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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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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臣,陛下自會酌情而慮,皇後您莫要太過擔憂了。”

馮氏點了點頭,道:“你所言雖說在理,只吾心中仍覺不安。你讓三阿兄傳話於父親,吾邀父親入宮一敘。”

是日下了朝會,太師馮熙便往椒坤殿而來。

由嬋梅引了入內,待馮熙向馮氏行罷禮,便被馮氏讓於一席而坐。嬋梅為二人奉了酪漿,自是領了隨侍眾婢退出外去。

內殿之中只父女二人相對而坐,馮氏先開了口:“父親,吾聽聞太子昨日被陛下急召回京,且於勵材苑內受了杖刑,究竟因了何事?”

馮熙道:“太子本請命往西武神山研習開窟鐫佛之事,卻不料竟於西宮之內日日宴樂飲酒,尋歡作樂,陛下得了消息召其回京,不料面聖之時太子竟還謾辭嘩說,以致陛下龍庭震怒。”

緩了一口氣,馮熙又接著道:“陛下非但對太子施以仗責之刑,且還罷黜太子攝政理事之權,又將太子禁足府邸之中,無詔不得外出。”

馮氏聞言大驚失色,急急道:“父親,那太子儲君之位豈非難保?”

馮熙搖了搖頭,道:“太子乃陛下長子,自幼又養於先太皇太後膝下,陛下待其之情自非常人所能及。此番陛下雖大發雷霆,卻並無廢黜太子之意,太子若肯閉門思過,鑒前毖後,自是不會危及這儲君之位。”

馮氏聞言緩了心神,道:“如此便好!女兒唯恐太子地位不保,那咱們娷兒該當如何是好。”

馮熙道:“陛下早前與臣提及,本欲來年春上為太子迎娶娷兒。只如今太子受罰,亦不知陛下何時可冰消氣化。”

望著馮氏,馮熙壓低了聲音,又接著道:“太子於平城之時寵幸一舞姬,此女如今已懷了太子骨血,陛下已下令待其生產之後著其自行了斷。倘若那舞姬果然產下男胎,那便是太子首出之子,依祖制日後必為大魏儲君。”

馮氏聞言,急切道:“父親,陛下可有定下由何人撫養此子?”

馮熙搖了搖頭,道:“昨日任城王便是如此相詢於陛下,可陛下只說為時尚早,並無明確旨意。”

馮氏道:“依祖制,太子若無正妃,首出之子當交於太後或皇後養於膝下,吾乃陛下中宮嫡妻,陛下勢必要將那孩子交於吾撫育。”

馮熙嘆了口氣,道:“皇後,您雖為陛下中宮嫡妻,然現下裏卻被陛下收了治宮之權,那右昭儀位分僅次於您,如今又料理後宮,山有二... -->>

山有二虎,自是不敢大意啊。”

馮氏恨恨道:“先太皇太後在世之時,李氏那毒婦做小伏低,極盡奉承之事,卻不料養虎為患,這許多年終究是吾大意了。”

馮熙道:“李沖如今聖寵日隆,若再被其女得了撫育太子長子之機,那這前朝後宮便是他李氏的天下了…倘若果真如此,臣日後還有何顏面於九泉之下再見先太皇太後啊!”

馮氏見馮熙面有悲戚之色,寬慰道:“父親,您乃三公之首,李沖不過一尚書仆射,又豈能與您相較?”

馮熙搖頭道:“臣不過得了先太皇太後蔭蔽,方有今日之殊榮,如今先太皇太後餘暉將盡,臣業已年邁,若皇後不能坐穩中宮鸞位,我馮氏一族便再無晝錦之榮了。”

見馮氏垂目不語,馮熙又接著道:“皇後如今當知如何保全自己,唯皇後安於鸞位之上,方可令娷兒順利入主太子府邸,皇後當放下一己私情,切莫再意氣用事。”

馮氏雖心內不悅,卻不得不應道:“女兒當謹記父親教誨,謹言慎行,凡事多與乳母相商,再不意氣用事。”

馮熙點了點頭,道:“有皇後此言,臣心自安。只皇後切記,須與永合殿左昭儀和睦相處,若你二人可輔車相依,便可後顧無憂。”

馮氏聞言,即刻沈了臉來:“女兒堂堂中宮皇後,難不成還要去迎奉她一個再醮之婦?”

馮熙正色道:“皇後方才應承了臣當‘謹言慎行’,怎得此時還如此胡言亂語!”

望著馮氏,馮熙又道:“陛下既著其以你阿姊之身入宮,皇後便不可再提其過往之事,倘若被陛下知了皇後如此言語,那必惹龍庭震怒。陛下專寵此女,皇後亦當愛屋及烏,如此方可博陛下歡心。”

馮氏心有不甘,道:“話雖如此,若要女兒紆尊降貴去行迎奉之事,女兒斷不能為!只父親放心,既為了我馮氏一族榮辱,亦為了娷兒前程,女兒再不視她為敵便是。”

馮熙道:“皇後此言差矣,皇後若欲奪回治宮之權,當與左昭儀聯手方為上策。如今娷兒由其教養,皇後當把握時機,以娷兒為橋,與其結金蘭之好。”

馮氏雖面有不屑之情,心中卻知馮熙所言非虛,於是道:“那女兒該當如何,還望父親明示。”

馮熙聞馮氏之言,便知其已為所動,緩了口氣,馮熙道:“左昭儀如今既懷有龍胎,皇後便主動向陛下提及毋需左昭儀每日往椒坤殿請安,如此非但令陛下覺皇後賢明大度,亦可令左昭儀感念皇後體恤之情。”

見馮氏聽得仔細,馮熙心內長舒口氣,於是接著道:“高夫人薨了,其子女養於左昭儀膝下,皇後可以此為由常往椒坤殿探視,既彰顯皇後乃後宮之主、諸子嫡母之位,亦可與左昭儀彼此多些往來曾益感情,且此舉必定令陛下龍心大悅,實為一舉多得之事。”

馮氏覺馮熙之言頗是在理,於是點頭應下:“父親所言甚是,女兒一切必依父親所囑,還望父親安心。”

馮熙長舒一口氣,方端起碗盞飲下一口酪漿。

第一百三十八回 父子隙(三)

一夜大雨,落英滿園。

望著院中來往灑掃眾侍,太子元恂更覺心內煩躁:“成亮,令彼等都退了下去,吾瞧著心煩!”

因了杖刑,元恂只得趴於席榻之上,由醫童為其清理傷口。不知是醫童不慎,亦或藥酒刺激,元恂疼得尖叫起來:“你可是要害死吾!滾!都給吾滾得遠遠的!”

那醫童嚇得面無人色,連連磕頭求饒,得了隨侍一側的左孺子劉氏示意,方才怯怯退去。

元恂見醫童離去,啐了一口,憤恨道:“阿耶太過狠心,非但仗責於吾,還罷了吾攝政理事之權,如今將吾困於府邸之內,倒不如殺了吾!”

劉氏聞言,急忙忙勸阻道:“太子切莫如此言語,倘被別有用心之人聽了去,再傳到陛下耳中,豈不又生了事端?”

劉氏不言則罷,此言一出,元恂更覺氣惱:“別有用心之人?阿耶時時刻刻派人盯著吾,吾身邊還乏別有用心之人?”

劉氏小心道:“陛下乃是待太子關切之情,太子切莫動氣。”

元恂本就傷口疼痛,加之雨後悶熱,此時聞劉氏之言心中只覺厭惡於其:“你毋需於此對阿耶示忠,滾回你房內,無宣不得再入吾房內!”

劉氏急忙忙伏身跪地,道:“太子息怒,妾所思所慮皆為太子,妾再不敢了。”

元恂怒視兩側內侍,道:“吾方才所言爾等可是未曾聽見?請了左孺子出去!”

眾侍聞言自是不敢怠慢,行至劉氏面前行了常禮,亦顧不得劉氏哭泣求饒,便將其架了出去。

待劉氏哭泣之聲漸遠,元恂恨恨道:“賤婦,吾最恨哪個替阿耶來說教於吾!”

見眾侍垂首不語,元恂不悅道:“吾平日裏待爾等如何,現如今吾平白受了仗責,那賤婦非但無半分安慰之言,倒來說教於吾,吾可有怪錯她?”

成亮小心道:“太子,您萬尊之軀,奴們是瞧了心疼,不敢言語罷了。”

元恂怏怏道:“吾自幼失了阿母,倘若先太皇太後與阿母尚存於世,吾何至孤苦無依,無人疼惜…”

“太子有妾,豈是孤苦無依?”鄭蕎隨聲而至。

元恂本就偏愛鄭蕎,瞧見她入得內來,嗔怪道:“吾昨日受了那樣大罪,卻不見你前來探望。”

鄭蕎行至元恂身旁,邊緩緩坐下,邊道:“妾昨日來探望太子之時,太子服了藥已睡去,妾不忍擾了太子,便回了。”

自隨身錦袋內取出一玉盒,盒內盛滿紫紅色草泥,鄭蕎呈於元恂面前,道:“晨起妾往花苑尋了些紫花根,將此搗爛制泥,此物倒是有消腫破瘀之效。”

元恂道:“右孺子蘭心蕙質,吾竟不知你精通醫理。”

鄭蕎淺笑道:“妾哪裏是精通醫理,不過是幼時妾常因貪玩受傷,乳母唯恐妾受父親責罵,便依民間之法以紫花根搗泥為妾敷之,妾傷愈之後倒是未曾落下半絲痕跡。”

元恂道:“那快於吾敷上,下半截疼得厲害!”

鄭蕎聞言,便與成亮一道輕輕將元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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