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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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禹身上的疤痕太多了,祛疤需要花費一段時間,於是兩人就在洛杉磯暫居了下來。

借住的房子是蕭麗雅的,樂禹在知道了自己住的是情敵的房子之後還生了一場悶氣,不過以晚上吃飯時蕭麗雅給他多挑了一個雞腿告終。

梁小年看著樂禹一個勁兒的吃雞腿,兩邊腮幫子都鼓鼓的,覺得十分新奇。沒有失憶狀態下的樂禹是絕對不可能做這麽失態的動作的,如果他恢覆記憶後知道自己這麽做過,指不定心裏有多慪呢。

吃完飯之後樂禹自覺地幫蕭麗雅洗碗,換來了一個虎摸。梁小年這個做慣了甩手掌櫃的人就在旁邊督促著他們,換來了兩人的白眼。

洗完碗樂禹又鬧著要洗澡,梁小年沒辦法只得依了,自覺上去給他搓背,順手摸到了他腰間的傷口,心中疑竇頓生。

不過他沒有問出來,樂禹現在失去了記憶,以前的事情全都不記得了,必然也不會知道傷疤的事情,今天的那番話應該只是潛意識行為而已。

等一切都忙完了已經大半夜了,樂禹非要摟著梁小年睡覺,還半天睡不著,興奮得轉過來轉過去,梁小年都快被他轉煩了,掰過他的身子讓他平躺著好生睡覺。

這下樂禹不動了,也不說話,就直直地盯著天花板。

梁小年本以為他終於安生了,正準備閉上眼睛的時候,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雖然很輕微,但是他依然感覺到了,樂禹咬著嘴唇,忍不住地發抖!

房間裏的暖氣開得很足,按理說是不會冷的,可是樂禹卻抖個不停,梁小年按住了他才發現,他的眼神十分驚恐,額頭上竟然還出了一層冷汗。

這頓時就把梁小年的睡意給嚇沒了,他忽然想到幾個月之前的那個晚上,樂禹也是像現在這樣發抖,只不過當時更嚴重一些,而現在癥狀有所緩和而已。

他捧著樂禹的臉想安慰他,卻發現他的眼睛一直死死地盯著天花板。

對了,上次也是這樣的姿勢,這樣的角度。

梁小年疑惑了,難道說犯病的理由是看了天花板?這也太扯了吧?

這麽想著,他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最後發現,那就是一個普通的天花板,沒什麽特別的,上面掛著一個漂亮的吊燈,還裝飾著漂亮的燈墜子。

等等,墜子?

他家的吊燈似乎也有這樣的燈墜子,尖尖的,就像是——

梁小年的臉色一陣發黑。

到這一刻,他才終於想起來了眼前這個人是誰,他們的第一次相遇是在什麽時候。

他覺得心臟一陣抽搐,有些想哭,低下頭摟住樂禹,輕輕地順著他的背,直到他抽搐漸止。

梁小年終於忍不住,趴在他胸口哭了出來。

兩人一周後回國,剛好趕上《聖戰》開機。

這三個月為了照顧樂禹,梁小年落下了很多工作,所以回國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整頓公司,順帶著把樂禹送去片場。

經過三個月的沈澱,樂禹的負面影響已經被降到了最低,再加上他飾演的只是一個小配角,對《聖戰》的收視率影響不大,此次樂禹回來,就是為了正式回應秦一天的邀約,雖然他已經不記得那個邀約是什麽了。

到了片場,梁小年老遠就看到了雲盛,雲盛也看了他一眼,快步走過來,對他禮貌地點了點頭,梁小年見狀,與他寒暄了幾句就走了。

樂禹有些不高興,他聽過這個人的一些傳聞,知道他也是自己的潛在情敵,所以看到兩個人談笑風生就憋了一股醋意,等兩人差不多聊完就迫不及待地把梁小年拉走了。

梁小年確實也有公務在身,點頭示意了一下就開車走了,他一走,樂禹就沒好氣地瞪了雲盛一眼,本以為對方會識相地走開,沒想到他不僅不走,反而還朝他湊了過來!

“還好嗎?”

“好你個鬼!”

雲盛楞住了,見鬼一樣地看著他:“樂禹你怎麽了?”

樂禹翻了個白眼。

雲盛還是沒反應過來:“你不是跟我說你又犯病了嗎?現在好了嗎?”

樂禹也有點懵了,他沒有以前的記憶,根本不知道自己竟然認識雲盛,兩個人還一副很熟的樣子。

“我什麽時候跟你說的?”

雲盛掏出手機,翻出一條短信,只見上面寫著:“又覆發了,還差點傷到他,怎麽辦?”

“你到底怎麽了,我給你拿的藥你吃了嗎?”雲盛不依不饒地追問。

樂禹搖了搖頭說:“不知道,我不記得了,之前腦子撞壞了,我們以前認識嗎?”

雲盛看了他半天,才說:“認識,我們從小就認識了,我們是……”他想了想,“難兄難弟吧……”

“誰跟你難兄難弟了!”樂禹蹙起眉頭。

他失憶之後的變化太大,雲盛忍不住笑了出來:“當然是難兄難弟,我們一起被胡爺拐了,又一起被賣給梁嘯那個混蛋,這些你都不記得了?”

在聽到“梁嘯”這個名字的時候,樂禹虎軀一震,楞住了。

雲盛看著樂禹的表情,頓時咯噔一聲,吞吞吐吐地說:“沒事,忘了就忘了,以前的事情都不重要了。”

樂禹的腦子還在發懵,就被雲盛拉進了片場去。

《聖戰》的第一幕是年少時期,兩小無猜的明臻和衛奚互相練劍。在衛奚投敵之後,這一幕也將成為明臻緬懷美好過往的經典場景。

樂禹雖然失憶,但對演戲的靈感還在,只消再翻翻劇本,他心中的衛奚就活靈活現了。

兩人很快進入了拍攝狀態,明臻手持長秋,如翩翩君子般舞著劍,轉動手腕時的一瞬間忽然發力,劍鋒直指衛奚。

此時的衛奚本應該靈活地避開,並回敬明臻一劍。

可是劍鋒朝著樂禹沖過來的一瞬間,他忽然腦子一片空白,霎那間回想起了在那間昏暗的屋子裏,他被束縛在床上,天花板上的兇器直直地朝他砸下來。

往日的記憶如泉水一般向他湧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捧著腦袋痛苦地嘶吼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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