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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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及娘親二字,鳳汐眠輕輕坐直身子,偷偷往那邊瞧。

“娘親,對我很好。”無憂回答,聲若蚊蟲。

還是不確定的語氣。

鳳汐眠好生無奈。這孩子實在太不自信了,也太沒安全感,她都幾次三番對他許了諾不會離開他,當中雖有敷衍之意,但她說的時候卻是情真意切。誰曾想人家還是一個字也不信。

皇甫釋離將鳳汐眠的無奈看在眼裏,繼續問無憂,“可覺著娘親會因為新寶寶棄你而不顧?”

對面的鳳汐眠不由擰眉,些許擔憂地看過去,也有警告皇甫釋離的意思。

可皇甫釋離明明受了她的視線,卻不為所動地追問一句,“還是你不喜歡弟弟妹妹,只想一人獨享娘親的寵愛?”

小團子登時將就要將眉毛擰成團了,偏偏半天擠不出一句話。最後似是自己想通了,小聲回道,“娘親不會因為新寶寶而不要我的。”繼轉頭看向鳳汐眠,“娘親是我的娘親,也是他們的娘親,娘親疼愛他們也是人之常情,小團子不會吃醋的。就算吃醋只能偷偷吃。”

這通情達理的,合著他這雙委屈的大眼睛,別提有多可憐兮兮。

大廳上頓有一會的沈默。

皇甫釋離卻因此看向鳳汐眠,一種“有其母必有其子”的意思明明那樣明顯,偏偏鳳汐眠看不懂。她對無憂的註視回以款笑,繼低頭打理自己的衣裳,決定不再理會他們父子的戰況。

皇甫釋離收回目光,又問了另個問題:“為何會覺著我,不喜歡你。”

這個語氣明明平淡得緊,然鳳汐眠就聽出了別扭和緊張。

鳳汐眠倒很想替小無憂說話,他的種種行徑,從裏到外,都無半點慈父的影子。

不過小無憂沒那個膽子說出來。

他的膽子都已經在方才發脾氣的時候消耗盡了。

他一直懊惱方才為何要停下來問這些話,以至於現在瑟瑟發抖地站在這裏,現下更是連話都組織不好了,結結巴巴的好幾句話都說不清楚。

皇甫釋離聽不下去,皺眉打斷他,“你想讓我和其它父親一樣貼身貼時地守在你身邊,那其它父親可能像本王一樣護守邊疆上陣殺敵?你忘了闖進家裏來的刺客?忘了他們砍在你父王身上的刀?你想留在我身邊,可有能力自保?”

小團子緩緩擡頭,又默聲低頭不說話。

皇甫釋離:“既然不能,你待在我身邊只能是累贅。”

他說這話,完全不考慮無憂還是個孩子,語氣也不加委婉。偏偏小團子就聽懂了,一副糾結愧疚的模樣,儼然是一副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大錯一般。

見此,皇甫釋離也不繼續說了,擡頭看北褚一眼,北褚立即會意。

這次北褚沒有直接把人扛起來帶走,他是吸取了前幾次的教訓,將無憂當大人供著。

果然,他變了態度之後,皇甫無憂也不鬧了。

他安安靜靜地走在前面,不哭不鬧,直到回到西院,他還對北褚認認真真地說了對不起。

北褚豈敢接,合著這個意思他也得在他這個小大人面前也承認錯誤,並稱以後再也不會不經他的同意就對他動手動腳。

這句動手動腳,是皇甫無憂怒瞪他時候嫌棄他的話,他可都還記得清楚。

一大一小的客氣對話之後,皇甫無憂斂著認真的小臉問他,“你覺得,父王剛剛說的話是不是在敷衍我?”

北褚楞了楞,突感一個頭兩個大。

“王爺說的,自然都是實話。”他硬著頭皮回道。

小無憂卻輕哼,一把跳到床上,邊道,“你是父王身邊的小跟班,地位不低。所以我接受你了。可你總是和他們一起瞞著我,就欺負我是個小孩。”

北褚沒忍住輕笑。想著日後誰還敢拿他當小孩,是欠收拾麽?

見他不說話,無憂又道,“其實你們不說我也知道。父王撇下我,就是想自己一個人霸占娘親。娘親太心軟才拒絕不了他。”

北褚:“……”他怎麽覺著,小王爺的智商一下子高了一丈?

這事若讓北冶來看,未必能看出這點貓膩。

瞧著無憂悶悶不樂,北褚又嘆息道,“小王爺,王爺不是不關心你,實在是,待在王爺身邊很危險。你若是因為我之前對你的種種不敬而誤會王爺,那屬下真是萬死不能辭其疚。不過,若小王爺能找到一個打得過屬下的人,屬下願意和他們交換職責,讓他們來保護小王爺。”

聞言,皇甫無憂小大人般地白他一眼,自顧自地脫鞋子上床睡覺。

北褚挑眉,問,“小王爺不守歲了?”

聞言,小無憂忙又坐起來,須臾小臉又萎靡下去,“我剛剛害得娘親摔了一跤,父王肯定不想見我。”

北褚深感讚同,想著難得小王爺還有自知之明。

稍一擡頭,發現皇甫無憂正一眼不眨地盯著他看,“你就是一個小木頭,我父王讓你帶我走你就帶我走,也不知道替我求情。若你替我求了情,娘親一定會讓我留下來的。”

“你也知道只有王妃開口你才能留下來。”北褚小聲嘀咕,忽而又覺得不對,覆道:“小王爺,方才可是你先走的。”

這次明明是他一副要回去面壁思過先行一步的,怎麽這會又怪起他了?

但又想,誰讓他下屬,而他是他主子的小主子?

北褚當作揖道:“小王爺,這次是屬下沒有眼力見,下次……”

“你就會和他們一樣把我當小孩來敷衍。”皇甫無憂冷冷哼道,倒下蒙頭就睡。

北褚是不敢再說話了。

他是怕皇甫無憂突然說出一句不得了的話又能將他堵得一無是處。

誰說五歲的就一定是孩子?

誰說孩子的智商不如大人?

皇甫無憂就是活生生的一個反例子。不僅思想超前,智力超前,還是一個人精,輕易惹不得。

北院正房。

皇甫釋離親自給鳳汐眠的擦傷上了藥,外面孫媽媽過來提醒說守歲的時間已過,可以去睡覺了。

鳳汐眠原想著要不要回南院,可她剛剛起了這個想法,皇甫釋離那張清明的眸就砸了過來,她便又端著被人捉住什麽把柄的心虛模樣,先開口道,“你睡裏面,還是我睡裏面?”

問這話也只是客氣地打破尬局,不等他回答已經一溜煙地爬上床,和往常一樣往裏面擠。

“你就不問我,皇甫桑吉的事?”皇甫釋離道。

鳳汐眠靜了好半晌,才想出這麽一個問題,“皇甫桑吉是誰?”

皇甫釋離:“……睡覺。”

聽著是郁悶的語氣。鳳汐眠又努力回想,註意到了孫媽媽口中小團子的姑姑。可那真真不是她想考慮的,孫媽媽沒有明說她也能知道,五年前離王府發生最大的事無外就和烈如傾有關。

和烈如傾有關,和她鳳汐眠又有什麽幹系?

這樣想著,鳳汐眠睡得便更加理所應當地安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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