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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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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錚鳴冷笑道:“君者,舟也,眾者,水也;載舟之水,亦能覆舟。這皇帝欲斷吾等北歸之念,吾等便斷其王者之命。”

望著元隆,賀錚鳴又接著道:“侯爺乃景穆皇帝之孫,亦是皇室正統,如今那皇帝既已斃命,吾等便奉了您為尊,追隨您於左右。”

元隆搖了搖頭,道:“關中侯待吾之情,吾自是銘記於心。然現下裏朝中眾臣八成已遷至河洛,這兵馬亦多由皇帝親掌,吾等貿然行事,必是自取滅亡…”

不待元隆言罷,劉恩坤急急接口道:“那依侯爺之意,該如何是好?”

元隆邊垂首把玩海碗,邊道:“漢時曹孟德可挾天子以令諸侯,吾等怎得不效其行而為?”

劉恩坤不耐煩道:“吾是粗人,不似爾等這般引經據典,侯爺您不如直言罷。”

元隆笑道:“吾便是歡喜陰山侯這爽快之性!這天下兵馬六成於皇帝手中,一成於任城王手中,一成於鹹陽王手中,餘下分散於宗族親王與各部宗長之中。欲得這天下,若無兵馬在手,那豈非白日夢話?”

飲下一口酒,元隆又繼續道:“只有將太子控於手中,這天下兵馬便可為吾等所用!”

賀錚鳴抱拳道:“侯爺如此言,吾便明白了,亦難怪清明祭祀之時侯爺著吾去見太子…侯爺乃王者之才,吾敬之!”

劉恩坤亦點了點頭,拱手道:“侯爺英明,吾等誓死追隨侯爺!”

元隆望著劉恩坤,笑道:“那日吾著你雇了蠕蠕老兵往鄴城,一路尾隨闔宮車馬,只為可伺機行事。未曾想那陛下竟是個情種,非但予了眾人時機,還為了個女人舍了命去!豈非天賜良機,佛菩薩助吾等成事!”

言罷,元隆為二人斟滿碗中酒,三人皆一飲而下。

昌邑驛站,羽林郎張燁、曹思陽、鄭永慶三人正向羽林中郎將蔣銀奇稟報搜捕之況。

曹思陽道:“蔣大人,屬下等與眾兄弟趕至南坊西市,待入了那廢... -->>

入了那廢棄客棧之內,發現其間只留下十數具屍首,其餘人等皆已不見了蹤影。”

曹思陽言罷,張燁便接口道:“屬下等查驗了客棧內所留屍首,竟是那蠕蠕之人。”

蔣銀奇緊鎖了雙眉,疑道:“蠕蠕?世祖太武皇帝年間已將那牟汗紇升蓋可汗擊敗,其全族早已臣服我大魏,怎得會行弒君之舉?”

鄭永慶進言道:“蔣大人,屬下等方才細細查看了驛站之內,斷定林道上伏擊陛下之眾皆入了內去,卻不知又因何只餘了這十數具屍首。”

蔣銀奇聞言,亦是陷入沈思之中。

待元宏醒來,已是次日辰正二刻,映入其眼簾的仍是禾那滿是焦慮的面龐。

元宏伸手輕撫禾面頰,輕聲道:“寶兒,朕睡了多久了?”

禾見元宏醒來,急忙湊近前,柔聲道:“元郎睡了一日一夜…”

元宏道:“苦了寶兒了…”

禾握住元宏的手,將臉緊緊貼緊元宏,道:“寶兒不苦,能伴著元郎是寶兒之幸。”

元宏雖覺無力,卻不忍禾為其擔心,於是強撐了精神,道:“寶兒這兩日定是未曾安寢,朕此時已覺無礙,寶兒不如回去歇歇。”

禾搖了搖頭,柔聲道:“妾不覺乏累,妾只想伴元郎左右。”

元宏強擠了一絲笑容,道:“寶兒,朕與你有約在先,你這一生皆要伴朕左右,既如此,便是為了朕,寶兒亦該愛惜身子。”

禾兩日來幾是不眠不休,加之滑胎之後並不足月,已覺體力不支。禾知元宏待己之情,倘若自己累倒,必令其為己擔憂。

念及此,禾便對元宏道:“那寶兒便聽元郎的,回房小睡片刻。元郎,你切莫勞神,亦當靜養才是。”

言罷,又喚了三寶入內,方才依依不舍離去。

待禾離去,元宏招了招手,示意三寶近前,詢道:“可有著人於皇叔送信?”

三寶點了點頭,道:“陛下,事發當日蔣大人便已著人於任城王傳信,任城王亦派了人來問陛下安。”

元宏正欲開口,卻忽地緊鎖了雙眉,喘息不止。

三寶見狀,急忙忙喚了太醫令梁世清入內。

梁世清見元宏這般模樣,忙自醫盒之內取了銀針,繼而入了元宏膻中、內關二穴,片刻覆又輕撚銀針,一盞茶之後,方才將銀針取出。

見元宏緩了喘息之癥,梁世清道:“陛下,你箭傷未愈,萬不可勞神,望陛下保重龍體。”

元宏道:“太醫令,朕有事同三寶講,你便退下吧。”

梁世清聞言,俯身行禮,便退出室外。

元宏神情凝重,對三寶道:“朕前日有此一遭,倒是於朕提了醒…朕雖貴為天子,卻亦是血肉之軀,若有一日朕再遭意外,以寶兒的心性,斷不會獨活於世。”

又喘了幾口氣,元宏接著道:“朕要留下口諭於你,日後倘若朕崩逝而去,你萬萬要保寶兒平安…”

沈默片刻,元宏又接著道:“告於任城王,太子涉世未深,著任城王暫行監國之事…”

三寶點了點頭,見元宏面有疲憊之色,便道:“陛下,太醫令言您筋信骨健,不日便可大安。您現下裏忌用神,不如先歇下…”

元宏並不理會三寶之言,斷斷續續道:“若朕有不測,便再無人可護寶兒周全…當初朕令寶兒以妙蓮之身受封,便是為其有馮氏一族為靠……三寶,你傳朕旨意於太師,待闔宮眾人抵洛陽,便將其嫡孫女送入昭儀宮中…”

愛彼之深,必為其計長遠!

第八十五回 心難平(一)

日子一天天過去,不知不覺間於昌邑驛站已停留九日。

闔宮眾人於這驛站之內實覺無趣,整日裏亦不過彼此問安,閑話家常。

貴嬪夫人李氏雖說掌了這治宮之權,然現下裏皇帝已解了皇後馮氏禁足之令,故而李氏不得不領了眾妃嬪每三日往皇後房內問安。

因於鄴城行宮韻瀾湖畔所出之事,馮氏與李氏二人自是結下切骨之仇。然馮氏得了此前教訓,加之乳母蕭氏一味勸解,便暫將心頭之恨壓下。而那李氏本就是那鋒芒不露之人,如今又與皇帝同於驛站之內,便更是做了若無其事之狀,亦令宮內眾人覺其乃大度明理之人。

這日晨起,將及卯正初刻,環丹便入了內來輕喚李氏起身。

李氏微微睜了雙眼,懶懶道:“這些日子吾亦算不得忙碌,卻是身子倦的很,只覺每日似睡不足那般。”

環丹邊攙扶李氏起身,邊笑道:“夫人,常言道‘春困秋乏’,莫說您這萬金之軀,便是奴,這春日裏亦是倦的不行。”

李氏邊洗漱,邊對環丹道:“如今身在驛站,自是比不得於宮內之時,雖說太醫們為妃嬪每日問診是慣例,然這驛站盈尺之地,出門入戶免不得彼此撞見,現下裏陛下抱恙在身,吾自是要為闔宮表率,讓彼等知吾非那矯情之人,亦無需日日問診。”

環丹會意道:“夫人細心如發,事事周全,奴著實佩服。”

二人言語間李氏已洗漱完畢,繼而又更了衣,食罷早膳,便往馮氏房內而來。

雖心中不願,李氏仍強作笑顏領眾妃嬪向馮氏行禮道:“妾等請皇後安,皇後千秋萬福!”

馮氏於室內背北而坐,因心內憎恨李氏,並不正眼瞧其,只對眾人道:“都起來說話吧。”

眾人覆又謝了恩,方於兩側而坐。

不及馮氏與李氏出聲,盧嬪便開口道:“皇後,陛下抱恙已近十日,妾等心內亦是擔憂十分,每每行至陛下門前欲行探望,便被那大監著人攔下,亦不知大監是何用意?”

馮氏因盧氏與李氏一宮而居,自是心內厭惡於其,聞其如此言,馮氏斜眼瞧盧氏,道:“大監乃陛下近身之人,所言所行自是受陛下之意,莫不是盧嬪質疑陛下?”

盧氏聞言,當即轉了臉色,惶恐道:“妾怎敢質疑陛下?妾不過是關心陛下龍體…”

李氏見盧氏如此,不及其言罷,便圓場道:“皇後,這宮內姊妹各個心系陛下,盧嬪不過是一時擔憂陛下失了言,皇後您莫要怪罪。”

馮氏冷笑一聲,道:“李夫人倒是體下啊,吾不過隨口說一句盧嬪,李夫人便出言相護…倒是了,如今李夫人掌治宮之權,吾這個皇後便是連你宮內之人亦是說不得了!”

李氏心內冷哼一聲,卻面帶笑意,道:“您乃中宮皇後,便是行責罰之舉妾等亦該領下,妾方才不過據實而言,豈有半分相護之意。”

見馮氏沈下臉來,不及其開口,夫人袁氏便接了話道:“皇後與吾等姊妹所言所想皆是擔憂陛下龍體…大監是陛下心腹之人,既大監言陛下不欲吾等探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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