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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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突然凍得滲人。

紅岫和綠鞠秉著沈默是金的原則,以為乖巧就能避開皇甫釋離的火焰。未曾想她們等了這麽一會,沒等來鳳汐眠,倒像是在皇甫釋離那裏砸了一個火苗子,他一句“是要本王請你們離開?”能逼得她們眼神和手足都無處安放。

僵持也不過一會,紅岫和綠鞠已經被嚇得昏頭轉向,連什麽時候逃出醉淵閣都未有知覺。便是回神的時候,兩人已經相互拽著站在醉淵閣入口處,幾番掙紮也跨不過去那道門檻。

“綠鞠,我們這樣是不是太沒骨氣了?”紅岫死死拽著綠鞠的胳膊,是恨不得借此掐醒自己。

綠鞠感覺胳膊上的肉就要被捏下來一塊,可她使勁地抽手也無濟於事,紅岫已經將她的胳膊往死裏捏,她疼得冷熱交替的,忙不疊地用力踩在紅岫的腳丫子上。

待紅岫疼得滿地裏跳的時候,她也抱著自己的胳膊險些擠出淚水。

紅岫這會也顧不上腳疼,嘴裏不停叨叨著太丟人的話。

綠鞠安慰她的時候說,“被釋離王嚇著,算不得什麽丟人。”

“這還不丟人?我都覺著以後在公主面前都擡不起頭了。”紅岫說著,幹脆把真個臉都捂得嚴嚴實實的。

綠鞠本也還在懊惱,見她這樣倒笑了,“在公主面前擡不擡頭不要緊,要緊的是公主在王爺面前能擡得起頭就行了。”

聞言,紅岫食指和中指岔開一條縫,勉強能裝得下她的眼珠子,尋著綠鞠的身影後站定,“綠鞠,你是不是被嚇糊塗了?你覺得就憑我們今天這股慫樣是給公主爭氣了嗎?公主這會,怕是已經在心裏怪罪我們了吧?”

綠鞠噗嗤笑了笑,“不至於吧。你看王爺兇我們的時候,公主可是一句話都沒說。放寬心吧。”

瞧著她撥散愁雲喜上眉梢的模樣,紅岫翻了一個白眼,“綠鞠,你確定公主不是對我們太失望了?”

紅岫說完,綠鞠便直勾勾地盯著她看。

“你,你這麽看著我做什麽?”紅岫覺著她是看不到自己的眼睛,所以幹脆把手拿下來,繼續糾結該不該殺回去踹開房門。

這樣想著,突然聽到一聲嘆息。她剛要開口問,綠鞠已經說話了,“紅岫,我的意思是,公主和王爺已經合為一體,就算我們丟人丟到家,也不見得王爺舍得王妃低頭。”

紅岫悶了一句,“可不是丟人丟到家了。”說完又楞了楞,“你的意思,王爺這麽做都是公主授命的?”

綠鞠總算能欣慰地點頭,又道:“紅岫,你下回想不通的時候能不能別這麽認真。你認真的時候還真像是有那麽一回事,差點將我也拐跑了。也是我的腦子轉得快,不至於被你帶偏。”重點是,她都有點兒心疼她的遲鈍反應了。

紅岫因此被認真地噎了一回。

此時,醉淵閣房間裏。

鳳汐眠原本已經簡單地梳了個發式,可皇甫釋離換好衣服走出來,偏覺著她的打扮過於單調素樸,楞是又將她的頭發打散重新鼓弄,還弄得有模有樣深谙技術,叫鳳汐眠也說不出一句嫌棄的話來。

“這門活兒王爺倒是做得得心應手。”

皇甫釋離稍稍挑眉,伸手進她袖子底下一摸,不動聲色地就將她藏著的紅心白蓮給順走,待他將最後一個簪子插進她的發髻,這才道,“只要為夫想,任何事情都會得心應手。”

鳳汐眠看著鏡子裏被精心打扮過的自己,眼底像在看另外一個人,“王爺可覺得,我這個樣子和另外一個人很像?”

“嗯?”

“烈如傾啊。”鳳汐眠輕笑道,“這難道不是她經常用的發式麽?”

皇甫釋離好看的眉微微僵蹙,“她都……”

“師父說,我有可能就是她。”鳳汐眠依舊用一種平淡的語氣說話,只是眼睛卻一直盯著皇甫釋離看,仿佛要看進他心底,“你信嗎?”

兩人久久沈默,只是看著鏡子裏的彼此,似要靜到天荒地老。

最後倒是鳳汐眠不想繼續了,也許心裏也還拿不定心意,“東西我命紅岫和綠鞠都收拾好了,待我和師父告個別,一會就能坐車離開。”

“眠兒。”皇甫釋離不讓她抽身離開,“我若說,你就是她。你可信我?”

鳳汐眠靜淡地笑了笑,回頭看著近在咫尺卻猶如遠在天邊的男子,“信。為何不信。”若非如此,又怎能解釋他突如其來的好心好意?

臨行前,木清瀾抓著鳳汐眠說了好一會的話。

她緊緊握著鳳汐眠的手,一刻也不曾放開。

鳳汐眠起初是想著這一別也不知何時再能相見,所以木清瀾才會如此舍不得她。但不曾想,在那短短的幾句話時間裏,木清瀾竟已經將她的畢生所學都傳授給了鳳汐眠。

“師父,你這是做什麽?”發覺渾身內力驟然提升之時,鳳汐眠是要打斷她的,可木清瀾不肯放開,“小眠,為師能為你做的不多了,就這一件,成全為師吧。”

“為什麽?”

“該說的我昨天已經說了。其他的,不要再問。”木清瀾的臉色已經蒼白似雪,但用在鳳汐眠手上的力度卻很大。她太了解鳳汐眠,只要她稍不留神,鳳汐眠就會迫不及待地阻斷她的傳輸。

須臾後,木清瀾才松開手。對上鳳汐眠擔憂的眸,她擠開笑容,輕輕地拍了拍她的後背,“師父沒事,只是虛弱了些,吃些藥不日就能恢覆了。倒是你,此番去東城,又是一帆風險。不過釋離王待你不錯,日後若是兩國反目成仇,他也能護你周全。這一點,為師很放心。”

對此鳳汐眠笑不出來,“師父昨日可不是這個態度。”

木清瀾聊感無奈,“我只是想提醒你,不要讓自己陷得太深。雖然釋離王可靠,但也不能保證時時他都能靠得住。他不在你身邊的時候,你還得靠自己。為師倒也不想操心,可你是個心軟的,凡事都先想著別人,日後總會吃大虧的。”

“我沒師父說的這般脆弱。”

鳳汐眠不甚在意的態度叫木清瀾也無可奈何。

良晌,綠鞠過來請示出發的時間,確實不早了。

木清瀾沒有親自送別,她向來見不得離別的場面,只是當馬車駛出林子之時,她還是忍不住站在閣樓高處遠遠看了一眼。

“母親放心不下她,為何不直接告訴她真相讓她留下來。”平淡無奇的語氣自後面傳來。

木清瀾沒有回頭,“你所謂的真相是什麽?”

“真相是,鳳汐眠和我一樣,都是一顆棋子。”語氣一頓,寒意四起,“不,確切地說,應該是一顆棄子。”

木清瀾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那馬車漸行漸遠直至消失在谷口盡頭。須臾她緩緩轉過身來,看著筆直站在不遠處的木策,眼底沒有絲毫情緒,“看來你在他身邊的這麽多年學了不少東西。現在的你,已經是一頭惡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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