汐眠見她真的被嚇著了,又笑了笑,“你可聽過一種毒,叫夢荊?”

“夢荊?”路嚴當恢覆嚴肅的神色,“夢荊這種毒藥已經失傳很久了,書裏記載,這是天都皇城裏一位太醫用畢生心血研制出來的毒藥,因能讓人生夢,是以這藥中以夢為名。可這種夢又是不好的夢,若是一直沈浸在噩夢之中無法逃離,那他便將永遠困在夢裏,直直被折磨死去。夢荊這種毒藥的戾氣太重,當年天貍主君擔心它會流傳出去,所以早就命人在宮中將這種藥及其研制方法都燒毀了。主子怎麽會突然提起這個?”

鳳汐眠眉色憂憂,“我的一位至親,就中了這種毒。”

“怎麽會……可惜當年那位太醫把這種毒藥研制出世,還未來得及將解藥制作出來就死了。”路嚴說到此,突然就明白過來了,“主子是想用離魂藥來試試?”

鳳汐眠點頭,“這兩種藥的藥性相反,一藥生極樂,一藥沈極悲,試一試,或許還有希望。”但願在那之前,鳳岐淵能夠自己挺過來。

在包房裏坐了一會,鳳汐眠似是看到了一個感興趣的東西,而路嚴也剛好看到一個奇怪的人,兩人同時想要開口,張了嘴卻是無言對視。

鳳汐眠示意她先說,她指著一個方向道,“主子,方才你對那群黑衣人出手之時,那個人就在附近。”

鳳汐眠順著她的指尖看過去,是一個身穿黑袍的男子,因黑袍的帽子有點兒低,只能看到男人輕薄的紅唇。他端起酒杯喝酒之時,頭也不仰,只是抿嘴嘗了一下就放杯,警惕性倒是挺高的。

其實他坐的位置並不顯眼,旁邊有大紅柱子擋著,路人也註意不到,且他坐得一動不動,也能當一個黑柱子。就他一身冷冰冰的,也沒幾個人敢上去招惹。

他似是察覺到這邊的目光,頭往另一邊轉了一下,鳳汐眠的這個位置也只能看到他的側腦勺。

“當時我以為他是黑衣人的幫手,可他站在那裏沒有出手,我便沒有再留意了。只是他現在又出現在這裏,實在是湊巧得奇怪。”路嚴道。

鳳汐眠陷入一陣深思,在路嚴問及要不要去打探他底細之時搖了搖頭,平淡說道:“不過是個不相幹的人罷。不必理會。”

說這話的時候,路嚴突然低喊一句‘糟糕’,鳳汐眠下意識地也往那個方向看,是有一個膽肥的姑娘打算去招惹那個黑袍男子了。

“她是飛柳,性子和杜若若一樣,都不知輕重,最喜歡去招惹一些奇奇怪怪的人。”路嚴皺眉道,覆擔憂地看了鳳汐眠一眼,“主子,是否……”

“無妨。這種地方本就是來找樂子的。”鳳汐眠淡淡道,面無波瀾。

那邊飛柳繼續糾纏黑袍男子,剛要撲進男子的胸懷,那人像是遭了什麽毒蠍咬了一般急急避開。飛柳一個觸不及防被推倒在地,好生狼狽。她擡頭瞪他一眼,不死心地爬起來繼續嫵媚張揚地撩,卻不知聽他說了什麽話,嚇得後退拉開距離,面色蒼白驚魂未定。之後竟還模樣懇切地連連道歉,不僅如此,她還吩咐人端來果子酒水好生把人伺候著。

黑袍男子亦毫不客氣地原位坐下,餘光瞥向一處,薄唇微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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