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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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繁華殿,鳳汐眠說那些話純屬是氣不過,也當是玩笑,未想過皇甫釋離真會這麽做。

可他此時的態度很認真,也很平靜。

這裏面的種種都在告訴她,皇甫釋離沒有在開玩笑。

鳳汐眠面容靜淡,按壓內心狂瀾跳動,輕聲問道:“為什麽?”

皇甫釋離輕笑,理所當然地回答,“自然是因為,你是我妻子。”

鳳汐眠亦勾唇,“這個借口你倒是百用不厭。”

“這是事實。”皇甫釋離道。

他的平靜中衍生出幾許強調,仿佛鳳汐眠敢做出絲毫不信的表情,他的平靜就會立刻皸裂。

倒不會是急色,反該是委屈。

皇甫釋離用慣了以退為進的法子,一度將臉皮埋得厚。

鳳汐眠斂著淡色問:“若你在這些書信裏看到一些不利於你的消息,你會作何?”

皇甫釋離卻由此臉色淡下來,“當初你知道我這麽做,也是一言不發。”

這話倒又讓鳳汐眠無話可說了。

當初她發現這些暗格的時候,正是秋獵結束不久,她以身犯險誤了他的計謀,他還在生她的氣。當時他那樣生氣,她當以為他是在怪她將心思藏得太深,未曾想過這裏面還夾雜了其他。

茶水飄著濃郁的香,摻和著淡淡的藥味。

鳳汐眠又低頭品一口,細細品了品,隨即微楞,“這你怎麽會有?”

不等他回答,鳳汐眠突然又想明白過來。

決明子連木清瀾的身份都能有所察覺,她在服用木清瀾研制的藥大抵也是瞞不過他的。只是她習慣了綠鞠泡的淡茶,再濃一些的不好下腸,喝了小口便不想再飲。

“其實你大不必事事都遷就我。”鳳汐眠道,“此茶我喝了自然有好處,但平常人喝多了,總歸是對身體有害的。是藥三分毒,王爺既怪我多次以身犯險,你自己又為何如此輕待自己的身體?”

“我還以為,你永遠都不會對我說實話。”所以他只能如此逼她自己透露實話。皇甫釋離用茶蓋擼了擼茶杯,是又要喝的節奏。

鳳汐眠微微蹙著眉,眼看他就要將它喝盡,忙不疊地伸手將他的茶杯搶下來,“你想知曉什麽直接問我就是,何必這樣逼著我?我又不像你,不會用‘時候未到’的破爛借口來堵人。”

皇甫釋離也沒想喝這麽多,方才是做做樣子,因那杯裏的茶水本就所剩無幾,但能瞧著鳳汐眠為他流露出來的擔憂之色,他是越發地享受了,“夫人若能日日這樣好說話,為夫自然會少一些拐彎抹角。不過夫人方才的話說的不對,為夫所說的‘時候未到’並非借口,更非爛借口。此前若為夫真對你坦誠而出,我瞧著夫人這般大義凜然的模樣,是恨不得立即將為夫推出去好成就你的為國為民之大義吧。”

鳳汐眠:“……”方才那實屬玩笑,他倒記得牢,次次拿她的話來堵她,是為小人君子。

“你身上的寒疾是真是假我是無從辨認,改明兒讓決明子再來把一脈就能知曉。夫人如此通情達理,也該明白為夫的良苦用心才是。”皇甫釋離繼續端腔說話,“至於夫人的事情,為夫是該好好想想。一張紙是寫不下的,眠兒明日倒是可以過來替我研磨,看著夫人,我或許能想的會更周全一些。”

一張紙都寫不下來?

看著她還會想得更周全?

鳳汐眠是真真不想回應他這些無理的要求,可偏偏話是她說的,這樣收回去也不妥。心下斟酌,鳳汐眠淡淡睨他道,“王爺可以慢慢想,不必如此著急。”

皇甫釋離點頭,卻道,“我就當眠兒是答應了。”

“……”鳳汐眠覺著喉嚨有些堵,腳也有些疼。

搬石頭砸自己的腳可不就是這個道理?

“不過有些事,為夫現在就著急知道。夫人這般好說話,不妨現在就告訴我。”皇甫釋離含笑地看著她,說話還是那股腔勁兒。

他這明顯是戲精上身就下不來了的節奏,偏偏承的還是鳳汐眠自己起的頭。

鳳汐眠嘆了口氣,緩聲道,“你能不能好好說話?”

“可以。”皇甫釋離點頭道,“那你便說說,今日為何讓他們知曉‘烈如傾’的身份?”

鳳汐眠:“……”他這嚴肅的模樣,倒不如不正常的好。

“自然是為了報仇。”鳳汐眠酌情酌理地說道,“五年前烈家突然滅於一場大火,王爺不也覺著這些大家族能脫不了幹系?可王爺抓了這麽多刺客,私底下試探了這麽久又查出了什麽?既然這麽久都不見眉目,倒不如來個釜底抽薪,用我來把他們釣出來。”

皇甫釋離無奈挑眉,“你不問,又怎麽知道我沒找到線索?”

“王爺若真能查得出,又何必大費周章地找來白南虎,甚至派這麽多人一路護著我?”鳳汐眠淡淡反問,語氣又緩和下來,“王爺對我的好,我一點一滴的都記著。但我非軟柿子,無需王爺這般小心翼翼地護著。現在我既然知曉了自己的身份,斷然不會放著烈家的仇不管不顧。”

月上雲梢,明潔暗轉。

朦朧月色下,煙花垂閃,紅光萬丈鋪就璀城。

夜間落了一場小雪,雪花輕飄飄的,洋洋灑灑於半空,使得那月光也變得些許蒼涼。

皇甫釋離帶鳳汐眠去見了那些刺客。

那些刺客本有好幾批的,不過有一些因受不住地牢的酷刑各種法子自殺,看管他們的死士顧之不及,楞是讓幾個得逞了。

此番留下來的,也都受了不少酷刑,是遍體鱗傷。

鳳汐眠雖未正面見過他們,可他們身上的味道鳳汐眠卻是記得的。

“當初不留活口,是因為從他們身上套不出消息。他們對你出手不過是要破壞和親,並不會真的要取你性命。”皇甫釋離淡淡道。

就如鳳汐眠所說,他在各大家族之間明裏暗裏周旋了這麽多年,能找出來的線索少之又少。

“我知道。若他們落在戰將軍手裏,必定會各種法子替我查清幕後之人。到時候不管牽扯出哪一家族,都不利於閆亞國的安定。”鳳汐眠說這話,真真應了方才的通情達理。

對此,皇甫釋離是該慶幸,但卻非高興。

兩人穿過幾間牢房,在最裏面的圓形固牢停下。

圓形固牢裏面分三間而立,每一間都用鐵鏈鎖著一個人。

相較於其它牢房的犯人,他們看起來好多了。

此時他們上半身的衣服被人褪去,除了頭發淩亂不堪,嘴唇被人堵住,且面色掛白之外,無一處外傷。

“眠兒可猜出了什麽?”皇甫釋離問道。

鳳汐眠看他一眼,說,“這個,是冰岐國的人。”她指著正中間的男人,細指又往左,“這個,是天貍國。剩下的……”

“眠兒這般聰明,倒省了為夫許多的口水。”皇甫釋離不應景地打趣,又道,“那眠兒可能想到將他們一同關在這裏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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