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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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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鄭蕎行至近前,便忽地往院中跑去。鄭蕎尾隨其後,這一路便入了佟府北院。

這北院為佟府主宅,少府卿佟文政與夫人李氏及兩房妾室皆居於此間。

因眾人尚未起身,院內四下靜寂,鄭蕎恐驚了眾人,自是緩了腳步。

待貓兒落定,鄭蕎便躡手躡腳行了過去,一把將那貓兒抱住,又輕撫其毛發,恐貓兒出聲擾了眾人。

那貓兒亦算乖順,被鄭蕎一番撫摸倒是一聲不吭,鄭蕎自是歡喜,正欲抱了這貓兒離去,便隱約聽聞佟文政夫婦於房內說話。

只聽佟文政道:“昨夜守之(高墉字)亦是如高夫人那般言語,恐那左昭儀行報覆之舉…”

鄭蕎聽聞言及昭儀,心內一緊,便止了腳步,側身於窗下貼耳靜聽。

佟夫人李氏之聲傳入鄭蕎耳內:“那日阿姊入宮探望瑤兒,亦借機探了貴嬪夫人口氣,興許其能保高府平安。”

佟文政並未接聲,幾個彈指後,又是李氏之聲:“說來亦是稀奇,這陛下坐擁天下,何等樣女子不可得,卻偏偏要了這再醮之婦…”

佟文政輕喝道:“莫要妄議陛下之事,謹記禍自口出之理…若非淑兒(佟氏閨名)相求,我又何需趟此渾水。”

李氏道:“怎得是渾水?若淑兒夫家遭了禍事,豈能不累及咱家?一榮俱榮,一辱皆辱,主君又豈能不知此間之理!”

不及聞佟文政接話,鄭蕎便聽得遠處窸窣腳步之聲。鄭蕎忙隱於墻側,便見一名男仆入了院內。

這男仆行至正房門外,輕聲對內道:“稟主君、主母,方才有黃門郎來家中傳話,皇後下了懿旨,令鄭蕎小娘子午初一刻入宮謁見皇後。”

待佟文政夫婦應下,只不片刻,便有家中婢女魚貫而入,侍奉二人洗漱更衣,自是不消細說。

待眾人接了消息,便陸續往北院正廳而來。

鄭義夫婦與佟文政夫婦一席而坐,其餘眾人則跪坐於兩側。

鄭義望著姚氏,詢道:“蕎兒所需之物可有備齊?”

姚氏聞主君相詢,忙垂首答道:“父親,蕎兒所需妾早早備下了,來了姨母府上日常所需一應俱全,亦不曾動家中所攜之物。”

鄭義點了點頭,道:“這皇後懿旨來的如此之急,幸而早早備下所需之物,亦不致慌亂。”

佟文政面有疑色,道:“七日之後太子方才開府,這皇後怎得今日便宣了蕎兒入宮?”

鄭義聞言亦是一怔,不及開口,便聽鄭懿道:“皇後乃太子嫡母,這太子開府迎娶左右孺子,皇後許是要行調教彼等之事。”

佟夫人李氏開口道:“僖昂(鄭懿字)所言在理,太子乃國之儲君,這左右孺子為其開房之人,日後許為太子誕下長子,皇後此舉亦是情理之中。”

眾人皆知除去太子嫡妻,若為太子誕下長子之人日後便需子貴母死殉了祖制。待佟夫人李氏言罷,席間眾人皆沈默下來,不再言語。

姚氏眼中晶瑩,卻因了主君主母在前,又暫居於佟府,自是不敢落了淚來。

鄭夫人李氏此時亦面有愁容,嘆了口氣,淒淒道:“佛菩薩保佑,切莫令蕎兒為太子誕下長子。”

鄭義面有不悅之色,道:“婦人之見!蕎兒若有幸為太子誕下長子,那便是大魏日後君主,實乃上錫天恩,下昭祖德之事!”

佟文政見此情景,忙寬慰李氏道:“阿姊亦勿要太過憂慮,雖說祖制難違,卻有轉圜之機。”

李氏聞言,急忙忙道:“是何轉圜之機?”

佟文政道:“若日後蕎兒得以晉位太子妃,那所慮之事便迎刃而解。”

鄭懿接口道:“姨丈之言雖說在理,然陛下聖意難測,又怎知會擇何家阿女做了太子嫡妻。”

佟文政道:“如今陛下大行漢革,這太子嫡妻必於咱們這些世家之中擇其一而予之。這適齡女子之中,唯太師嫡孫女與弘農華陰楊播之女可與蕎兒相較…”

見眾人聽得仔細,佟文政接著道:“蕎兒先行入府,若討得太子歡心,再由瑤兒於陛下跟前美言,此事便有幾成勝算。”

佟夫人搖了搖頭,道:“主君,妾倒是聽聞這左孺子魯郡劉氏亦是伶俐之人,其姨母乃宮中袁夫人,欲做太子妃又豈是這般容易?”

鄭義微微皺眉,道:“魯郡劉氏雖是望族,如今卻無人於朝中擔機要之職,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此事我等當從長計議才是。”

眾人聞言亦覺在理,便點頭附和下。

不及鄭義再開口言語,鄭蕎卻已行至正廳門外。

待入內向眾人行罷禮,鄭蕎道:“百姓之家雖清貧難挨,卻能享天倫之樂。我鄭氏雖未極頂富巨貴,卻亦是高門大屋之家,如今阿翁與父親既預備著將蕎兒送入太子府中,又何需再顧慮蕎兒生死…”

望著眾人,鄭蕎淺淺一笑,道:“生死有命,蕎兒只願不負阿翁與父親所望,日後可為鄭氏一門光耀門楣,如此便好。”

第九十七回 迎孺子(三)

椒坤殿內,皇後馮氏端坐於正殿之內。

魯郡劉氏嫡女劉姝華與滎陽鄭氏嫡女鄭蕎並列於正殿之中。

待二人行罷禮,馮氏笑道:“吾今日宣你二人入宮亦不過是為人母關切之心,爾等亦無須太過拘謹。”

言罷轉頭對嬋梅道:“請二位孺子入座。”

嬋梅急忙忙應下,便與隨侍宮婢一同行至劉姝華與鄭蕎跟前,攙扶二人於兩側席間而坐。

方才坐定,劉姝華便開口道:“妾謝過皇後恩典,皇後乃太子嫡母,事事所慮皆為太子,實乃舔犢深情。”

馮氏聞劉姝華之言心內自是受用,笑道:“為人父母者當為之計長遠,何況太子乃我大魏儲君,你二人既做了太子開房之人,日後再為太子誕下長子,吾又豈能不重而視之?”

望著劉姝華,馮氏接著道:“吾聽聞左孺子乃溫良敦厚之人,今日一見,果是名不虛傳。”

劉姝華本就伶俐之人,聞馮氏此言便知方才恭維之言令其歡喜,於是垂首笑道:“妾於母家之時便常常聽聞母親提及皇後,言皇後母儀天下,風華無人可及。母親還囑了妾,要待皇後至孝,事事以皇後為先。”

當初皇帝為太子擇孺子之際,乳母蕭氏故意洩消息於袁氏知曉,亦是因其依附於馮氏,可助馮氏將左右孺子控於手中。此時見這劉姝華如此乖巧伶俐,馮氏心內自是得意。

對著劉姝華含笑頷首,馮氏又望了一眼鄭蕎,只見其含笑而坐,卻無出聲之意。

馮氏見鄭蕎如此,心內自是不悅,於是道:“右孺子已非初次入宮,怎得今日這般拘謹?可是心內有何不悅,難不成是不願嫁入太子府中?”

鄭蕎於宮中這些時日,又無意窺知皇後與貴嬪夫人不睦之隱,便知這宮中乃爾虞我詐之地。因了姑母鄭嬪與貴嬪夫人一宮而居之故,鄭蕎自是無意攀附皇後,故而不願道那些恭維之言。

此時聞馮氏如此言,鄭蕎又恐惹下是非,於是道:“妾得以服侍太子,今日又得皇後親自調教,實乃妾之幸事,豈會不悅。”

馮氏雖不喜鄭蕎,然其此言無可挑剔,亦不可再做斥責。馮氏雖心內不悅卻只不動聲色招了招手,示意嬋梅宣了內署署丞顧妍秋入得內來。

顧妍秋向眾人行罷禮,便於一側垂首而立。

望著劉姝華與鄭蕎,馮氏道:“你二人雖說出身名門世家,然這宮內規矩自是不同於尋常府邸,內署顧署丞掌宮女子教調之責,你二人便好生隨顧署丞習以宮規禮節。”

待劉姝華與鄭蕎一並應下,馮氏便著顧妍秋行教習之事,自己則於一旁烹茶觀之。

昌霞殿內,貴嬪夫人李氏與鄭嬪已得了消息,知皇後宣了劉姝華與鄭蕎入了椒坤殿。

鄭蕎窺知那日李氏真實落水之因,現下裏皇後將其宣去椒坤殿,這日日相處,一旦鄭蕎被皇後收攏,再將落水之事證於皇帝,那於李氏而言便是大禍臨頭。李氏此時得了消息,心內又豈能不憂。然李氏是何等樣聰慧之人,自是喜怒哀愁不形於色。

天已微熱,李氏歪於席榻之上,... -->>

之上,輕搖手中羽扇,故作淡定道:“這皇後果然待太子上心,陛下還未及下旨,其便已著顧妍秋行教習之事了。”

鄭嬪於榻邊而坐,道:“如今夫人您執掌宮權,當由您來行這調教左右孺子之事才是。”

李氏悠悠道:“話雖如此,然其為中宮皇後、太子嫡母,行此舉亦在情理之中。”

鄭氏因那日皇後賜胙之事加之先前舊恨,自是恐鄭蕎去了皇後處受其苛待。見李氏一臉悠然之色,鄭氏心內焦急,忙接口道:“皇後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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