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8 章節

關燈
“臣定不負陛下所托,自當不辱聖命。”

待蔣銀奇離去,三寶便入了內來,小心道:“陛下,您可還要往永合殿探望左昭儀?”

... -->>

; 元宏略略思忖,道:“去昌霞殿,瞧瞧右昭儀…”

李氏得了皇帝禦駕往昌霞殿而來之訊便急忙忙往殿外相迎。

元宏落了禦輦,大步入了內來。見李氏領了眾人行禮,元宏將李氏扶起,道:“洛陽不比平城涼爽,右昭儀這些時日可還好?”

李氏笑道:“有陛下記掛妾,妾又豈能不好?洛陽雖較平城炎熱,然河洛之地有以冰納涼之習,倒亦未覺有何不適之處。”

言語間帝妃二人已入了內殿。

待於席間坐定,近婢環丹入內奉了瓜果涼茶,便領了隨侍眾人退出外去。

李氏笑眼盈盈,道:“陛下嘗嘗這西域番瓜,晨起尚膳署孟署丞來稟,道是土谷渾進貢了些許瓜果,妾知陛下忙於前朝之事,便做主令其將瓜果分賜各殿予了姊妹們嘗鮮。”

元宏微微頷首,道:“如今你打理後宮,此些小事你做主便可。”

李氏道:“永合殿因左昭儀現下裏身懷龍胎且有子恪兄妹,妾便著人多送了些去。”

元宏並未接話,食下一塊番瓜,道:“西域之地晝夜溫差之巨如同夏冬之別,且多日照而少雨水,瓜果自是香甜。”

李氏接口道:“陛下乃天下之君,盡知天下之事。”

元宏道:“土谷渾於太和三年遣臣來使,自彼時起便歲歲行朝貢之舉,其如今雖為我番邦之國,朕亦當知己知彼才是。”

李氏笑道:“如今天下人心歸一,陛下之明足以察秋毫之末,自是百戰不殆。”

見元宏笑而不語,李氏便轉了話題道:“陛下這些時日未往昌霞殿而來,悌兒長大許多,甚是可愛。”

元宏淺笑道:“朕道是許久未見子悌母子,你便宣了她母子前來吧。”

得了皇帝宣召,鄭氏不只片刻便攜了元悌入了內殿。

待向帝妃二人行罷禮,鄭氏接過乳母手中的元悌近前對元宏道:“悌兒方才正哭鬧呢,聞陛下傳召竟破涕為笑了,陛下您快瞧瞧。”

元宏接過元悌,邊逗弄邊道:“朕這些時日未見悌兒倒是長大許多,愈發討人歡喜了。”

李氏於一旁接口道:“悌兒小小年紀精氣十足,便是啼哭之聲亦是嘹亮十分。”

鄭氏見皇帝面有喜色,於是歡喜道:“悌兒雖較子悅晚生,身量卻較子悅大了許多,宮中姊妹們皆言悌兒與陛下最最相似。”

將元悌遞於鄭氏,元宏道:“生子如母,養女如父,羅夫人清瘦,子悅亦是隨了其阿娘。”

鄭氏本欲邀寵,此時聽聞皇帝如此言語,見未討得半分歡心,雖心內怏怏,卻亦不敢流於表面。

李氏知皇帝不喜鄭氏尊己卑人之言,忙笑道:“陛下所言極是,瞧瞧這許多皇子、公主哪一個不是如陛下所說這般?如今左昭儀身懷龍胎,他日若為陛下誕下皇子那自是如昭儀那般眉清目秀。”

鄭氏知李氏乃為自己幫腔,雖心中酸澀,卻亦應和道:“左昭儀此胎為白馬寺祈福之後所得,左昭儀於寺中足足停留兩個時辰,自是可得佛菩薩庇佑,只是不知左昭儀會為陛下產下皇子亦或公主…”

李氏聞鄭氏之言心下大驚,急忙忙偷窺元宏,見其面無異色方緩了心神。李氏唯恐皇帝疑心,忙接了話道:“婦人生產非男即女,若欲知左昭儀腹中龍胎只問太醫令便可,鄭阿妹又何須於此猜測?”

元宏乃大智之人,這許多年來只忙於前朝之事無暇顧及後宮紛爭,便是之前鄴城行宮皇後馮氏與李氏起了齟齬,元宏只覺皇後驕縱而李氏平日裏敬上接下,加之又有李沖情分,自是一心袒護李氏。

白馬寺郎中之事,元宏雖知有人欲陷害於禾,卻當此事乃彭城公主元鈺刻意而為,此時聞鄭氏之言,元宏忽地心有所悟。

望著李鄭二人,元宏淡淡道:“知男女事易,識人心卻難…”

第一把二十八回 惑君心(三)

昌霞殿內皇帝已經離去,打發了鄭嬪,右昭儀李氏倚窗而立。

回想皇帝方才言語之間那凜凜目光,李氏仍心有餘悸。

喚了近婢環丹入內,李氏道:“那日吾著你知會三阿弟,將鄭氏所派滅郎中之人除去可已辦妥?”

環丹點了點頭,道:“夫人所囑之事奴又怎敢耽擱?三公子遵夫人所囑,親自動手不曾假手於人。”

李氏微微頷首,道:“螳螂捕蟬當須作黃雀於後,如此方可高枕無憂。”

環丹道:“夫人深謀遠慮,自是計無遺策。只奴有一樣不明,夫人既恐鄭氏之人洩密,當日只須著三公子滅那郎中便可,又何須令鄭嬪再著其族人先將郎中滅口?”

李氏冷笑一聲,道:“你可是覺吾多此一舉?陛下行那三長制,鄰裏之間戶戶相通,若貿然著三阿弟出手恐被鄰裏察覺,而鄭氏所尋之人乃其族中豢養鷹犬,便是失了蹤跡只要他鄭氏一族不上報官府便無人可知。”

環丹恍然大悟道:“夫人高明,如此自是後顧無憂。”

李氏冷冷道:“高明?若非恐連累父親,吾又何需讓鄭氏這蠢婦參與其中?”

見環丹一臉茫然,李氏恨恨道:“鄭氏那蠢婦竟對陛下道出那再醮之婦於白馬寺中停留所耗之時…如此豈非不打自招!”

環丹聞言亦是心內大驚,這樁樁件件皆由其傳話遞信,倘若事發豈非命不保矣?

望著李氏,環丹怯怯道:“右昭儀現下裏可有何應對良策?”

李氏道:“所幸那蠢婦並未將此事道於他人知曉,便是其父兄亦只知其囑了那家奴外出辦事。”

環丹擔憂道:“依右昭儀方才所言,陛下既已起了疑心,以鄭嬪心性陛下只需略施小懲便可將其所知之事盡悉。”

李氏不耐煩道:“責有攸歸,此事既因這蠢婦而起,那便該由其自行承擔。”

環丹狐疑道:“欺君之罪禍及族人,鄭嬪又豈會認下?”

李氏冷冷道:“認與不認又豈能由得了她那個蠢婦?”

環丹怔了怔,怯怯道:“右昭儀您這是要將鄭嬪…”

李氏行至香爐旁,邊自香盒內取出合蕊香料,邊道:“棄卒保帥乃兵家之理,吾若不舍鄭氏又如何保全自己?”

環丹自幼相伴李氏長大,又隨其入宮侍奉,不論自己是否參與其中,二人命運早已如一線之蚱安危與共,倘若李氏遭遇不測,身為近婢亦是無力獨善其身。

念及此,環丹道:“奴但憑右昭儀吩咐,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李氏招手示意環丹近前,如此這般將所計之事交待於環丹知曉。

空中烏雲翻滾,自四面八方漫壓而來,不多時便有狂風陣陣,電閃雷鳴間一場暴雨即將來臨。

元宏起身離席,對三寶道:“左昭儀身懷龍胎,這雷霆交加莫要令其受了驚嚇,起駕往永合殿,朕去相伴左昭儀。”

三寶相勸道:“陛下,眼見這便是一場猛雨,您此時往永合殿,倘若龍體受了濕氣可如何是好?”

元宏道:“早年皇祖母令朕著單衣立於冬日雪地之中朕亦毫發無傷,這一場夏雨又有何懼!”

見元宏執意如此,三寶自不敢再進相勸之言,便著內侍們備下禦輦往永合殿而來。

元宏將跨入永合殿,一聲驚雷響起,頃刻間便暴雨如註。

見禾疾步相迎,元宏忙大步入內道:“雷霆交加,寶兒莫要往外而來。”

言語間已近前拉了禾,二人邊往內殿而行,元宏邊微笑道:“今日這雷霆聲巨可比舊年朕初遇寶兒那... -->>

遇寶兒那日,寶兒可還記得?”

禾笑道:“妾與元郎所處之事點滴盡於心間,又豈會忘卻…只這雷霆交加,元郎這一路往永合殿可有驚了聖駕?”

於席間坐定,元宏滿眼愛意望著禾,道:“雷公為媒,方有朕與寶兒這段姻緣,朕又何須懼這雷電?”

禾嬌笑道:“人人皆以月老為媒,唯元郎認雷公做媒。”

三寶於一旁笑著接口道:“陛下與左昭儀乃天作之合,左昭儀有所不知,陛下已下令將那日與左昭儀避雨的驛亭重新修繕,且賜名‘關雎’。”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禾竟不知元宏有此一舉,且以“關雎”為名,心中自是感動十分。

元宏笑嗔道:“三寶多嘴,朕本欲待左昭儀生產之後再帶左昭儀親往…”

三寶垂首道:“陛下莫怪,奴為陛下與左昭儀此份情誼所動,一時忘形,陛下恕罪。”

元宏朗聲笑道:“若你三寶此時可如那日般拿得出‘嘎拉哈’,朕便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