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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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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臣淺見,可由澄城公主太師喪禮之事。”

言罷,元澄擡了頭,繼而又道:“陛下既以親王禮為太師治喪,這迎靈柩之人須由皇族宗親才可,臣不敢妄言。”

元宏微微頷首,道:“皇叔舉薦王遇甚合朕意…至於這迎靈柩之人…”

元宏欲言又止,卻轉頭望著太子元恂,幾個彈指後,元宏方才接著道:“子恂受教於太師多年,且自幼養於皇祖母膝下,便由子恂親往平城迎太師靈柩回洛陽。”

穆亮聞言受寵若驚,起身伏跪於地,道:“臣代太師一門謝過陛下隆恩!”

椒坤殿內,皇後馮氏涕泗滂沱。

乳母蕭氏眼含熱淚,戚戚道:“皇後,人死不能覆生,太師既已仙去,皇後當節哀順變,保重鳳體才是。”

馮氏聲淚俱下:“母親過世不及半年,屍骨未寒,父親如今亦離世而去,叫吾如何能不心痛…”

蕭氏邊為馮氏拭淚,邊勸慰道:“太師與長公主鶼鰈情深,如今雙雙仙去,許是來生可再做夫妻。”

馮氏哭泣道:“父親臨行之前還對吾言,待清明之時便請旨陛下,讓吾一道去為母親行春祭之禮…可如今…”

擤去泗水,馮氏接著抽泣道:“吾曾以為陛下與吾幼時生情,直至先太皇太後薨世方知乃吾一廂情願而已…吾明白,這些年吾仍得以安居鸞位不過因了家族蔭蔽,如今父母雙親俱亡,吾膝下又無子嗣,日後吾又該何去何從…”

蕭氏心內長嘆一口氣,寬解道:“皇後您乃陛下發妻,亦未曾有半分失德之事,又何必伯慮愁眠?再者言,陛下重情義,只看今日待太師喪禮之隆便可知陛下仍顧念舊情。”

馮氏由蕭氏自小奶大,與其格外親近,此時傷心至極,蕭氏言語之間馮氏已顫抖著身子倒入其懷內。

右昭儀李氏呷下一口茶,一臉春風對近婢環丹道:“馮熙這一薨世,椒坤殿那位倒是少了個靠山,著實是天大的喜事。”

環丹為李氏燃了合蕊香,迎合道:“如今隴西公被陛下封了輔國大將軍,右昭儀您又料理後宮之事,太師這一去,鸞位指日可待。”

李氏將手中杯盞置於幾案之上,冷冷道:“椒坤殿那位尚有其三兄長在,其長兄馮誕幼侍陛下書學,陛下與其情意非同常人,二兄馮修娶了太傅之女,亦被陛下拜了鎮北將軍,三兄馮聿領黃門侍郎,亦是陛下近侍之臣。且如今椒坤殿與永合殿似有結盟之意,陛下待那再醮之婦上心上意,倘若此二人果真聯手,豈非壞了吾大事?”

起身離席,李氏接著又道:“吾欲登鸞位,必要令椒坤殿與永合殿失了和氣,再令其失了兄長依靠,方可成事。”

環丹狐疑道:“皇後與左昭儀有馮小娘子牽線怎會失和?右昭儀您既言皇後三位兄長皆與陛下親近,又如何能輕易將彼等除去?”

李氏冷哼一聲,道:“你莫不是忘了那再醮之婦昨日產下溫惠公主?”

見環丹仍一臉茫然,李氏不耐煩道:“罷了,你只消按吾吩咐傳信於彭城公主便可…”

第一百四十八回 星象現(一)

禦書房內,元宏端坐於席榻之上,任城王元澄與大祭司二人則垂首立於兩側。

元宏對大祭司道:“大祭司特來見朕,所謂何事?”

大祭司行前半步,道:“陛下,臣前夜觀天象,有心宿惡星當空,是為大兇之兆。”

聞大祭司之言,元宏心內一驚,道:“既是大兇之兆,緣何你此時方才來稟於朕知曉?”

大祭司道:“此星象實屬罕見,臣不敢妄議,昨日蔔問神靈,方敢斷定。”

元宏微微皺眉,道:“究竟是何天象,你但說無妨。”

大祭司道:“陛下,乃熒惑守心之象!”

元宏與元澄聞言,一時怔住。這熒惑守心乃星象兇兆之首,凡其顯象必主國有厄運,或大旱大澇,或朝代更疊,亦或王侯將相身亡離世。

大祭司見二人如此神情,接著又道:“瑩瑩火光,離離亂禍。陛下,此象既現,國必有失,不可大意啊!”

定了定心神,元澄接口道:“陛下,太師薨世之期便是前日,莫非當真應了此星象所兆?”

大祭司道:“任城王,星象之道乃生天地,絕非臣悖言亂辭。”

元宏面色凝重,道:“你方才言心宿惡星當空,可有所指?”

大祭司道:“此星初生於東方,顯現之時恰是上元之夜,主於陛下後宮。這兩日若有哪位皇嗣面容有異亦或有龍胎降生,便該是對應此星。”

上元節當夜左昭儀產下溫惠公主元淑,太師薨世亦是上元節那日,元澄從未將此二事做下關聯。此時經大祭司提醒,元澄方才想起公主出生與太師薨世恰巧同為上元節當日。

悄悄窺了一眼皇帝,見其聞大祭司之言已轉了面色,元澄忙開口道:“大祭司,三思而後行,多慮而後言,你方才之言可是當真?”

大祭司道:“任城王,臣感通神靈,又依星象而測,怎敢欺君妄言?”

元宏起身離席,行至大祭司面前,目光凜凜道:“你可知前夜左昭儀為朕產下溫惠公主?”

自秦以來便由太史令執掌天相歷法,然大魏朝源起幽朔,先祖部族之中以大祭司為尊,凡祭祀天地、社稷、日月、山河、諸神以及太廟之事皆由其主持,皇族察觀星象、問蔔神明亦是由其導引。

拓跋鮮卑因自稱黃帝後裔,為彰顯其乃華夏正統,朝堂官制便沿襲漢晉之制,唯這大祭司一職,因其可感通神明,故始終得君主重用。

彭城公主元鈺費盡心思將此任大祭司收買,昨日得了右昭儀李氏傳信,知其欲借星象之說扳倒馮氏一族與禾。元鈺本就嫉恨於禾,悉了李氏之計,自是與其一拍即合,這便有了方才大祭司對元宏之言。

此時聞皇帝之言,大祭司便按元鈺所囑答道:“陛下,這宮闈之事,外臣又豈能知曉?”

元宏道:“朕平日裏篤信大祭司,凡你所出之言,朕無不言聽行從,然公主不過繈褓之嬰,豈會是大祭司口中惡星?”

大祭司垂首道:“陛下,臣無不敬公主之心,只這星象命理乃上天之意,臣不敢欺瞞。”

元澄知元宏待左昭儀母女之情,忙接過話來:“大祭司,可有破解之法?”

大祭司擡頭望了一眼元宏,答道:“任城王,... -->>

任城王,前夜太師薨世雖為陛下擋下熒惑守心之災,然陛下日後仍不可與小公主太過親近,不然,這江山社稷與陛下龍體必有一傷。”

元宏心內自是疼愛禾母女,然大祭司之言又不得不信,一時間陷入沈思,不再言語。

大祭司趁機又進言道:“陛下,天象已現,陛下倘若逆天而行必受其累!”

元宏來回踱步,並不理會大祭司之言。足足半盞茶功夫,元宏方止了腳步,目光炯炯對二人道:“小公主乃上天予之,是福是禍,朕皆受之!”

元澄聞言便知皇帝有心護女,思忖片刻,進言道:“陛下,依臣淺見,此事亦有破解之道。”

拱手作揖,元澄接著道:“如今陛下於伊闕開鑿窟寺,不如以小公主之名捐鑿一窟,以求神佛庇佑。”

聞元澄之言,元宏頗覺在理,連連頷首,道:“皇叔之言甚是在理,朕這便傳旨以小公主之名開窟鐫佛。”

好事不出門,惡事行千裏,不過半日光景,溫惠公主乃心宿惡星之訊已傳遍後宮。

永合殿內,汪氏拉了吉祥悄聲囑咐道:“左昭儀還未出產褥之期,你去知會殿內眾人,切莫將那些關系小公主的傳言道於左昭儀知曉。”

吉祥點了點頭,道:“汪嫂您所言在理,我這便吩咐下去。”

內殿裏,禾倚床欄而坐,滿眼愛意望著懷中熟睡的元淑。汪氏緩步近前,輕聲道:“左昭儀,您生產不過兩日,侍醫令囑了奴不可令您久坐,不如將小公主交於乳母,您躺下歇歇。”

禾淺淺一笑,道:“汪嫂,不妨事,吾睡了許久方才起身。”

汪氏不依,佯嗔道:“小公主腳踏蓮花而生,左昭儀損了元氣,陛下有口諭於奴,倘若左昭儀不多歇息,便令奴稟了陛下去。”

禾邊將元淑交於乳母,邊笑道:“好汪嫂,吾依你便是,切莫擾了陛下…”

“汪氏所言極是!”人隨聲至,元宏已大步入了內殿。

殿內眾人齊跪,元宏疾步行至床榻旁止了正欲起身的禾,道:“寶兒如今產褥之期,朕準免去一切俗禮,好生靜養才是。”

邊親手扶禾躺下,元宏邊道:“朕已著三寶知會了林長史你產下淑兒之事,待你出了產褥之期,朕便令三寶安排林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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