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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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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蕎兒自無需有此憂慮了。”

鄭氏此時方覺自己失言,急忙忙道:“是妾求夫人相助,又豈可怨夫人?”

李氏只淡淡一笑道:“那劉氏為袁夫人外女,一應事宜自是聽袁夫人安排。然袁夫人平日裏依附於皇後,如今皇後被陛下禁足,失了治宮之權,那袁夫人便不足為懼。吾與鄭阿妹同心協力,自有萬全之策,可保蕎兒平安!”

第七十六回 車馬行(一)

貴嬪夫人李氏與鄭嬪二人正言語間,環丹便匆匆入得內來。

見鄭氏亦於殿內飲茶,環丹待向二人行罷禮,便只立於一旁,卻不出聲。

李氏笑了笑,對鄭氏道:“不知昨日何人向陛下進了言,這陛下晨起便著大監去了皇後寢宮,吾著環丹去瞧瞧。”言罷,李氏轉頭又對環丹道:“鄭嬪亦非外人,你可是得了消息,只但說無妨。”

環丹聞李氏如此言,便行至二人面前,道:“夫人,奴方才打聽到了,昨日陛下出了禦書房便去了倚德苑。”

李氏聞此言,心內自是不悅,卻不動聲色,故意道:“陛下待昭儀之情羨煞旁人,如今便是其滑了胎,無力侍寢,卻仍得陛下如此掛心,這闔宮姊妹竟無一人可及。”

鄭氏本就心存妒忌,此時聞李氏如此言,便接口道:“這闔宮上下,哪個不是系出名門,然陛下卻將此再醮之女看得如此之重,莫不是這昭儀有狐媚之術?”

鄭氏話音將落,便聞窗外廊檐之下有近婢婉紅之聲傳來:“夫人,盧嬪求見。”

見李氏點頭示意,環丹急忙忙迎了出去,覆將盧氏接了入內。

待向李氏行罷禮,盧氏又與鄭氏彼此道了安。見李氏招手示意其入座,盧氏待坐定,方開了口,道:“夫人,妾得了個消息,思忖著應稟於夫人您知。”

環丹奉了茶盞,李氏邊親手為盧氏舀茶,邊笑道:“盧阿妹不妨道於吾聽聽。”

盧氏不及飲茶,望著李氏道:“昨日黃門侍郎馮聿大人入了內宮,似是去了倚德苑。”

李氏雖與盧鄭二人居於一宮,平日裏又哄的彼等為其馬首是瞻,然其心內之思卻是不願道於彼等知曉。

聞盧氏之言,李氏心內一怔,卻作不經意道:“哦,盧阿妹你到是消息靈通呢。”

盧氏望著李氏,解釋道:“妾有一同族阿弟,亦當值於宮門,方才其遞了消息於妾,道其昨日見馮大人入了內宮。妾思忖著,這些日子皇後被陛下禁足,這馮大人入宮定不是為見皇後…”

不待盧氏言罷,鄭氏便急忙忙詢道:“你那阿弟又如何得知這馮大人是去了倚德苑?”

盧氏回道:“這宮城之內,以陛下寢宮居中,妾阿弟見馮大人入宮之後往西南面而行,那自非拜見陛下。”

見李氏點了點頭,盧氏心內得意,繼而又道:“如今夫人掌了治宮之權,這馮大人入宮須當知會夫人,然妾與夫人一宮而居,昨日並不曾聽聞馮大人往咱們宮內,故而妾斷定這馮大人入宮必是為解皇後之困,妾又怎敢怠慢,特來稟於夫人知曉。”

李氏聞盧氏之言,此時已知緣何昨日陛下見罷昭儀,今晨便著三寶去了皇後寢宮,原是因了馮聿。雖心內憤恨,李氏面上卻只笑了笑,道:“盧阿妹事事為吾思慮,吾自是將阿妹之情記於心間。”

鄭氏見李氏一臉雲淡風輕之情,急道:“夫人您莫要大意了,這昭儀魅惑陛下,若再與皇後結盟,那日後闔宮姊妹們便再無出頭之日... -->>

出頭之日了。”

李氏輕嘆一口氣,故作無奈道:“吾本欲籍此執掌宮權之際為眾姊妹爭一番恩寵,看來是吾不自量力了。”

盧氏本欲接口,卻又聞婉紅之聲:“奴見過大監,大監您稍後,奴這便去稟報夫人。”

殿內眾人面面相覷,不知三寶此時因何而來。

待向眾人行罷禮,三寶笑道:“奴擾了夫人與鄭嬪、盧嬪飲茶敘話,奴有罪。”

李氏微微一笑,道:“大監說哪裏話,吾與兩位阿妹一宮而居,日日相見,此時亦不過閑話家常,又何來打擾之說。”

三寶含笑垂首,道:“闔宮之人皆讚夫人敬上愛下,奴謝夫人不怪之情!”

略一停頓,三寶接著道:“夫人,陛下著奴來知會夫人,因眾皇子與公主年幼,啟程之時皆與其生母同車,不再另設車輛。”

李氏點了點頭,道:“陛下前幾日已與吾提及此事,請大監代稟陛下,闔宮上下一應所需車輦吾皆已安置妥當。按例,吾與羅夫人、袁夫人乘以油色朱絡網車,這九嬪與世婦便是通阛車,禦女們則為偏阛車。”

望了一眼盧鄭二人,李氏故意道:“只是昭儀車駕…那日少府卿對吾言,陛下欲著羽林衛安置昭儀車駕…”

這羽林衛為皇帝近衛之旅,平日裏只安置皇帝車駕,鄭氏與盧氏聞言,心內酸澀無比。

三寶聞言,笑道:“奴此時前來便是因了皇後與昭儀車駕。”

李氏此番行落水險招,只為令皇帝厭惡於皇後,如此便可將其禁於鄴城宮內,自己亦可獨掌治宮之權,繼而再圖鸞位。然此時皇帝著自己為皇後準備車輦,李氏心內豈能不驚。

只兩個彈指,李氏便定了定心神,笑道:“這皇後所乘車輦為金根車,需重翟,羽蓋,覆加青交絡帷裳為飾,自是馬虎不得。若陛下昨夜於吾宮中稍稍提及,吾亦可早些為皇後備下,又何需大監此時再辛苦前來!”

三寶笑道:“陛下體恤夫人,許是不願夫人夜裏多思慮,奴本就侍奉陛下之人,又何來辛勞之說。”

看了一眼李氏,三寶接著道:“陛下言,皇後身為後宮之主,卻無力照拂嬪妃,以至夫人落水,故此番車輦只以安車為駕,以示懲戒。”

見李氏不言語,三寶繼而又道:“昭儀已請旨陛下,所需車駕與三位夫人相同便可,毋需另做安置。”

待三寶傳罷皇帝口諭離去,鄭氏便憤憤道:“皇後對夫人您行此陷害之舉,陛下卻只將其禁足幾日,雖說著其以安車為駕,然那安車亦是皇後平日裏出行所用簡仗之車,便算不得懲戒於其。陛下此舉,畸重畸輕,有失公允!”

盧氏亦於一旁冷哼道:“這後宮果然是其馮氏之天下,陛下怎可如此厚此薄彼!”

李氏卻似未聞二人之言那般,徑直起身行至香爐畔,緩緩自香函之內取了新制香料添入爐內,覆又試了爐溫,合上香爐之蓋,微閉了雙目,深吸一口氣,面上卻無半分喜怒之色。

第七十七回 車馬行(二)

因舊年闔宮之人自平城舊宮暫遷鄴城行宮,宮內多數器樂、藏書、珍品皆未搬遷至此。因此番遷都往洛陽,故而借清明護衛太子返平城祭祖之機,元宏便著旅賁軍將平城舊宮之珍藏運至鄴城,再隨闔宮之人同往洛陽。

明日闔宮車馬即將啟程,中尚屬典事們便將這些珍品悉數整理裝車。因元宏推崇漢學,故而尤為重視漢家典籍。經、史、子集中,凡古本與藏畫皆交由三寶親手查點。

三寶正領了幾名親信內侍至庫房之內清點數目比對清單之際,便有禦書房內侍來傳皇帝口諭,著其將顧愷之所作之《洛神賦圖》圖卷送至禦書房內。

三寶聞召,急忙忙著內侍一道搬了畫卷往禦書房而來。

待三寶入得內來,見禾亦於室內,於是俯身於地,向帝妃二人行禮,道:“陛下、昭儀,奴已取了長康公所繪之《洛神賦圖》,但請陛下吩咐。”

元宏示意三寶起了身,笑對禾道:“寶兒,你可知長康公此圖?”

見禾淺淺一笑,搖頭不語,元宏便著眾內侍將此畫卷展開,又拉禾行至畫卷前,道:“此為前朝顧長康所作,其人善書畫、工詩賦,可謂奇才。朕早年聽聞皇祖母讚其畫作以形寫神,故而著人將其所著書籍與畫作盡收於宮中。”

手指畫卷,元宏繼而又道:“此卷為長康公依曹子建筆下那洛水之神而作,期間人物疏密得宜,山川美景錯落有致,實為難得一見之佳作。”

禾隨著元宏緩步觀之。但見此卷長約二十餘尺,開卷之初便抄錄以曹子建之《洛神賦》賦文三十八句字文:“黃初三年,餘朝京師,還濟洛川。古人有言,斯水之神,名曰宓妃。感宋玉對楚王神女之事,遂作斯賦,其詞曰…”

卷初自那曹子建邂逅洛神,與之初見始,至洛神翩若驚鴻之美,二人贈物定情,再至洛神載雲車無奈離去,最後以曹子建東歸藩國而收筆。畫中人物栩栩如生,盡現曹子建筆下如真似幻之人神愛戀之情。

禾望著畫卷,道:“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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