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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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圖圖做事情慢,且顧頭不顧尾,一個箱子快裝完了才赫然發現空間利用不夠合理,做了很多無用功。朱葉勤做事毛躁,眉毛胡子一把抓,每看見一樣有紀念意義的小玩意還要緬懷追憶一番。兩個人從日出東山一直折騰到夕陽西下,才總算稱得上勉強打點妥當,合力將最後一床被子塞進袋子裏後,胡圖圖終於長籲了一口氣。

“歐拉,今天晚上我就睡你那了,東西明天再搬。”朱葉勤拍了拍手,看胡圖圖眼神虛弱,寬慰地拍拍她的肩膀,“搬東西就是男人的事情了,明天你可以松口氣了。”

“我得先歇會兒,我們待會兒再回去吧。”胡圖圖從客廳搬了張躺椅到陽臺上,再從冰箱旁邊的紙箱裏隨便拿了兩本書。

“唔,要不要喝點什麽,冰箱裏還有果汁、優益C、可樂、雪碧,哦,你好像不喝碳酸飲料。”

“給我優益C吧。”

“呶,拿著。”

胡圖圖將躺椅調整了個采景好一點的角度,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好,再從朱葉勤手裏接過東西,“你也搬張凳子過來坐會兒吧。”

“恩,我去洗手間換一下衛生巾先。跟你說哦,我不是早就計劃好這周末搬家的嘛,然後周四的時候我大姨媽來了,我當時腦子登時就劃過一個念頭,你猜我當時想的是什麽?”

“覺得倒黴,考慮將搬家計劃推遲?”正常人應該都會是這樣的。

“不是,我當時就想,這大姨媽來的真及時,剛好可以把家裏儲備的衛生巾給用完,搬家就可以少搬些東西了。”朱葉勤得意的朝胡圖圖揮了揮她早先就擱在沙發上的“面包”。

胡圖圖以手撫額,她怎麽會犯這樣的低級錯誤,她怎麽可以把朱葉勤當正常人,提醒道:“其實你可以把它們當胸墊用的,照樣省的搬。”

“是哦,這我倒是沒想到。”朱葉勤一邊嘀咕一邊朝洗手間走去。

說起“大姨媽”,胡圖圖倒想起一件事情。前幾天,她正在給‘比翼’‘雙飛’洗澡,突然就聽到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開門,見是秦朗,納悶他是不是有什麽急事,往常他也總是這樣不請自來、意外降臨,可都不似這次扣叩門叩得這般急迫。卻見他只顧著朝自己上下打量,也不說什麽。

“怎麽了?”

“這話是我想問你的,你有沒有怎麽?”

“啊?”什麽莫名其妙的,胡圖圖簡直摸不著頭腦。

秦朗急了,“這次有沒有痛啊?”見她還是雲裏霧裏,補充解釋道:“月事啊,我特意給你記著的,上個月你就是今天來了的,怎麽樣,這次痛嗎?”

胡圖圖不是個容易感動的人,她的月事一向不準,她自己都從來不曾記過,他卻惦記著,還特意風塵仆仆地趕過來,實話講,她有些感動,但更多的是哭笑不得,簡直不知道說什麽好,“秦朗,你要不要這麽可愛?”

秦朗見胡圖圖面色和談笑都如常,一顆心也就放下了,權當她這是對他行動的認可,俏皮地眨了下眼睛,曬出一口白牙,“要不要,你說了算。”

“你笑什麽?笑得這麽春情蕩漾的。”朱葉勤將手上未拭幹的水珠甩向閉目養神的人,詭異地打量著她的臉色。

她剛有在笑嗎?胡圖圖擡起手指撫上嘴角的位置,似乎的確是揚起的,掩飾性地咳了咳,“呃,剛看書看到一段比較有趣的場景,不自覺就代入了。”

原本打開放在胡圖圖腹部的書本,因為主人用來固定書頁的手暫時離位,被風吹得重新合上,朱葉勤盯緊書的封面,眼神由詭異變得靈異,“我知你一向重口味,不曾想......”

只見書皮上赫然印著,

“滿清十大酷刑”

日子輕快地一如姑娘隨風飄揚的紗裙,不及抓緊,已然從指縫悄然流逝。盛夏的絢爛繁華日漸淡盡,清秋的寧靜悠遠如期而至。初秋的天空,幽靜澄澈,高遠深邃,幹凈得沒有一絲雲彩。

城市的四季是模糊的,沒有時令菜蔬,沒有應季莊稼,尤其是南方的城市,連氣候的更替都是淡漠的。人們依稀要從清明節、五一節、端陽節、中秋節、元旦節這些假日節氣來後知後覺季節的更疊。

池塘裏的荷花謝了,蓮蓬熟了。胡圖圖每天帶著“比翼”“雙飛”散步必然要經過的河邊小道旁的菜畦地裏豆角茄子一日日委頓,胡蘿蔔圓白菜一日日盎然。生態園的甘蔗林正是殺人分屍的好去處。

隨著南國炎熱冗長的夏季走到尾聲,新學期也開學了。

經過一個漫長的暑假,開學之初,不管是老師還是學生,閑散的心都難免有些收不回來,好在學校也厚道,開學第一個星期沒安排什麽課程,不過天知道是不是校領導也在“收心”的路途艱難跋涉。

胡圖圖倒沒有任何的不適,無需過渡便直接進入狀態,連根高易平聊八卦都瞬間開啟最佳模式。

辦公室裏大家都在分享假期的所見所聞、所歷所感,韓樂美在假期裏終於永絕了相親的後患,與一位IT界的青年才俊私訂了終身;高易平的臘腸犬在假期裏背著主人與鄰居家的沙皮狗私通,最終導致未婚先孕了;與丈夫結婚三十周年的李老師趁著假期環游歐洲紀念銀婚,給大夥買了很多世界各國的美食與手信;教導主任回了趟哈爾濱老家,給大家帶了很多家人親手制作的土特產......

小學教師的人事關系相對來說比較簡單,這也是胡圖圖當時選擇當老師的其中一個原因,還有一個原因是她喜歡看孩子朝氣鮮活的面孔。這好像根她不喜歡孩子有些矛盾,不過似乎她一直就是個矛盾體,比如她喜歡安靜卻交了朱葉勤和秦朗那麽熱鬧的朋友,比如她飄忽不定卻十年如一日的堅守,比如她大多數時候都是涼漠寡情的關鍵時刻血液卻冷得發燙,那麽,她不喜歡跟孩子相處卻喜歡看孩子撒歡也就可以理解了。

當然,這只是她一廂情願的說法,朱葉勤曾一針見血地指出,她選擇做老師無非就是看中它假期多、工作量少、競爭力低、壓力小,可以為她的‘游手好閑’提供絕佳的土壤。

會是這樣嗎?開玩笑,是這樣她也不會承認。

開學不久就迎來了教師節,校方的慰問和節日禮品自是不會少,孩子們用甜糯的嗓音唱了動聽的歌謠,朱葉勤送了胡圖圖一根用黑色匣子包裝精美的蠟燭,蠟燭意為讓她盡情燃燒自己,黑匣子意為讓她靜靜地燃燒自己,千萬莫要照亮了他人,以免照瞎了他人。

每個早晨都有鶯鶯鳥啼;每個晚上都有片片蛙鳴;工作不疾不徐;情緒不鹹不淡;朋友間善意調侃;同事間輕笑漫語;播放器裏總有喜愛的音樂蓄勢待命;閱讀器裏總有各色小說靜等服侍。

生活在短暫的脫離軌道之後似乎又重新步入正軌,胡圖圖的完美生活狀態也似乎破鏡重圓。

日子不應該就是這麽過的嗎?好像就應該是這麽過的。可生活的智慧告訴我們,柔軟的草坪裏總隱藏著毒蛇,平靜的水面下總暗藏著波濤洶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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