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4 章節

關燈
於高氏身側。

亦不知過了多久,梁世清領了眾太醫行至元宏面前,伏跪於地,道:“陛下,高嬪心氣已衰,脈象已逆,臣等有負聖望,陛下恕罪。”

元宏聞言默不作聲,只緩步行至高氏床榻旁,繼而緩緩坐下,望著高氏,元宏心內感慨良多。

高氏乃元宏開房之人,十三歲上先太皇太後因見其德色婉艷,遂選入後宮。這些年,高氏相繼生下... -->>

相繼生下元恪兄妹三人,平日裏安分守己,從未令元宏有過半分為難之事。

念及此,元宏默默垂下淚來。

眾人見狀,皆伏身跪地,不敢觀望。

禾見元宏這般模樣,強忍了淚水,惟心內悲戚。含悲起身,禾行至元宏身側,輕聲道:“元郎,高嬪若知你如此,又豈能走得安心?”

元宏擡眼望著禾,忽含淚苦笑道:“朕這些年疏忽了高嬪,只覺其於朕身邊乃理所當然,不曾惜之、愛之、護之…朕虧欠高嬪的太多了…”

以錦帕為元宏輕輕拭去淚水,禾寬慰道:“有元郎這番話,高嬪亦會含笑九泉。元郎莫要再自責,將高嬪身後之事妥善安置,方不負高嬪與元郎一場情緣。”

元宏斂了心緒,道:“寶兒說的是,朕不能再令高嬪有憾!”

示意眾人起身,元宏肅色道:“高嬪婉順成性,柔賢有容,虔恭中饋,婦道承姑,追贈貴嬪夫人,謚號賢。其父高飏,授厲威將軍號,晉爵河間子,其母蓋氏冊封四等子爵夫人,贈千金。”

招手示意元恪兄妹近前,元宏望著三人道:“你阿娘既已離世,朕便該將你三人做個安置才是…”

不及元宏言罷,元瑛便哽咽道:“阿耶,阿娘何時再醒來?瑛兒哪裏也不去,瑛兒只願留在永合殿內等阿娘…”

見元宏滿眼悲痛之情,禾近前輕撫元瑛的頭,強擠了一絲笑顏,道:“瑛兒哪裏都不去,瑛兒便隨了吾於永合殿等你阿娘。”

望著元宏,禾道:“陛下,恪兒兄妹與妾一道慣了,妾亦離不了他三人,若陛下放心,便將他三人交於妾照拂,妾定不辜負陛下,當視若己出。”

元宏知元恪兄妹素與禾親近,只現下裏禾身懷六甲,唯恐其勞心傷神,故遲遲未做決斷。

禾見元宏不語,心知定是因了憐惜自己之故,於是又道:“陛下,恪兒如今已是舞勺之年,平日裏又沈穩懂事,有他領了懷兒與瑛兒,又有這許多人隨侍,陛下大可放心。”

聞禾如此言語,元宏又望向元恪兄妹,見他三人含淚頷首,於是道:“如此朕便將他兄妹三人托付於你,只你不可太令自己疲累才是。”

交待罷元恪兄妹之事,元宏起了身,厲色道:“禍生於忽,明知夏日燥熱,卻未防患於未然而令安息堂走水以致高夫人喪命。傳朕旨意,安息堂領事仗斃,其餘眾侍各仗三十,懲一警百,以清王化。”

安置罷一切事宜,待眾人離去已是亥正之時。

因恐元宏擔憂,禾強忍悲痛不曾落淚,此時室內靜寂,望著眼角掛著淚珠睡去的元瑛,禾泣如雨下。與高氏相處的這些時日,二人相互體恤,情同姊妹,如今天人永隔又豈能不令禾悲痛欲絕。

汪氏知禾心中悲痛,勸解道:“左昭儀,陛下如今厚待高夫人與其族人,高夫人泉下有知亦可安慰。大悲傷身,您身懷有孕,切莫傷了龍胎啊!”

禾並未答話,只輕倚床欄,默默流淚。

汪氏長嘆一口氣,道:“奴知左昭儀視高夫人如阿姊,可人死不能覆生,倘若您因此傷了身,那又有何人可來照拂二皇子兄妹啊!”

禾聞汪氏之言,方才緩緩擡了頭,滿眼晶瑩望著汪氏,禾道:“自那日華林園歸來,高阿姊便道她身體不適,吾欲往偏殿探視,高阿姊卻道恐過了病氣於吾…早知有今日,吾當多與她相伴才是…”

夜月明,愁滿緒,淚眼話淒涼。

第一百三十五回 禍雙行(四)

高夫人薨。

昌霞殿內,右昭儀李氏食下一塊涼瓜,一臉不屑之情對近婢環丹道:“高氏死於安息堂內倒是博了陛下幾分憐惜,竟將其晉位貴嬪夫人。”

環丹邊以桴木為李氏捶腿,邊迎奉道:“縱是其晉了貴嬪夫人,亦不及右昭儀您尊貴,何況又是個死人。”

李氏冷哼一聲,道:“高氏自作孽不可活,如今能得此尊榮下葬,亦算是其有造化了。”

環丹道:“夫人您那日著奴將安息堂錦簾與焚爐內塗上燈油,果然不出您所料,高夫人如期往安息堂為貞皇後上香祝禱。”

李氏嘴角微揚,道:“高氏當年與貞皇後同為陛下開房之人,貞皇後年長,如母如姊般照拂高氏,高氏與其感情頗深,這些年初一、十五便往安息堂上香,從未間斷,倒是予了吾一個好時機。”

環丹道:“右昭儀您向來計無遺策,只那日華林園之事至今日已七日之久,一旦高夫人已將那事道於左昭儀知曉,豈非…”

不及環丹言罷,李氏便接口道:“高氏並非多事之人,素來只求自保,如今雖與那再醮之婦一宮而居,然茲事體大,以她那樣的心性,斷不會道於外人知。”

頓了頓,李氏又接著道:“倘若高氏當真將那日之事外洩,吾與你如今豈能安然於此?”

環丹心內忽起了幾分怯意,道:“右昭儀,若陛下追查起火之因,當如何應對?”

李氏悠悠道:“陛下如今大行漢革前朝未穩,無暇顧及後宮,加之高氏在安息堂內焚紙本是慣例,又有其近婢為證,陛下又豈會生疑?”

環丹心內舒了口氣,奉承道:“陛下心性右昭儀了然於懷,運籌謀畫自是分毫不差。”

望著李氏,環丹又進言道:“右昭儀,只如今陛下將二皇子、五皇子與長樂公主皆養於左昭儀膝下,左昭儀又身懷龍胎且代皇後教養未來太子正妃,照此下去,往後這尊榮豈非無人能及?”

李氏冷笑道:“福兮禍所依,焉知陛下就是予了那再醮之婦獲尊榮之機呢?”

見環丹一臉茫然,李氏道:“陛下愈是專寵偏愛,便愈是令其成眾矢之的。上有皇後,下有各殿夫人、世嬪,又何須吾再動手?”

環丹笑道:“右昭儀所言極是,奴愚鈍了。”

示意環丹止了手,李氏道:“還有鵬城公主,如今愈發恨其入骨,舊恨新仇,公主又豈會善罷甘休?”

環丹奇道:“右昭儀,公主雖與陛下重修舊好,可這些時日並未見公主入宮,又豈會與左昭儀生了新仇?”

李氏覆又食下一塊涼瓜,解釋道:“任城王長子的嫡夫人亡了,前些時日鵬城公主欲親自為媒,將駙馬都尉庶妹予了小王爺為繼夫人,卻不料那再醮之婦向陛下保媒,將洛州牧高庸庶出之女許於小王爺,許是高府女兒姿色更勝一籌,小王爺頗是中意,吾聽聞前幾日已往高府納采了。”

環丹拿起席榻旁的羽扇,邊為李氏搖扇邊道:“公主恃強,那是斷不能咽下這口氣的。”

李氏笑嗔道:“你倒是機靈,一點就透。”

/>

環丹道:“奴跟隨右昭儀這許多年,右昭儀教導有方,奴方能學得右昭儀於一二。”

見李氏一臉得意之情,環丹繼而又道:“如今有皇後與彭城公主‘招呼’左昭儀,右昭儀您倒是可坐山觀虎了呢。”

李氏搖了搖頭,道:“話雖如此,可這些時日宮內頻頻出事,縱是陛下無暇顧及,吾等還是要當心為上。”

高氏靈堂設於永合殿偏殿之內。

遵皇帝旨意,次日晨起,上至皇後馮氏,下到各世婦、官女子,凡有品級之人,皆須入靈堂之內拜祭哭靈。

高氏既以貴嬪夫人之尊行喪禮,故停喪三日,請高僧大德為其做超度法事。首日,為高氏行小斂之事,為其沐浴著衣,裹以覆衾。至第三日,乃為大斂,為高氏栓結入棺。

依制,將高氏葬於正在建的元宏身後長陵東南之側。

禾這幾日本就因高氏亡故而悲痛心傷,加之日日陪元恪兄妹守靈,待喪儀禮畢,禾方才覺雙耳有嗡鳴之聲。汪氏聞訊心下大驚,急忙忙著內侍往太醫署請了太醫令梁世清前來為禾診脈。

請罷脈,梁世清垂首道:“左昭儀,耳為宗脈所聚之地,您這些時日許是憂傷過度,加之連日勞累,以致傷及五臟六腑,故而會有耳鳴之象。”

擡頭瞧禾,見其仍面有憂色,梁世清便勸解道:“高夫人如今已入土為安,左昭儀您乃六甲之身,倘若悲傷過度恐會肝郁氣滯,傷及龍胎。”

隨侍一側的汪氏聞言,面上瞬即失了顏色,急急詢梁世清道:“太醫令,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