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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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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所作所為和盤托出,如此自己便再無轉圜之機。現下裏李氏還未失勢,環丹自是有所忌憚,故而此為其舍卒保車之舉。

承乾殿內,任城王元澄等亦退出外去,只餘元宏與李氏二人獨處。

李氏向元宏行罷常禮,便開口道:“大監對妾道陛下詔妾前來問話,不知所為何事?”

元宏並未答李氏,卻反問道:“右昭儀可知鄭蕎自縊而亡?”

李氏道:“妾前幾日倒是聽聞此事,只不知其緣何自縊。”

元宏不動聲色,只道:“當日朕為子恂擇左右孺子作開房之人,劉氏隨子恂一並賜死,鄭蕎因其腹中胎兒而得以保全…不料天意弄人,此女亦是薄命之人,終究命喪黃泉…”

頓了頓,元宏又接著道:“只鄭蕎此一去,竟令朕知子恂乃蒙冤而亡,這設計嫁禍之人居心險惡,令朕細思極恐。”

李氏聞元宏之言,已是心內怯怯,只現下裏皇帝究竟所悉多少,亦不得而知。李氏佯作鎮定,面不改色,道:“陛下,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有廢太子與元隆往來書信為證,陛下又豈會令其蒙冤?”

元宏卻道:“眼見亦未必是真…右昭儀素有殺伐決斷之能,朕來問你,倘若有人飛冤嫁禍構陷子恂,依你之見,朕當如何處置?”

李氏只覺後背冷汗涔涔:“妾不過深宮婦人,豈知朝堂之事…”

元宏忽地沈了臉,冷冷道:“不知朝堂之事?你一心將子悌推上儲位,不惜飛冤嫁禍,勾結朝臣,行陷害之舉!子恂雖非你親出,然你身為右昭儀,又執掌宮權,乃後宮最尊貴之人,便該寬容以待,視若己出!”

李氏大驚,急忙忙伏跪於地,道:“陛下,定是有小人誣告,妾冤枉啊…妾這些年為陛下打理後宮,雖不敢言事事妥... -->>

事事妥帖,卻是上敬先祖,下愛皇嗣,不敢有絲毫懈怠。陛下如今道是妾構陷子恂,妾著實委屈啊!”

元宏道:“你言下之意是朕冤枉了你?”將李彪所書供狀拋置於李氏面前,元宏又道:“你若覺屈,大可喚李彪前來對質!”

李氏此時已知無力辯駁,然此事幹系重大,若伏法認罪恐禍及滿門。念及此,李氏連連叩首,作哀怨之狀,道:“陛下,妾有罪,要殺要剮任由陛下…只陛下定罪之前,可否容妾申辯?”

元宏冷冷道:“你還有何申辯?”

李氏道:“廢太子包藏禍心,欲潛謀叛君,然陛下仁厚,只將其廢為庶人,一應供給仍以親王之制…潛謀乃大罪,若不殺一儆百,必將禍患無窮…”言語之間,李氏已是淚如泉湧。

擡頭望著元宏,李氏接著又道:“妾雖為女流之輩,卻知事關家國,陛下,若當斷不斷必受其亂…”

元宏見李氏狡辯,冷哼一聲,道:“依你方才之言,朕倒是要謝你為朕除去子恂了?朕顧念隴西公舊情,方予你悔過之機,豈料你竟毫無悔意…”

“子恂有錯,朕已將其廢作庶人終身圈禁。然其畢竟乃朕骨血,你構陷嫁禍,令朕親手弒子,你置朕於何地!”

李氏泣訴道:“陛下明鑒,妾一心只為陛下,為我大魏江山永固…”

李氏之言更令元宏心下惱怒:“為朕?朕倒覺你心中只有朕的江山…你覬覦鸞位多時,平日裏非但窺探永合殿,且於後宮之中伐異黨同…朕一忍再忍,未曾責罰於你,竟不知生下禍患!”

李氏聞言方知皇帝早已窺其作為,霎時白了面色,軟癱於地。

元宏喚了三寶入內,道:“李氏欺君罔上,勾結朝臣,有違教令。著,撤其昭儀尊號,廢為庶人,暫囚昌霞殿內,聽候發落!”

待內侍們將李氏擡出外去,元宏覆又宣了元澄等入了內來。

元澄等瞧見眾侍將李氏擡出外去,心中皆已有數。垂首作揖,元澄小心道:“陛下,當真乃右昭儀構陷廢太子?”

元宏怒氣未平,道:“朕已將其廢作庶人,日後再無右昭儀。”

元澄詢道:“那陛下作何打算?”

元宏道:“子恂枉死…朕又將其母林氏廢作庶人,朕有愧啊!朕即可下旨,覆林氏後位…”

元澄聞言一怔,道:“陛下,李氏雖構陷嫁禍,然廢太子潛謀在先,其罪當誅,只陛下寬仁以待,方未將其正法…陛下,您切莫罪己責躬啊!”

元禧知李氏大勢已去,唯恐累及自身,自是不敢再出聲進言。

一旁的元勰謹慎道:“陛下,如今廢太子已然伏法,雖為李氏禍害,然陛下得平息舊貴叛亂之機,亦屬天意…陛下此時若自責不已,覆林氏後位,那便是授人以柄,臣恐八部舊貴再度生變啊!”

聞元勰之言,元宏即刻被點醒:“六弟所言極是!是朕思慮欠周。”

然心頭之恨難解,沈吟片刻,元宏肅色道:“李氏其心險惡,其罪當誅。朕念及李沖侍奉兩朝,故不降其罪外洩,亦不累及全族,賜李氏鴆酒,令其即刻伏法!”

“七皇子悌,異名恌,交於盧嬪撫育,終身不得封王!”

消息傳至李沖府邸,李沖當下暴怒狂悸,言語錯亂,扼腕叫罵,失了心瘋。十餘日後,卒於府邸。元宏顧念其曾於先太皇太後面前力保自己皇位,故將李沖追贈司空,謚曰文穆。

環丹先李氏而死,李氏曾經所作所為亦隨之掩於黃土之下,再無人可知李氏所造之孽。

後宮之中如今以禾獨尊,縱是元鈺百般阻撓,亦於事無補。太和二十二年春,禾被元宏冊立為後,同年六月,元恪亦被立為太子。

元鈺心內恨極,冥思苦想,終得一計。

第一百九十三回 親不睦(一)

樂浪公主元錚府邸。

元錚將鹹陽王元禧讓於上首之位,自己則與彭城公主元鈺分坐元禧兩側。

舉勺親為元禧與元鈺盛了魚羹,元錚笑道:“駙馬都尉出使南齊歸來,帶了此魚,名曰‘子陵’,道是非但鮮美,且有強壯滋補、溫中益氣之效,故而吾邀二阿兄與六妹同來享用。”

元鈺道:“此魚竟有如此雅致之名,道是稀罕。”

元錚道:“民間喚其‘鰣魚’,據傳漢家名士嚴子陵因難舍此魚美味而婉拒光武帝入仕之召,故得名‘子陵’…駙馬都尉道,南人食用此魚附鱗同蒸,肉嫩味鮮,堪為珍饈。”

元禧道:“南人好奇尚異,這魚鱗焉可食用?若非你將此魚制羹,孤斷不會食。”

元錚掩口而笑:“你我兄妹果然心性相通,皆不喜附鱗同食…駙馬都尉昨日將此魚送入宮中敬奉皇兄,皇兄亦是著大監將此魚送往禦膳房制了魚羹。”

元鈺嘴角微揚,道:“阿姊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見元錚不解其意,元鈺道:“皇兄自幼養於皇祖母膝下,皇祖母尤喜享食魚膾,皇兄豈能不知此魚食用之法?只永合殿那位素喜食魚羹,皇兄定是為其而制。”

元錚恍然大悟,道:“皇兄與皇後倒是伉儷情深,便是這日常飲食皇兄亦記掛於心…吾聽聞如今皇兄常宿永合殿,再無召幸其他妃嬪之舉。”

元鈺冷哼一聲,道:“皇後?為後者當德行兼備操婦道至謹,然其獨享專房之寵卻還佯作善人,假仁假義對宮中女眷噓寒問暖,極盡拉攏之事…李氏所言非虛,此女當真居心叵測。”

元禧道:“皇後手段了得,非但令皇兄待其寵愛有加,便是太子亦事其至孝,六妹切莫再胡亂言語,以免惹禍招愆。”

元鈺忿忿道:“若非太子生母高氏早薨,又豈會令那妖婦占了良機!”

元錚道:“皇後冊立之初,六妹曾數度諫言另立她人,如今皇後統攝後宮,六妹又常居宮中,當謹言慎行,以防萬一。”

聞元錚之言,元鈺不屑道:“吾與皇兄一母同胞,便是皇兄亦讓吾三分,那妖婦若敢造次,吾亦不善罷甘休!”

元錚搖了搖頭,道:“如今皇兄當政,六妹尚可無視皇後,只日後太子若登大寶,皇後便是太後,到那時…”

元鈺目光凜凜,厲如刀鋒:“癡人夢話!吾豈可令那妖婦再享太後之尊,淩駕於吾之上?”

一旁的元禧勸解道:“六妹,如今木已成舟,皇後之位亦是無人可撼,你莫要再自尋煩惱…”

不及元禧言罷,元鈺便一臉不悅,打斷道:“二阿兄豈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望著元禧與元錚,元鈺道:“皇兄如今被那妖婦施以媚道,迷了心智,吾暫且奈何不得。然太子與那妖婦並非至親骨肉,吾略施小計,便可令太子與其生隙。”

元錚狐疑道:“太子恭謹仁厚,又由皇後教養多年,若欲他母子生隙又談何容易?”

元鈺食下一口魚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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