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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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高聳入雲, 手可摘星辰的琉璃寶樓內,正處處鶯歌飛舞,春色灩灩。

貼著兩撇小胡子的宋無囍雙手背後, 腰間掛著管事牌子,大搖大擺的走進來。

守在門邊的弟子立刻迎過來,笑得諂媚而討好的攔住她:“王管事, 您今日怎麽有空過來了?”

宋無囍眼梢一挑, 手上盤著一對紅玉核桃,皮笑肉不笑:“怎麽,難道本座無事就不能過來不成。”

鋒利的湛黑眼眸一壓,壓迫力十足:“你們是個什麽東西,也敢來質問本座的事。”

她的氣勢往外一放, 攔住她去路的侍從瞬間整個人匍匐在地, 升起不敢反抗的臣服。

威壓之下, 額頭冷汗涔涔, 心裏不禁疑惑。

王管事的威壓什麽時候那麽強了,簡直比谷主給他的威壓更甚。

“行了,本座進來是有要事和谷主相稟。”宋無囍稍指間稍稍收攏,掌中核桃化為齏粉漂浮落地, 擡腳往樓內走去。

隨著她一走, 令人喘不過氣來的威壓才漸漸消散, 但仍是讓先前的幾人心有餘悸,後背, 鬢角皆被打濕一片。

等走遠了, 大寶和小寶雙眼亮晶晶地布滿崇拜, 娘親也太厲害了!

短短幾個字, 就能把討厭的壞人給嚇得屁滾尿流。

他們長大以後, 是不是也能像娘親那麽厲害!

踏入樓裏的宋無囍並不是隨意亂走,而是擡眸觀察著周圍的布置,尋找傳送陣究竟藏在何處。

能頃刻間把整個夢魘谷都傳送走的陣法必然是繁瑣覆雜的高階陣法,又需以某種媒介作為燃燒,否則不足以支撐如此龐大的瞬移。

依照之前幾次正道人士圍剿夢魘谷,每一次趕到時,他們都人去樓空的情況來看,陣法不但占地極廣,更是他們的核心機密,也說明他藏得很隱蔽,不是王管事這種三流小管事能接觸到的核心機密。

不過王管事接觸不到,不代表她宋無囍接觸不到。

一直被塞在妖獸袋裏,抱著大白菜啃的七寶突然被拎著後頸毛扔在地上時,整只狐都是懵的。

道長把他拎出來是想做什麽?是終於想吃自己親手種的,水靈靈的大白菜了嗎!

不過他身上被揪禿的毛毛還沒長好,光禿禿得有點兒難看,道長看見了,是不是會好心地給他一瓶頂頂尊貴的生毛水,讓他重振狐風!

宋無囍可不管他小腦袋瓜子裏在想什麽,而是笑得陰惻惻的不懷好意,半撐下巴:“我記得你們狐族天生就有一種特殊的尋寶能力,你既然也是狐族,應該也有這種能力才對。”

七寶剛想說,他是藏狐,藏狐沒有這種能力,又聽到:“要是連尋寶這點小事都不會,要你何用,不如把你的毛都扒光了,正好給大寶和小寶一人做一條圍脖。”

立刻嚇得七寶緊緊抱住自己所剩無幾的毛毛,甩了甩腦袋,笑得一臉狗腿子:“我是狐族,尋寶這種小事我怎麽不會做!要知道我的尋寶能力不說在整個狐族,就算是整個大陸裏都是數一數二的。”

宋無囍白了他一眼,把纏在她手腕的兩條黑蛇扯出來,又取出三枚玉佩,一妖的脖子上掛著一塊:“要是遇到危險,你們就咬碎脖子上掛著的玉佩,裏面封存有娘親的三道劍氣,知道嗎。”

毛茸茸爪子摸了摸玉佩的七寶沒有想到自己也有一份,笑得牙花子都露出來。

果然,道長只是嘴硬,心裏是有他的!

大寶捏著玉佩,小蛇臉耷拉著:“娘親不帶我和妹妹一起嗎。”

“因為娘親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而且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也很重要,所以娘親想要把這件重要的事情交給你們做。”宋無囍蹲下來,揉了揉兩個崽子的腦袋,循循誘騙。

“所以你們會好好完成娘親交代的任務,對嗎。”

“娘親,你是想要讓我們做什麽啊。”小寶想得比哥哥多,自然明白娘親交給自己和哥哥的,肯定是很重要的任務!

既然是很重要的任務,她和哥哥一定會好好幹,絕對不能讓娘親失望!

“你們的任務是,找到一個靈氣極為濃郁的陣法,然後把裏面的東西倒進去。”宋無囍取出一個白玉小瓷瓶掛在女兒脖子上,神色是說不出的凝重。

也告訴他們,此次的任務很重要,也很危險,三個小的也被感染到了這種情緒。

“保證完成任務,娘親!”

“好了,你們記得小心點,不要被他們抓到了。”

宋無囍目送著他們從支出的六角菱花窗牖溜出去後,撇了撇嘴,絲毫沒有一點兒騙小孩的內疚感。

其實小白玉瓶裏裝的只是普通糖粉,真正要在意的是他們脖子上掛著的玉佩。

玉佩一旦靠近陣法就會發燙,封存在裏面的三道劍氣會自行掙脫出來。

宋無囍支開的他們的原因也很簡單,她總不能前腳剛教育完他們,不問自取為偷,她後腳就去搬空人家庫房吧。

睫毛濃墨如一把羽扇的宋無囍眼眸半垂,指尖冰藤冒起細細小小的冰芽落在地上,隨後像游蛇一樣四處游走,他們所看見的,聽見的都會傳達給自己。

煙霞閣

藍白茱萸點雨簾輕晃,漾出一片白露含明月。

立在五抹鶴嘴緙絲屏風外的一幹管事,正對著屋內身著織金龍紋黑袍的男人稟告。

“谷主,最近的女修倒是越來越難抓了,你說那邊是不是發現了什麽。”

“那邊就算發現了又怎麽樣,還不是拿我們沒辦法,難不成你還想要讓我們舍得放棄不成。”另一個男人不屑道。

“但最近那些外門女修都抓得差不多了,他們也很少單獨出行,況且那些客人還說………”男人猶豫了下,又見其他人的視線全部落在自己身上,才開口。

“說怎麽總是這些雜靈根的貨色,我聽他們的語氣,他們想要讓我們抓內門弟子。”

要知道內門和外門之間可是隔著一條天溝,不說修為,單純的資質都好比小溪與河流。

外門弟子丟了,最多是引起警戒性幾天,但是內門弟子丟了,可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解釋得清,這也就是他們一直沒有朝內門弟子下手的原因。

風險太大,但利率也格外可觀。

先前任憑他們唾沫星子亂飛的男人端起茶盞抿上一口,鳳眸幽幽:“想要獲得利益,危險點又有什麽,何況那些外門弟子的靈根確實過於斑雜。”

“可……要是真的把手伸向內門弟子,那些正道修士如何能容得了我們。”

“龐大的利益往外伴隨著巨大的危險,不入虎穴又焉得虎子,難不成林管事連這點淺而易顯的道理都忘了。”男人陰冷涼薄的口吻,嚇得林管事雙腿直打哆嗦,也讓他明白了主人的意思。

“小的明白了,小的立馬吩咐他們去辦。”

林管事剛退出去,就在走廊處撞見一個風風火火跑來的弟子,差點兒沒有撞上他。

“平日裏教的規矩你都忘了是不是,怎地如此毛毛躁躁。”林管事沈下一張馬臉,精明的眼珠子裏蘊含冷意。

知道自己闖禍了的弟子跪在地上,嘴唇一動:“回管事的話,是大廳裏突然出現一條黑蛇,現在整個大廳都亂成一團。”

“一條小小黑蛇,你們處理了便是。”寬袖一揚的林管事還以為是什麽事,誰知道就只是一條小蛇,也值得大驚小怪。

“不是,那條黑蛇不是普通的黑蛇,他,他,他………”

弟子的話還沒說完,一股來自於地獄的陰寒之氣突然從樓梯口磅礴湧出。

一條細小的,顏色漆黑如蛇,卻非蛇的冰藤從寒氣裏伸出,弟子還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已經被那根酷似黑蛇的冰藤拖住。

隨後消失在走廊另一端,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就在轉眼之間。

此時的一樓大廳因為冰藤的出現而亂成一團,他們看著那些恐怖的,斬斷一條就會重新冒出來,甚至越斬越多的古怪冰藤,嚇得瘋狂大叫。

“啊!這是什麽東西啊,好惡心,滾開!”

“老子花了那麽多錢來你們夢魘谷,可不是來餵怪物的!”

“管事,這些冰藤是什麽東西,為什麽就殺不死他們!”

守護一樓大廳秩序的管事掩下眸底慌亂,掌心凝集火球術:“既然殺不死,看我用火燒,燒不死他們!”

“不要用火燒,他們有毒!”

男人喊的那一聲還是太晚了,詭異的冰藤接觸到火焰,剎那間碰撞出一圈圈白煙。

煙霧的顏色呈青墨,靠近火焰的黑煙濃顏至紅,像流淌的鮮血。

離得近的人呼吸入白霧後,四肢逐漸變得僵硬,腦袋昏沈,最令他們恐懼的是,身上的靈力正以極快的速度枯竭。

“遠離那些黑煙!他們能散靈!”

躲在桌子下的大寶和小寶,還有七寶正彼此捧著個果子在嚼,三妖浪費得吃一個扔一個,等吃完了又趁亂從桌上用尾巴拖碟新的。

大寶看見那些人不小心跑過來,還會趁機鉆出腦袋咬上一口。

娘親說過不能亂咬人,但他們是壞人,所以自己咬壞人肯定不算亂咬人,因為他咬的是壞人。

“哥哥,你說娘親現在在哪裏啊。”尖尖獠牙亮起,一口咬掉半個果子的小寶嚼都沒嚼,直接咽下去。

見嘴巴吃得臟兮兮的全是果汁,蛇尾一卷,卷過七寶的尾巴用來擦下嘴巴。

從一開始反抗,逐漸到麻木的七寶默默地收回尾巴,在心裏罵蛇。

可惡,要不是他打不過那兩條臭蛇!他才不會把自己心愛的尾巴給他們擦嘴巴!

吃得小肚皮凸出的大寶打了個飽嗝,蛇尾有一搭沒一搭地拍著地面,蛇瞳微微瞇起:“不知道啊,要不我們去找娘親吧,我想娘親了。”

從找到娘親開始,他們還是第一次和娘親分開那麽久,怪想娘親的。

正在啃果子的七寶翻了個白眼,要是他沒記錯,他們和道長分開才不過一個時辰。

想到道長吩咐的事,七寶語重心長地輕咳一聲:“你們忘了我們要做的任務嗎,要是我們沒有完成任務就去找道長,你們說她會不會很失望,然後覺得我們好沒用啊,居然連那麽一點兒小事都做不了。”

大寶小寶一聽,覺得很有道理,原本吃在嘴裏香甜的果子瞬間不甜了。

娘親第一次委托給他們的事情都沒有做好,哪裏還有臉能吃什麽果子!

此時被所有人惦記上的宋無囍正提著一盞六瓣青蓮燈走在密室中,路上遇到的弟子雖有疑惑她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仍是禮貌地打著招呼。

走至拐角處,宋無囍鼻翼抽搦間忽然嗅到一縷熟悉的氣息,原本往前走的腳步頓住。

腳尖點地一變,提著青蓮燈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漢晶石打造而成的無盡甬道,萬年不滅的鮫人油於兩側點燈照明,腳下踩的是靈脈,所用之奢華,無不是處處透著吃人。

走到一扇關閉的黃梨木雕花大門前,掌心貼上一推,虛掩的雕花木門“吱呀”一聲被打開。

一道淩厲劍氣朝她面門襲來,站在原地的宋無囍連挪都沒挪,擡袖間輕易化解。

下一瞬,室內燭火驟然點亮,照得滿室盈於白晝,也照出了先前對自己出手的人是誰。

“你怎麽在這裏,我不是讓你在那裏等我嗎。”

手持青玉劍的白依依立刻反應過來眼前的男人是誰,心裏跟著松了一口氣:“前輩,你怎麽弄成這樣?”

“此事說來話長,長話短說,不如不說。”宋無囍見屋內除了她,還有另一個生得如小白花楚楚可憐的女子,眉心一跳。

那女子身有古怪。

還不知秘密快要被看穿的顧惜薇上前一步,學著古裝電視劇裏看過的禮微微俯身,嗓音清甜嬌軟:“顧惜薇見過前輩。”

白依依在宋無囍開口前,強答:“先前前輩走了後,就有一個自稱管事的男人拿著奇怪的藥丸想餵我們吃下,好在前輩臨走之前設的結界讓他不能進來。”

說到先前一事,捂著胸口的白依依依然心有餘悸,更確信前輩一定能救他們出去!

“所以我就想著,既然我的靈力已經恢覆了,與其一直在原地坐以待斃,不如走出去,說不定有什麽地方能幫到前輩。”況且她也沒有把希望全部寄托在另一個人的身上的道理,即使那人是前輩。

有時候想要別人救命,得先學會自救。

宋無囍聽完,只是沈嚀了片刻,並沒有說什麽,從儲物空間裏扔出兩件夢魘谷弟子服給他們換上。

她一路過來,那叫一個雁走拔毛,只要是值錢的都被她刮過來,墻壁上鑲嵌的寶石她都不放過。

誰叫她太窮了,還欠了一屁股債。

臨走之前,不忘警告:“跟緊我,要是你們惹出了事,我不會救你們。”

當然,可以加錢。

換上衣服的顧惜薇看著走在前面的宋無囍,腦海裏不斷搜索著關於她的片段描寫,得來的依舊是一片空白。

沒有,都沒有,哪怕是連寥寥一筆的存在也不曾出現過。

按理說,像前輩這樣的角色,哪怕是出場的小配角她都會記得,除非,她死在了這場浩劫中。

所以書裏才沒有,有關於她的記載。

舌尖咬破吃疼的顧惜薇想到她的命運,心生惋惜的加快腳步與她並肩而行,憋紅了臉道:“前輩,我接下來說的話你可能會覺得奇怪,或者是多餘,但我還是想告訴你,你一定要小心!”

宋無囍挑了挑眉,她還是少見有人擔心自己。

不過這種感覺,她並不討厭就是了。

緊接著,她又聽見瘦弱得像株茉莉花的少女掙紮了好一會兒,再次鼓足勇氣與她目光對視,眼裏還有一絲她看不懂的惋惜?擔憂?

“前輩,我知道他們的傳送陣設在哪裏,我也知道他們的藏寶閣在哪裏!”

夢魘谷雖說會在二十年後覆滅,但二十年內又不知道會有多少無辜女修慘遭他們毒手,就算她孤註一擲的行為會破壞掉書中走向,哪怕是落下天罰也心甘情願!

要是讓她眼睜睜地看著其他人受苦,最後為歌頌他們偉大愛情的道路上添磚加瓦,她做不到!

要說她知道傳送陣在哪裏的時候,就已經讓宋無囍很震驚了,在說出還知道藏寶閣的那一刻,喜上眉梢。

那還等什麽,趕緊走啊,但凡她多耽擱一秒,都是對寶貝的褻瀆!

以為還要解釋一番口舌的顧惜薇見前輩一點兒都沒有懷疑自己說的話,滿是詫異。

前輩這樣,未免也太天真了點?假如自己是壞人的話,前輩怎麽辦。

難不成前輩就是因為太過於相信其他人,才會遭遇意外。

一想到自己馬上就能搬空夢魘谷,還能借此把欠的錢還上一部分,宋無囍開心得就差哼起小曲,哪裏管她在糾結什麽。

今天真是個好日子,好呀,好日子。

顧惜薇知道夢魘谷的傳送陣就在腳底下,藏寶閣要特殊一點,不是某個洞穴,院落,線索則在某只妖獸嘴裏

當時主角攻把夢魘谷夷為平地後,卻沒有找到夢魘谷的寶藏,後續也沒有出現過,以至於她一直記得夢魘谷事件中,有一只妖獸逃了。

論壇裏也有人推測,定是那只妖獸帶著寶藏逃之夭夭。



纏上七寶脖子的大寶和小寶三妖一致認為,他們要找的地方都藏在地底下。

要知道他埋老鼠的時候,都喜歡往土裏埋。

不過怎麽到地下去還是個問題,他和妹妹平時也就挖蚯蚓的時候會挖幾個坑。

正在思考中的七寶對上齊齊轉過來的兩雙蛇眼睛,尾巴毛一炸,心裏有一個不好的預感。

還沒等七寶撒開短狐腿要逃,他的尾巴就被一條蛇尾纏住,往地上一拖。

小寶歪著腦袋,笑得一臉單純無害的用蛇尾拍拍他腦袋:“我記得,狐貍是會挖洞的,所以我們要下地的事,就麻煩七寶了。”

七寶對上那兩顆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的獠牙,嚇得連連往後踉蹌得翻上兩個跟頭:“不麻煩不麻煩,這是我應該做的。”

藏狐挖洞,講究前爪用力,要是腦袋過硬,也可以選擇用腦袋,不過前提是在冰原。

幾只小的在挖洞,宋無囍已經在顧惜薇的帶路下找到通往陣法的暗道。

一路上倒是順通無阻,就算是遇到巡邏的弟子,在他們出聲前就被宋無囍先一步放倒,他們身上除了褲衩,其餘的都被宋無囍扒了個精光。

白依依和顧惜薇從一開始的震驚,難以理解,逐漸到後面的麻木,習以為常,有時候見前輩忙不過來,還會幫忙。

也許,高手都有點特殊的,且不為人知的愛好吧。

越往裏頭,周圍巡邏的弟子越多,好幾次白依依都以為他們要被發現的時候,顧惜薇總能找到另一個死角避開他們。

久了,白依依不禁咂舌,餘眼也忍不住偷撇顧惜薇。

先前答應帶她出來,只是想著遇到危險時把她推出去做誘餌,誰料她是真的有點兒本事在身上的,不由唾棄有著那種念頭的自己和邪修有什麽區別。

走到一扇約有十米高的巨大鐵門前,掌心緊張得冒出濕濡冷汗的顧惜薇想到書裏,有關於此劇情的危險級別,心臟像被好幾只不屬於自己的手拍來拍去。

“前輩,門外後高手雲集,您一定要………”

顧惜薇的話還沒說完,就見到面前的鐵門直接被轟成渣渣,關鍵是她一點兒聲音都聽不見,眼前的場景卻是真實發現的。

原本的話在舌尖打上一個卷,自動消弭,前輩貌似強得有些不把別人當人看。

有蠻力向來用蠻力,不喜歡用腦子的宋無囍拍拍手,紅發帶高馬尾一甩:“跟上。”

顧惜薇,白依依相互對視一眼,從眼中流露出了一致的表情。

巨佬恐怖如斯!

另一邊,靠著挖洞成功掉落的大寶打了個噴嚏,看著不遠處趴在水邊,九個腦袋都在呼呼大睡,還打巨鼾的龐大黑蛇。

滑到妹妹身邊,小聲嘀咕:“小寶,你看這條蛇長得好難看,他居然有九個腦袋,我剛才覺得頭有點癢,該不會像他那樣,是要長頭了吧。”

大寶一想到自己要是和一樣也長了九個腦袋,到時候不說娘親不喜歡他,他自己都嫌惡心TQT。

沒事長那麽多腦袋做什麽,顯得自己比別人多一個腦子不成。

小寶看了眼那頭像小山一樣龐然大物的巨蛇,繃緊小蛇臉,很認真的告訴哥哥:“哥哥,你放心,你頂多要長,也是長腦子。”

“那我就放心了,長那麽多腦袋,看起來好惡心的。”

嗅到同類氣息的九嬰耳力極好的聽見有蛇在罵他,還嫌他腦袋多惡心,睜開眼一看,洞口處正有兩條小黑蛇眼睛滴溜溜地往裏轉,旁邊還有只鬼鬼祟祟的四方臉狐貍。

九個腦袋,十八個鼻孔齊齊打了響鼻,刮起一陣小型飆風席卷,中間的頭粗聲粗氣:“你個小屁孩說誰難看,信不信老子一口把你吞進肚子裏。”

“老子在整個蛇族裏可是英俊瀟灑,風流倜儻,蛇見蛇愛的高富帥。”九嬰要不是嗅到倆幼蛇身上有熟悉的氣味,早就一口吧唧吧唧吃進肚裏,哪裏還由得他們放肆。

“哼。”大寶一甩蛇尾,傲嬌道:“我不信!”

就他那醜樣,完全就是在騙蛇。

“你這小子倒是挺狂,要不是老子近些年改吃素,脾氣變好了,老子早就把你一口吞了。”伸長腦袋湊過去的九嬰表示,他才不是因為懼怕他們身上的氣息。

他是誰啊,可是大名鼎鼎的上古兇獸,九嬰!

七寶從見到眼睛大得像水缸,還長有九個大腦袋的九嬰,早就嚇得連狐貍毛都軟了,哆哆嗦嗦著四條腿趴在地上往外爬。

他不知道這兩條小蛇是哪裏來的膽子,敢和那麽個怪物叫囂!

就不怕那條蛇一口把咱們都給吞了,屆時變成屎拉出來。

蛇尾掐著蛇腰的大寶氣鼓鼓著兩邊腮幫子,持續叫囂:“你要是敢動我,我可告訴你,我娘親是不會放過你的,我再告訴你,我娘親可厲害了。”

“對,我們娘親可厲害了,是天底下最厲害的人。”跟著哥哥狐假虎威的小寶也掐著小蛇腰。

“給我滾。”氣得九嬰其中一個頭張嘴吐出飆風要把他們吹出去。

掛在大寶脖子上的玉佩撞到石墻,哢嚓一聲碎了。

封存在裏面的三道劍氣帶著令人神魂顫栗的威壓破空而來,劍勢上覆金光,卻帶著入骨覆魂的冰寒之意。

九嬰從玉佩碎掉的那一刻,十八顆眼珠子都瞪得快要掉出來。

那股熟悉的恐怖氣息,就算是他死了化成灰都能認識。

九個腦袋齊齊扭向因為磕碎玉佩,被裏面磅礴劍氣給嚇得嗷嗷嗷大叫的兩條小黑蛇。

腦海裏瞬間浮現出一個荒誕的,離譜的,怪誕的,又那麽合乎情理的真相。

不是,那兩個不知天高地厚,還嘲笑自己長得醜的小東西,居然是他哥的種!!!

他還威脅著要吃了他們,要是被他哥知道了,指定要他哥胖揍上一頓!!!

三道劍氣迸發,所過之地如削豆腐般輕易碎成渣渣,如過無人之境。

轉眼之間,原本富麗堂皇的地下密道瞬間被夷成一片廢墟,就連離他們還有一段距離的傳送陣都受到影響。

看守陣法的長老因為陣法反噬吐出一口黑血,雙目猩紅欲裂,骨瘦如柴的手死死盯著陣法一角:“有人破壞陣法,快去稟告谷主!”

“有外人入侵!”

劍氣的動靜鬧得很大,白依依自然感覺到了,心裏閃過一抹竊喜:“前輩,是不是有其他人進來幫我們。”

已經確定傳送陣正確位置的宋無囍挑了挑眉,並不作聲。

要她怎麽解釋?難道解釋鬧出那麽大的動靜,是她給兩崽子封存在玉佩裏的三道劍氣?

底下的動靜自然傳到了地上,夢魘谷的人沒有想到會有人敢如此膽大的闖進夢魘谷,還找到了他們的傳送陣。

敢闖入他們夢魘谷,就得要做好有去無回的打算!

來到入口處的宋無囍掐指一算,算到兩個崽子目前無事,這裏的動靜很快會引來邪修的註意。

在他們趕過來之前,她需得折斷他們的後路。

顧惜薇和白依依了然地找地方躲起來,越是在這種時候,他們越不能當拖後腿的那個。

宋無囍確定他們都跑遠,並找好地方躲起來後,左手往虛空中一握。

一把寒氣四溢,通體雪白不染汙垢的君子劍出現在掌中。

修長白皙卻布滿薄繭的指腹劃過劍身,眼底閃過狂熱的嗜血殺意。

“老夥計,我們好久沒有並肩作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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