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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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水火不容,這點胡圖圖也想不通,最終只能解釋為——自古美人相輕。

大概美女之間天生就該相互排斥的。

朱葉勤突然想起來,“這鑰匙不是你給沈木修的嗎?她巴巴地跑過來還給你,這是幾個意思啊?”

“她不知道,她可能以為是我不小心落在那裏的。”胡圖圖急急說到。

朱葉勤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邪了,怎麽你這樣的還遇得到競爭對手(2)

五一勞動節,顧名思義,勞動節就應該是用來勞動的,今年的勞動節,是胡圖圖過的最名副其實的一個勞動節。

當年國際大罷工的示威□□中,在罷工工人中流行著一首“八小時之歌”,歌中唱道:“我們要把世界變個樣,我們厭倦了白白的辛勞,光得到僅能糊口的工餉,從沒有時間讓我們去思考。我們要聞聞花香,我們要曬曬太陽,我們相信:上帝只允許八小時工作日。我們從船塢、車間和工廠,召集了我們的隊伍,爭取八小時工作,八小時休息,八小時歸自己!”

“八小時工作,八小時休息,八小時歸自己”,胡圖圖覺得最後這句甚合她心,可有人存心不讓她稱心,這兩天她沒有一個小時歸自己。本身她就是個嗜睡的人,無特殊情況的話,每天的睡眠時間至少十個小時,節假日則至少十二個小時,於是,這兩天她的時間被分配為:十二小時工作,十二小時休息,零小時歸自己。高考那段時間她都沒這麽虧待過自己。

秦朗光腳踩在純羊毛的青花瓷藝藏毯上,閉上眼睛來來回回感受了兩圈,“觸感柔軟細膩,不粘不滑,回彈性好,胡圖圖你這個地毯還不錯。”

胡圖圖在家裏喜歡不穿鞋襪赤著腳到處走,跟什麽情趣沒關系,純粹是省事。常常下班回到家把鞋子一踢便撒著腳丫子房間客廳來回游走,這讓學中醫出身的沈木修很是嫌棄,可能學中醫的人都或多或少會有些“養生強迫癥”,他常在胡圖圖面前耳提面命:寒從腳下生,夏天就算了,春秋冬天就別老光著腳了,像你這種體質寒的,最好夏天都禁忌。胡圖圖偶爾小跑起來那“叭叭叭”的腳步聲簡直就跟“啪啪啪”甩在他臉上似的。可胡圖圖屢教不改,萬般無奈之下他給買了塊地毯,他自己對這個行為非常滿意,房間裏還有塊同一系列的小的,她有時候攤在地上用來睡覺。

“難為你看得起它,我替它謝謝你了!”胡圖圖劈裏啪啦敲打著鍵盤,頭也沒擡地說。

秦朗跟胡圖圖說,我早看出你是個“寬於律人,墮於律己”的人了,可偏偏我是個“寬於律己,嚴於律人”的人,我不能讓我的員工在工作上有絲毫的懈怠,為了不讓公司成百上千的員工在前期的付出勞而無功,在做宣傳這個關鍵時期,我必須來“監工”。

於是,這兩天,秦朗除了睡覺,吃喝拉撒全在她這兒,因為需要“監工”嘛!他們倆一人占據一個以茶幾為對稱軸的單人沙發,“比翼”“雙飛”時不時跑過來撒撒嬌,邀邀寵,沒人搭理便跑到院子裏曬太陽去了。

監工者說,整體流程還可以,不過,我不想以班級或年級為單位,最好以整個學校為單位,聲勢浩大才會引人註意。改一下!

胡圖圖改。

監工者說,這個環節創意還行,但是有些偏離主題,把孩子和孩子的互動換成孩子和媽媽的互動,改一下!

胡圖圖改。

監工者說,你這個羊毛地毯不錯,沒有不過,沒有但是,終於有個全盤通過的了,胡圖圖有些高興。

秦朗靠在沙發邊,一邊指指點點一邊把玩胡圖圖的頭發。

她有一頭很漂亮的頭發,細軟密實,觸手柔順,頭頂處顏色稍深,越到發尾顏色越淺,不用借著陽光也很有光澤,發尾處微卷,不見絲毫分叉。

他想起風將它們吹拂在他臉上的感覺,涼而滑,柔而軟,還有縈繞在鼻間的馨香......不行,不能再想了。

“胡圖圖。”

“嗯?”

“你這麽宅,每天宅在家裏都幹些什麽?”

“看小說,看新聞,玩游戲,網絡上那些宅女怎麽過我就怎麽過。”

“你就不會幹點有意思的?”

“有時候會幹點吧。”

“幹什麽?”他好奇極了。

“嗯——”她想了想,說:“看有意思的小說,看有意思的新聞,玩有意思的游戲。”

“......”

兩分鐘之後......

“胡圖圖你是不是從不穿高跟鞋的?”

“你怎麽知道!”

“你腳趾關節處和腳後跟的皮膚都很光滑,沒有任何的繭或硬皮,而你很明顯不是個會花心思保養的人。”

胡圖圖是雙腿並攏蜷坐在沙發上的,大腿上墊著抱枕,筆記本則擺在抱枕上,雙腳的位置正好在秦朗所靠位置的視線下方。她暫停敲打鍵盤,伸手去拉扯被自己擠到一邊的另一個抱枕,第一次拉扯受到了點阻力,第二次施了點力成功了。

她把抱枕嚴嚴實實地壓在□□的雙腳上。

秦朗好笑,戲謔道,“胡圖圖,在古代,女子若是被男子看了腳,是非他不嫁的。”

“有這等事?”

“有的。”他很肯定。

“要是現代也是這樣就好了,那我嫁都嫁不過來呢,運氣好的話,一天還可以嫁好幾個!”她的語氣和神情都頗為向往。

“......”

兩分鐘之後......

“胡圖圖,陪我說說話吧,工作先放一放,沒那麽急。”

“誒?你不是說五一務必搞定麽?”

“可按你這個速度,你今天就搞定了。”

“這樣不好麽?”

“不好!”

“為什麽?”她轉過頭看著他,疑惑地問。

“......這樣的話,我明天就不能來了。”

胡圖圖呆了三秒,徹底無語了,秦朗同志,你要不要用這麽低沈的嗓音說這麽幼稚的話?而且還說得這麽一本正經!

她有種想給他糖的沖動,因為他現在的神情很像一個耍著心思要跟媽媽一起睡,卻最終被媽媽識破了的委屈孩子。而要命的是,他的那個樣子居然讓她有一瞬間母愛泛濫,心底難得的柔軟了一把,差點就想把他摟在懷裏。

想起他平常的詭計多端,胡圖圖不由得一陣惡寒,魔鬼不可怕,有著天使面孔的魔鬼才可怕,叫人防不勝防!

院子裏響起“比翼”“雙飛”此起彼伏的狗吠聲,狗的叫聲是分人的,胡圖圖回神,幾乎是彈跳起來,無奈起勢太猛,腦袋撞上了一個不明硬物,頭頂傳來秦朗一記悶哼,她也不由得“哎喲”吃痛。

顧不上疼痛,她迅速把筆記本挪到茶幾上,輕盈地起身,一溜煙似地跑去打開大門。

沈木修一只手閑閑插在褲袋裏,一只手提著一滿滿塑料袋,一邊朝著她笑,一邊時時刻刻留意著腳下,怕踩著繞著他搖頭擺尾的“比翼”“雙飛”。胡圖圖隨便吸拉了一雙拖鞋走了出來,她的出現成功吸引了“比翼”“雙飛”的註意力。

沈木修進來看見姿態隨意坐在沙發上的秦朗,微微楞了楞,旋即朝他禮貌一笑,秦朗頷了頷首,也回報以友好一笑,沈木修問尾隨其後的胡圖圖,“有客人在?”

胡圖圖忙著把“比翼”“雙飛”擋在門外,逮準時機把門關上,傳來“比翼”“雙飛”撓門的聲音,“唰唰唰”的撓得人心裏很不舒服,至少這時候她聽起來很不舒服。

她簡單為他們引見,“這是我的衣食父母,秦朗。這是我......這是沈木修。”這兩個人的介紹讓她有些為難,一個路人以上友人未滿,一個友人以上戀人未滿。

沈木修微笑著朝秦朗伸出手,“幸會!”

秦朗也笑著回握,“幸會!”

多麽官方啊,胡圖圖有些受不了這種氛圍,看一眼沈木修,再看一眼秦朗,

“咦?你下巴那怎麽了?”看著他下巴處那塊拇指蓋般大小的皮膚擦傷,胡圖圖疑惑地問。

秦朗皮膚白皙,雖然不能和全身都奶白奶白的胡圖圖相提並論,在男性裏面卻算偏上了,擦傷很輕微,只中間蹭破了一點皮,周圍一圈醒目的紅,可是掛在一張那麽幹凈的臉上就顯得有些觸目驚心,讓人忽略不了。胡圖圖有些納悶,考古不都是風吹日曬的嗎?考古學家不都應該皮糙肉厚嗎?這家夥大概是專門坐著古轎去考古墓的。其實秦朗是屬於那種一曬就黑,一養就白回來的人。

“你還好意思問,那麽火急火燎的,我還以為你們家院子起火了呢!”秦朗沒好氣地埋怨。

他埋怨的語氣是那麽的自然和不見外,仿佛一個相交多年的老友,不管他是有意還是無意,都成功引起了沈木修的註意。

胡圖圖想起頭頂那一聲立意不明的悶哼,自知理虧,幹幹地打了個哈哈。

沈木修把東西分門別類地放進冰箱,胡圖圖吊著腳坐在靠近冰箱的那個沙發椅扶手上看著他操作,一個一一叮囑,一個一一答應,像配合默契的齒輪。

“比翼”“雙飛”已經放棄撓門了,空氣裏突然安靜了下來。房間裏三個人,三個沙發,秦朗坐在長沙發上對著筆記本認真“檢閱工作”,胡圖圖和沈木修一人占據一個單人沙發,誰也沒有說話,氣氛變得有些微妙,可誰也說不上來微妙在哪。

作者有話要說:

☆、邪了,怎麽你這樣的我還遇得到競爭對手(3)

胡圖圖起身倒了杯水遞給沈木修,“你怎麽知道我在家?”

“這種節假日,到處都是人滿為患,你最是不喜歡紮堆,自然是在家裏了。”

雖然不喜歡紮堆,可也還是有不紮堆的度假方式的,胡圖圖有意無意瞥了眼秦朗,

意為無聲的指控,秦朗則回了個無辜的詢問眼神,意為你看我幹嘛?

胡圖圖的“指控”本意是過過幹癮罷了,她沒料到,看上去無比沈浸在電腦世界裏的秦先生好死不死的在她看過去的同時也擡起眼睛看向她,頓時居然有一種被“抓包”的感覺,明明理虧的人應該是他。

“氣場”這東西,真是蠻不講理。

他們猶自較量著眼神,豈知,這一幕落在旁人眼裏卻有了一種眉來眼去的味道,沈木修不自在地輕輕咳了咳,“在家都幹些什麽呀?”

胡圖圖在沈木修和秦朗中間的地毯位置盤腿坐下,雙手合十,“修身養性勘紅塵,清心寡欲超凡世。”

真是滿嘴跑火車,秦朗一巴掌就招呼到胡圖圖後腦勺上,“我還齊家治國平天下呢!”

感謝萬能的餘光,胡圖圖堪堪躲過,忍不住得瑟,“我這愛因斯坦的腦袋豈是你隨便能碰的!”

沈木修輕笑道:“愛因斯坦可不會勘破紅塵,他勘破了紅塵這世界上就沒有愛因斯坦了。”

秦朗“仁慈”地指出,“愛因斯坦的精神高度你怕是望塵莫及了,不過你倒是有往另一個精神高度發展的潛質。”想了想,再加了一句,“而且相當有潛質!”

“你說的是精神病?”胡圖圖不恥下問。

“也可以說是瘋子。”秦朗不吝賜教。

“你又知道精神病裏沒有‘愛因斯坦’?”

胡圖圖溫溫看了他一眼,不疾不徐地說:“精神病是什麽,天才是什麽,他們的定義都是我們給的,我們是誰,我們是占世界多數人口的普通人。對我們來講,精神病和天才都是不同於我們的存在,世界是多數人的世界,不同於多數人的存在都是異類,如果人人都是天才,那這個世界就沒有天才,如果人人都是精神病,那這個世界就沒有精神病。可同樣是異類,為什麽一個是病,一個是才,同樣是擁有我們理解不了的認知,為什麽一個被隔離,一個被景仰,這其實只是個社會認同問題。”

“因為天才所賦的異稟恰好能與普通人有限的知識相銜接,或者天才所擁有的才能有利於普通人群利益的創造,所以天才被認可了。而精神病所賦的異稟是普通人有限的知識拓展不到的領域,或者是精神病找不到一種語言去解釋他的認知,所以他被隔離了。因為大家沒有證據去證明那些認知的存在所以就武斷地認為那是瘋子的臆想,可其實誰也沒有證據去證明那些認知是不存在的。”

“而在我看來,精神病和天才的區別只是後者更懂得與普通人溝通,或者是口頭語言的溝通,或者是行為語言的溝通,又或者是學術語言的溝通......”

秦朗張了張嘴,胡圖圖豎起右手食指朝他搖了搖,“不要試圖和一個瘋子理論,別人會分不清我是瘋子還是你是瘋子。”

秦朗發現,胡圖圖這人有一種對自身收放自如的操縱力,若是她不願意,她可以把自己斂得悄無聲息,安靜得讓人感覺不到她的存在,可只要她願意,她可以瞬間成為人群聚焦的中心,妙語連珠卻不咄咄逼人,光華四射卻不顯露鋒芒。往常見識的都是她被動地去施展,今天的她是主動的呈現,整個人生動得不可思議。

至於她今天的主動,為的是眼前這個叫沈木修的男人,還是為的化解三個人之間隱隱存在的尷尬,他卻不得而知。

沈木修不知道這是胡圖圖和秦朗一貫的交流形式,怕他們再說下去就吵起來了,站起來,把手伸向胡圖圖,“不管是天才還是瘋子,飯都是要吃的,起來吧,我好像有些餓了,我們吃東西去。”

是哦,光顧著說話去了,被他一提醒,倒真覺得餓了,胡圖圖就著他的手站起來,“你不是不喜歡吃外面的東西嗎,要不,我煮西紅柿雞蛋面給你們吃吧。”

靠!這待遇差也太鮮明了吧,秦朗氣結,他在這裏這兩天昨天是叫了一天的外賣,今天中午吃的方便面,還是他自己泡的,還以為她除了會煮現成的餃子就十指不沾陽春水呢,敢情是對人不對事。

“我要兩個雞蛋。”秦朗大聲要求。

“哦,好像沒雞蛋了。”被秦朗這一提醒,胡圖圖猛然想起,揭開冰箱一看,果然沒有。

沈木修體諒地說:“還是去外面吃吧,也方便些。”

秦朗不體諒地說:“這幾天這裏到處都是來旅游的人,家家餐廳都人多的跟餃子似的,現在又正是飯點,可能排隊都不知道要排好久呢!”其實他是一定要吃這頓胡圖圖親手煮的面,然後還不辭辛苦地提出他去買雞蛋。

“我去買吧,我騎自行車,快一些。”胡圖圖無奈地說。

“要不你載我去?我可以幫你提雞蛋!”秦朗提了個很欠揍的建議。

胡圖圖去房間拿銀子,懶得理他,走到一半又退了回來,拿起電視櫃上的路飛儲蓄罐“叮當當”倒出幾枚一塊的和幾枚一毛的硬幣。

“不是吧,買個雞蛋就需要動用存款積蓄了呀!”秦朗俊逸的面孔浮上同情之色,走過去輕輕搖了搖儲蓄罐,更加同情了,“胡圖圖,你這怕是要破產的節奏呀!”

胡圖圖轉身朝大門走去,慢條斯理地說:“沒本事的人才會存錢,有本事的人只會把錢花剩下。”

......

胡圖圖一路騎到荷花池旁邊的小賣部,店老板是個豪爽的東北大漢,胡圖圖是他們店的VIP客戶,待她就跟親閨女似的,一見她進門就笑呵呵地打招呼,“姑娘,放假都不出去耍呢?”

胡圖圖眉眼彎彎,“耍完了。”內心嘀咕一句:是被人耍完了。

揀了十個雞蛋,老板把雞蛋過了一下稱,爽快地說:“六塊三,三毛不要了!”

胡圖圖以同樣的豪氣爽快地說:“那不行,一毛都不能少,剝削勞動人民是可恥的,在勞動節剝削勞動人民是可恥的平方!”她多麽想把這話說給秦朗聽啊。

她從兜裏掏出硬幣,得意地攤開手掌,“我有先見之明,早備好毛票了。”說罷數了三個一毛的硬幣遞給老板,老板也大方收下,還對她對於勞動人民的體諒表示了感謝。

她瀟灑地揮了揮手,表示這是應該的,提起雞蛋轉身回家,走到門口聽到老板在後面說:“姑娘,六塊沒給!”

“哦.....”之前的豪氣蕩然無存,胡圖圖灰溜溜地從門口倒回來,又數了六個一塊的硬幣遞給老板。

老板憨憨笑了笑,“姑娘,想男朋友呢吧!”

胡圖圖不好意思笑了笑:姑娘這糊塗勁是娘胎裏帶來的,一般人沒這境界。

五月的天氣還不是很炎熱,可這樣踩著單車來回地趕路也熱得夠嗆,胡圖圖不容易出汗,再熱的的天氣也只是皮膚表面一層薄薄的濡濕,不會有汗水從毛孔滲出來。支好自行車,她擡起手背擦了擦額際。

兩個男人在客廳聊得很投機,沈木修博覽群書,秦朗涉獵百科,這樣兩個人,只要願意聊就不可能聊不開。

胡圖圖很識相地走進廚房開始搗騰,把西紅柿洗凈切塊,將蔥花姜片蒜片切好備用,雖然只是不足為道的西紅柿雞蛋面,卻也是講究廚藝的,雞蛋不能煎的太老,老了沒口感,也不能煎的太嫩,嫩了沒蛋香,西紅柿要用中火慢慢炒出汁,這道面是胡圖圖初中就會做的,沒出過錯。不一會兒,三碗色香味俱全的西紅柿雞蛋面就新鮮出爐了。

沈木修在院子裏接電話。

秦朗撥拉了一下面條,一直翻到最底面,“怎麽就一個雞蛋?”

“啊......我把這茬給忘了,”胡圖圖解開圍裙,試圖說服,“要不就一個雞蛋吧,雞蛋吃多了會影響消化的。”

他把筷子擱在碗上,涼涼地說:“方便面更影響消化。”

這可真是個祖宗,胡圖圖無奈,把才解開的圍裙重新系上,好脾氣地說:“我再去煎。”

“誒......”秦朗一把拉住她,她有些莫名其妙,這到底是要鬧哪樣?

只見他把筷子伸到她碗裏,將她的那個雞蛋一分為二,小心翼翼地把蛋黃都盡量分得均勻,然後戳了一半放自己碗裏,看了一眼她碗裏的半個雞蛋,再看一眼自己碗裏的那半個雞蛋,笑得分外明媚,滿足得像個偷到糖果的孩子。

整個過程胡圖圖都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他倒是渾然不覺,完了還尤其不知死活地大方招呼,“吃啊,面涼了就糊了!”

“做好了?”後面傳來沈木修溫和的嗓音。

“胡圖圖,看不出來你面煮的還不錯啊!”秦朗吸溜幾口面,毫不吝嗇地讚美道。

沈木修邊走邊笑著說,“你沒吃過她做的飯,她的廚藝才真是不錯呢。”

胡圖圖做的飯?秦朗心裏打著小九九,又算計上了。

安靜地吃了會面,沈木修突然說,“圖圖,剛我媽打電話過來,要我明天回去一趟,跟我一起回去麽?”

胡圖圖說:“我不回去了,我媽也沒在家,回去也沒人。”

“去我家嘛,我媽都念叨好幾次了,說今年老不見你回去看看她。”

她把最後一口面吃完,想了想說:“下次吧,你代我問孫阿姨好。”

沈木修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麽。

吃完面三個人又聊了些有的沒的。沈木修看了看時間,“還要去買些東西,那我就先走了。”胡圖圖起身要送,被他攔住,“算了,你懶得穿鞋了。”胡圖圖很聽話,真的就不動了。

沈木修走到門口突然轉身,“對了,圖圖,你放在我那裏的鑰匙被我不小心弄丟了,你什麽時候有時間再配一套給我吧。”

她點點頭,“恩,我找個時間配好給你。”

夕陽把他離開的身影拉得長長的,襯出一抹難言的寂寥。

一只手在眼前晃了晃,手的主人說:“姑娘,回神了,人已經走了。”胡圖圖向前幾步把大門關上,一個聲音在旁邊嘟囔:“邪了!怎麽你這樣的......我還能遇到競爭對手。”

胡圖圖抱起被冷落了一下午的筆記本繼續奮戰,死也要在今天把事情搞定。

作者有話要說:

☆、離你還不夠近(1)

活動當天胡圖圖沒去,秦朗也沒勉強她,據說舉辦得還是很成功的,孩子們都很盡興,家長們都很欣慰,商家很滿意,也不枉胡圖圖浴血奮戰了好幾天。

現場有請到電視臺和各大網站記者做跟蹤采訪,胡圖圖事後有看剪輯,有個示愛的環節,媽媽們紛紛被感動哭了,帶頭的那幾個是不是托就不知道了,反正煽情效果是十足的。鏡頭很敬業地捕捉每一個孩子天真爛漫的笑臉和語言、每一個媽媽慈愛和煦的眼神和撫摸。再適時插些入情入景的歌謠,畫面活潑的時候是《好媽媽》,畫面溫暖的時候是《媽媽的吻》,畫面煽情的時候是《世上只有媽媽好》......

這幾天,這個關於親情的活動所向披靡地橫掃各大新聞網,有網頁、有視頻、有貼吧,點擊率和回帖率節節攀升。胡圖圖感嘆:要麽就是秦朗交游廣闊,要麽就是秦朗他老子交游廣闊!

胡圖圖以前說秦朗是個“呼之即來,揮之不去”的人,她發現她認識問題太不深刻了,秦朗其實是個“不呼即來,死揮不去”的人。

這個人現在又坐在她家院子裏——因為她堅持不肯開門放他進屋。

“比翼”“雙飛”不枉胡圖圖平日裏疼愛了它們一場,很懂得看主人臉色,繞著秦朗不停狂吠,吼到激動處還咬住他的褲子,把他往外面拖,胡圖圖眼睜睜地看著他的褲腳染上一片片的濡濕,印上一排排的細細牙印,很是解氣。

“胡圖圖,你這兩只狗今天是怎麽回事啊?”他坐在石凳上,雙腿不停擡來擡去,躲避“比翼”“雙飛”的攻擊。

胡圖圖淡淡地說:“哦,它們今天來例假了,心情不是很好,拒絕一切雄性動物,怕在特殊時期被侵犯。”

秦朗咬牙切齒,“那你跟他們說說,有些雄性動物也是有審美標準的,不會見著雌的就撲上去,它們多慮了!”

“此言差矣,有些雄性動物看上去人畜無害,又喜歡孔雀開屏,它們怕一時不察就被表象迷惑了,怕自己會忍不住主動撲上去,落下病根事小,混亂後代血統事大!“

秦朗挫敗,冷著一張臉,“胡圖圖你罵夠了嗎?”

胡圖圖眨眨眼睛,試探著要求道:“我還能再罵會兒嗎?”

“不能!”

“哦......”有點不死心,“我真的不能再罵會兒了嗎?”

“真的不能!”

“哦。”

“你給我坐下,我有事跟你說。”

胡圖圖坐下。

秦朗說:“這次活動得以旗開得勝,你是最大功臣,我覺得我應該好好報答你。”

這個她有點興趣,興致勃勃湊上去,“怎麽報答。”

秦朗摸了摸下巴,饒有興味地看著她,“你覺得我以身相許怎麽樣?”

胡圖圖一陣惡寒,“你確定是報答不是報覆?”

他很委屈,“這是我最值錢的東西了,我發誓!”

“比我還窮。”胡圖圖說。

“情義無價。”秦朗說。

“其實我覺得做好事不圖回報的感覺挺好的,老師從小就教導我要樂於助人,二十幾年以後,我才發現這句話挺有道理的。“

秦朗斂了斂神色,“好了,不開玩笑了,這周六公司慶功宴,到時候請務必賞光......這你不能再推了。”

“可是,這周六我是真有事......”

胡圖圖是實實在在的為難,這周六她打算去看望蘇阿姨,蘇阿姨是把她從小帶到大的保姆阿姨,當初媽媽需要找一個哺乳期的阿姨,蘇阿姨因為家裏困難,急急給還不到兩歲的孩子斷了奶就跑來給她當阿姨了,從出生一直帶到高中畢業,連母乳都是喝的她的,跟親生媽媽沒什麽區別了。

她現在所在的城市是家鄉城市的省會城市,蘇阿姨老家在隔壁城市,三個城市互相接壤,高中畢業後,每年她都會去看望一次蘇阿姨,今年本來是打算五一去的,事先都說好了,結果被秦朗害得臨時變了掛,老人家電話裏雖然說沒事,可也聽得出失望,這次若是再臨時變卦,她自己都覺得說不過去。

秦朗聽她說完,沈思了一會,“XX市......那得三四個鐘吧,如果你當天來回的話,車程怕是就要耗掉半天的時間,怪累的......這樣吧,那天我送你好了,就當報恩了,反正這恩我是一定要報的,否則有違我做人的原則。”

胡圖圖沒做聲,他說的沒錯,路程雖是不遠不近,可因為地方比較閉塞,並沒有直達的巴士,三四個鐘都是保守估計,關鍵是還有一段路根本就不通車,她最是怕麻煩,所以,他的提議她有些心動。可是,這孩子好像把重點給忘了吧......

秦朗那雙火眼金睛這點眼見力自然不在話下,不給她多餘的思考時間,慌忙說:“那就這麽說定了,下周六一早我就去你家接你。”

到得這天,一大清早,胡圖圖還沒睡醒就被一個又一個電話鬼催命一樣給催起來了,她就納了悶了,這到底是她省親還是秦朗省親啊!

胡圖圖是個慢性子,即便情勢被某人制造得很緊迫,她還是從從容容起床,從從容容把“比翼”“雙飛”送到附近的寵物店,再從從容容收拾了一下。

旅游村是謝絕外來車輛入內的,秦朗的車子只能停在村口,遠遠就看見他倚在車窗旁靜靜等待著。

他今天穿得很休閑,上身一件米色的小交叉領T恤,下身一條水洗牛仔褲。其實他只要是非正式場合就一定是隨意的休閑裝扮,簡約舒適,幹凈明朗,既有男孩的陽光,又有男人的沈穩。

他微微低首想著心事,早晨八點鐘的太陽在他周身氤氳出一層淡淡的光圈,那模樣,頓時好看得有點喪心病狂了。

胡圖圖走近,讓這魔星等了這麽久,她已經做好被埋怨的思想準備了。

秦朗聽到腳步聲,擡起頭,沒有埋怨,漾開一抹令人炫目的笑容,胡圖圖不禁有點看呆了,這大概就是傳說中陽光的味道了,眼角眉梢都跳躍著活力,天上的那個太陽瞬間淪為陪襯。

秦朗瞅了眼她手上的幾個紙袋——她給老人家買的兩罐中老年奶粉和一些鈣片堅果之類的,很紳士地跑去打開後備箱,不過話卻說得不是很紳士,“發什麽呆啊,過來啊!”

“哦......”真丟臉,一把年紀了,居然被個男人給看傻了,胡圖圖有些懊惱,等她走到後備箱後面才真正給看傻了,滿箱子全是大大小小花花綠綠的禮品袋,罐裝的,盒裝的,袋裝的......粉末狀的,液體狀的,膏體狀的.....浩浩蕩蕩鋪滿了整個後備箱,

“這?”

他理直氣壯,“我幫你準備給蘇阿姨的啊,你那沒心沒肺的傻糊塗樣,我怕你不懂這些人情世故。”

說起來這應該是一件很值得人感動的舉措,不過他那說話的口吻真的讓人感動不起來。

“可也不用這麽多吧?”胡圖圖有些哭笑不得,這樣一對比下來,怎麽顯得他是親生兒子而她是繼生女兒啊。

秦朗一把將她手上幾個略顯寒酸的紙袋扔了進去,“我還嫌少了呢,她給我養媳婦兒養了十八年,這點東西算什麽呀!”

......

胡圖圖只認識兩種車,一種是寶馬,一種是奧迪,因為她是個標識盲,那些車子雜七雜八的標識她死都記不住,都是看著眼熟卻叫不上名,這兩種車的標識辨識度高,所以她記下了。哦,她還認識法拉利,因為左靜薇的座駕是法拉利的。

秦朗的車屬於她不認識的車,不僅不認識,而且不眼熟,應該是大街上出現頻率比較低的車。

學校下周一有公開課,需要提前準備一些資料和課件,本來按胡圖圖的一貫作風,她是肯定會等到周日晚上再加班加點去完成的,不過她為免三四個小時的路途無聊,便隨身帶了IPAD,打算在車上把它搞定。當然,不排除她意圖給自己營造一個“老子很忙”的假象,好讓某人不好意思上上下下找她的茬、前前後後挑她的刺。

胡圖圖悲哀地發現,她對身邊這個“路人以上,友人未滿”的人竟然在不知不覺中已經到了猜得到他下一句說話的口吻、摸得透他下一步言行的軌跡的地步。

到底是她觀察入微洞察力太敏銳還是他心思單純太容易被人琢磨?

其實,還有一個名詞叫,不設防。

左靜微曾經說過,胡圖圖面前沒有社交。她有一種本領,能讓所謂君子在她面前爆粗,能讓所謂淑女在她面前放屁,能讓曹操在她面前看軍秘件,能讓草原狼在她面前曬肚皮,總之再厚重的都市面具和再迂回的勾心鬥角在她這裏都能羽化飛仙。你不一定會把她當朋友,但你一定會對她沒有防備。

胡圖圖如願以償地沒有被打擾,不過不是因為她在“忙”,而是因為,在車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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