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步走進竹苑，依舊如第一次見時一樣的場景，青竹一片，少年一枚，只是這少年即便是坐著，也能看出比四年前高挑壯實不少。

當然這壯實只是相對四年前，林雪月依舊是清風俊秀，濁世佳公子一枚，

“師弟你這四年長進不少，只是這審美怎麽四年下來絲毫未變啊。”

林雪月被問懵，何出 此言？清霄上前拉起他的衣角，

“嘖嘖嘖，你看看，你師姐我呢別的不怎麽樣，記憶力卻是一流，猶記得四年多前見你就是這樣一身白底綠襟繡青竹的袍子。

今日來了還是這麽一身，我看看，我看看，這布料都一樣，不會跟當初是一匹布料做的吧。

嘖嘖嘖嘖，師弟要是真窮成這樣，跟師姐開口，師姐送你幾件啊。”

“好。”

清霄說了一堆，林雪月卻只回了一個字，好？什麽好？清霄的疑問表現在臉上，林雪月站起身，坐著還尚不覺得，站起來一看，他這身高比一米六出頭的清霄足足高了一頭，清霄不得已只能擡頭看著他了，只聽林雪月又道 ，

“送我衣服。”

額，我只是開玩笑……但大話都說了總不至於為了幾身衣服後悔，算了算了，回頭讓娘幫著準備幾身吧，好歹也是自己的師弟。唉，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呸呸呸，自己才不偷雞呢。

“師弟啊，幾年不見你倒是愈發俊朗了。”

轉移話題，轉移話題，看著大大咧咧坐下的清霄，林雪月再次坐回原位，辯駁，

“不是師弟，我比你大。”

“師弟你可不能翻臉不認人啊，你師姐我可是求了師父好久，他老人家才願意收你做記名弟子的。

現在秘法學了，身體好了，過河拆橋可就是師弟你不道義了。”

林雪月繼續面無表情道，

“我沒有同意。”

清霄挑眉，說的好像你沒有練一樣，沒練你能長成這樣的俊俏少年？

“唉，真是好心沒好報，明明救了你性命，竟然連句師姐也得不到，算了算了，我這麽寬宏大量的人就不跟你個小孩子計較了。”

你怎知我有性命之憂？林雪月準確的抓到了清霄話語的漏洞，但卻沒有問，不管她是為了什麽，總歸不會害自己，就算害自己那就害吧，反正這世間若她都不想看到他，估計就再沒有讓自己活下去的人了吧。

林雪月的沈默讓清霄甚是舒爽，但同時也失去了逗弄的心思，坐直，態度端正些許道，

“本次前來是老皇帝暗示，目的你該知道的吧。”

“知道，只是我……”

“我知道你無心功名利祿，但這是責任不是嗎？雖然師，本郡主也不是什麽心懷天下的大善人，但雪月你這個責任是躲不掉的。”

清霄本來想說師姐的，順口了嗎，不過看到林雪月要再一次皺起來的眉，急轉彎的改成了本郡主，林雪月哪裏不知道這個道理，只是——力不從心。

“羽，羽楚，不是我不願意，只是我沒有這個能力。”

這是他第一次叫清霄的名字，以前都是叫郡主或者南榮小姐，這忽然改口不僅清霄有點不適應，他自己也不由的耳根紅，不過也就一瞬，

“說到底我不是腳踏實地練上來的，沒有那麽多年的積累和內力，空有靈力，根本算不得真正的先天，真的碰上先天武者，根本不是對手。

若是南霖那位供奉身體無恙，我也許還能幫忙保南霖安穩，但現在……”

他輕輕搖頭，這位供奉好歹也是幫他數年，雖是帶著目的，但也不能否認他是做了好事。

一個人做好事時他就是好人，沒有必要考慮他做這件好事時，心裏是真的不求回報想做好事，還是想要沽名釣譽，總歸他做了好事。

要是清霄知道他的想法必定要誇他想法超前，在地球的某個歷史階段，人類依賴網絡，迷戀網絡，質疑人性。

明明有的人做了好事，但偏偏就有人覺得人家沽名釣譽，然後通過網絡去窺視他人的隱私，甚至是扒這個人的生平，但凡發現一點蛛絲馬跡，就覺得能‘以點看面’，然後大家就能得出這個人是偽善，是裝腔的結論。

做好事還得到質疑，時間久了哪裏還有人肯做好事，幸虧後來網絡實名，法律也不再允許通過網絡窺視他人隱私，也不能通過網絡對人進行辱罵。

甚至有嚴格的法律規定，通過網絡窺視暴露他人隱私的，同盜竊同罪，最最關鍵的是網絡防護很厲害，想跑都跑不了，這種事才漸漸被制止。

言歸正傳吧，林雪月說的是真話，只聽他繼續道，

“但現在，端墨尊者的身體可以用油盡燈枯形容，若他去了，西域魔門那位皇魔很可能會被塞外多族拉攏，到時候只怕不是我能抵抗的。”

說的也是啊，真是令人頭疼，這個世界有靈氣不假，但先天武者根本沒幾個，而且沒有人會主動吸收靈氣，都是修到先天，身體不自覺的會吸一些周圍的靈氣，改善身體還行。

靈氣這種東西是很玄乎的，少量改善身體，多了控制不住那就是有害無益，林雪月就是典型。但多了有多了的好處，像清霄，能控制靈氣，化為攻擊，化為符篆，化為兵器都可。

清霄只教授林雪月控制靈氣，不讓靈氣破壞他的身體，只剩滋養，卻沒有傳授他吸收靈氣的辦法。

畢竟這不是神話世界，靈氣有限，估計也是天道留給武道修到頂端那些人的獎勵，她自己吸收也就算了，再教了林雪月，林雪月以後再教給自己的兒子女兒，妻子，妻子的娘家，娘家的娘家，沒完沒了。

這還不算皇帝一家子，這麽多人，用不了幾年那一點靈氣就被消耗殆盡，她自己以後沒得用不說，世界意識發現了肯定饒不了自己，她連南榮王府都沒敢說，哪裏敢告訴林雪月。

“嗯……那當師姐沒說，隨你的便，時不時出來安安老皇帝的心就行，不然他又要有事沒事暗示你師姐我了。你要知道，我這點武力連個低階的武者都打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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