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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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麥山有一處竹林,竹林裏被設了結界。

皇甫釋離打開結界,帶鳳汐眠穿過竹林,直通一處清靜的院落。

那院落直接以竹子起名,就叫青竹院。

“王爺在東麥山竟有這等好地方。”鳳汐眠不禁嘆道,進入院子的時候,她腳底下踩著一張金黃燦燦的葉子,拾起來一看,竟是無心葉。覆環顧四周,果然在不遠處看到了一棵醉閻黃樹,“之前還以為只有師父那裏才有醉閻黃樹,沒想到這裏也能長出一棵來。”也難怪上回皇甫釋離見著那棵醉閻黃樹的時候還是一副意外的神色。

“時候不早了,歇一晚,明日在動身吧。”皇甫釋離擡頭看了那醉閻黃一眼後說,似不想過多提及。

鳳汐眠想著要從捷徑去西峰林,勢必得有萬全的準備,也便依了他的意思。

“我和皇後明明說好的,讓聖上將你留住,你是怎麽發現我出城的?”鳳汐眠走在他後面問道。

皇甫釋離沒說話,但沒一會,鳳汐眠看到北褚也在青竹院,突然就想明白了。她身邊不僅跟著北冶,原來再隱秘的地方還有北褚在偷偷監視著,是該難為他了。

雖春季還未過,但天氣已經開始轉暖,夜間偶爾有涼風游走,倒是添了涼快。

鳳汐眠被皇甫釋離安排在東邊的廂房,那裏剛好有一個高高的閣樓,站在上面可以看望整片山的景色。

雖然是晚上,但鳳汐眠還是能感受到這蜿蜒曲折的山峰的輪廓,它們是那樣俊偉,連綿起伏,不見首位。反觀斷崖相隔的西峰林,除了霧氣重了些,使其看起來些許黯然陰沈,但丘色卻是不錯的。且若能越過濃濃霧林,在那山的半腰之上,林木蒼翠,空雲繚繞,也為佳境。

“這麽晚還不休息?”皇甫釋離緩步走來,半折在臂間的披風攬在鳳汐眠的肩上。

鳳汐眠偏頭對他笑了笑,“在想,明日你是偷偷一個人過崖,還是直接將我困住,你再去將那小子抓過來。”

“這不是一個意思?”皇甫釋離淡淡搖頭,“都不用。”

“嗯?”

“他自己會乖乖過來。”

他能這麽說,必定是有十足的把握,鳳汐眠禁不住好奇問道,“王爺這麽快就想到法子了?”

皇甫釋離靜靜一笑,側身看往某處。

鳳汐眠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竟是,“遲央?”

碾遲央點頭走過來,“王爺,王妃。”

瞧她看皇甫釋離的臉色,兩人似乎早就串通一氣,而這裏面的真相……

“王妃不用猜了。我和那小子什麽都沒發生。”碾遲央說,閃過輕微的難以啟齒,繼道:“當時我和他確確實實抱在一起,甚至,都些許衣不蔽體,舉止間是親密了些。不過我們是被陷害的,當時大門突然被打開,我們是聽到了吵鬧聲,彼此的意識才剛剛清醒。”

鳳汐眠略略思考,道,“遲央,你消失了這麽久,他可曾來找過你?”

碾遲央搖頭,略是懊惱,“當時事發突然,他丟下一句日後會負責的話就逃了。溫狐舟平日裏看起來是吊兒郎當放蕩不羈了些,可要是真出了什麽問題,他還是免不了沖動。不僅沖動,而且沒腦子。”

“是沒腦子。”鳳汐眠淡淡接了她的話,“不然他也不會當了這麽久的縮頭烏龜,都還想不出問題的根本。”

碾遲央抿了抿嘴唇,又道,“其實,其實那天我們都喝了一點酒的。那天我本是在山中打獵,抓了一只肥甸甸的兔子,足足幾十兩這般重,拎著走實在是麻煩,我便想著先用它填填肚子再走。溫狐舟就是在兔子肉烤熟了的時候來的,他手裏拎著兩壺酒,分了一壺給我,理所應當地又順走了我一半的兔子肉,說一個人吃喝太悶,兩個人還能說話解悶。結果喝著喝著,就出事了。”

溫狐舟的酒力如何鳳汐眠是知道的,別說是一瓶,就是三五瓶都未必能灌倒他。他的武功詭異,平常人也靠不近他,更別說往他酒瓶裏下藥。唯一的可能,便是他在找碾遲央之前,已經喝了不少酒了。

鳳汐眠心裏輕嘆,看了皇甫釋離一眼,再問道,“他找你那會……人還清醒的時候,可曾對你說過什麽?”

“說的都是一些奇怪的話,我現在也記不得了。”碾遲央說,視線在西峰林方向停滯片刻,覆道,“不過王妃放心,此事待與他說明白,我會立刻找丘陵家主和索裏大哥解釋清楚,絕不會影響王妃的計劃。”

鳳汐眠卻覺不妥,“我自是相信你的。可這件事又豈是一場誤會那麽簡單。現在就算你們之間真的沒什麽,想要糾正回來也不會那麽容易。有大家族的親眼所見,傳出去終究是不雅,而且對你日後的名聲也多有損害,就算你願意這麽做,我想他也不會同意的。”

碾遲央將她的手按在掌心,緩道,“王妃,我不介意這些的。更何況,我碾遲央要嫁的人,必定是對我有足夠的信任和認可,否則就算在一起也不過是湊合罷。相較於此,我更願終生不嫁。”

“遲央,我問你,你一定要和我說實話。”鳳汐眠看著她,得了她的點頭後,嚴肅地問,“你心裏,是不是已經有人了?”

碾遲央輕楞,垂眸笑笑,“怎麽可能呢……”

“這個人,是溫狐舟,對嗎?”鳳汐眠繼續問。

碾遲央松了她的手,往樓欄走了幾步,避開她的註視,也是松了口氣,方道,“王妃,我和他不可能的。王妃不必有這些顧慮。”

今晚的月光有些亮,亮的刺眼。

鳳汐眠沒有在樓閣停留多久,和碾遲央聊了一小會,正要走的時候發現已經沒了皇甫釋離的身影。

進了房內,鳳汐眠想是知道某人在哪了。

皇甫釋離此時正躺在木榻上。她記得他帶她過來的時候說過,這張木榻不大,但也不小,她一個人睡足矣。

可現在,他一個人就霸占了一半,且瞧著空餘的位置,大小不可說,但容她倒還勉強。

“這件事你打算如何處理?”皇甫釋離側身枕著自己的手臂,示意她上來。

鳳汐眠只是掃他一眼,將披風掛好,又褪去一件外衣,這才屈腳坐上去,“若這話換我問你,你會怎麽答?”

皇甫釋離清淡的眉眼閃過一絲狡黠,笑道,“都衍國,並非他一個皇子。”

“畫太後是不會讓天貍國這個靠山讓給別人的,你說的這個人,便是溫狐罌了。”想必這個計劃早就在他心底開始盤算了,鳳汐眠若無其事般問道,“這件事想促成並不容易,王爺可想好怎麽做了?”

“沒想好。”

鳳汐眠噎了一下,顯然是不信。

皇甫釋離:“此事是有難度,但也不是不能成。”

由是,鳳汐眠換著法子又問了一遍,可皇甫釋離的嘴巴嚴得緊,一句話都不肯透露,鳳汐眠只要作罷。便是半夜他不安分的手想伸過來的時候被她用力打了回去,不僅不讓他抱,碰也不讓他碰,著慣將被條子橫在中間。

皇甫釋離時常哭笑不得,不過也沒有越過去,反倒安靜閉眼睡覺了。

鳳汐眠半夜的時候偷偷看他一眼,睡得還算安穩,她不免又對那個法子更加好奇起來,能讓皇甫釋離這般安分都不肯洩露半句。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偷瞄後剛剛躺好,皇甫釋離就睜開了眼睛,嘴角微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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