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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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嬪生產只不足兩月,咱們這裏該早些備下生產所需才好。”

高氏露出為人母的滿足笑容,回道:“謝昭儀關懷,早年恪兒兄妹之褓服妾還留存著,前幾日已著宮婢槳洗幹凈,仍是可用。”

禾心內感觸,點了點頭,道:“民間皆言,新生之子穿其兄姊之衣可保平安成長。”

雖說民間有此習俗,然皇家自不同於民間。高氏心知昭儀心性良善,言辭之間皆是慰己之心,便微笑著點了點頭。

二人緩步前行,相聊甚歡。

忽見吉祥行至園內。向禾與高氏行罷禮,吉祥對禾道:“昭儀,李夫人著人來請昭儀,道是夫人做了些家鄉小食,邀昭儀過去品嘗。”

禾聞言點了點頭,對高氏道:“不如你與吾同去,路上亦可賞賞春花。”

高氏微微一笑,道:“謝昭儀美意,只是恪兒兄妹素來纏著妾,若帶他三人同往,又恐擾了李夫人午宴。”

禾聞高氏此言,忽想起高氏素來不喜與人交往,便覺自己所言欠妥,於是歉意道:“如此你便回去吧,好生歇歇,莫讓恪兒兄妹至你勞累。”

待禾轉身離去,望著其遠去之背影,高氏心內感嘆,世間怎會有此貌美純良且善解人意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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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禾至李氏宮門,便見李氏微笑著迎了出來。

李氏笑著道:“昭儀怎得未坐轎輦,步行而至?”

禾微微一笑,道:“春光正好,園中之景豈可錯過。”

話音剛落,便聞得有人和歌而唱。

“秩秩斯幹,幽幽南山。如竹苞山,如松茂矣。兄及弟矣,式相好矣,無相猶矣…”

李氏見禾聽得仔細,心內暗喜。

待歌聲止住,禾方詢李氏道:“夫人,方才是何人和琴而歌?”

李氏故作神秘道:“昭儀隨妾一同入內便知。”

言罷,便行前半步引路。

宮婢們已將筷箸碗碟擺於桌案之上。待鄭嬪與盧嬪上前向禾行罷禮,李氏便引禾入座。

禾見鄭、盧二嬪只立於一旁,卻不入座,便微笑道:“吾等皆為姊妹,一桌而食,豈不更好?”

見李氏微微頷首,鄭氏、盧氏二人方於下手而坐。

環丹手托酒器入內,道:“昭儀,此為夫人舊年以梅花所制之酒,平日裏夫人不舍飲用,只陛下來時方才取出。”

李氏嗔道:“多嘴,昭儀初次前來,吾豈能不盡心款待。”

主仆二人一唱一和,只為令禾可感李氏待其之好。

禾聽李氏言罷,淺淺一笑,道:“夫人盛情,吾當多謝。”

李氏笑道:“昭儀既言吾等皆為姊妹,怎可再言謝字。”

邊說邊親手為禾斟滿酒,李氏方才接著道:“常言‘春分之際,玄鳥至,雷乃聲,四陽盛長’,吾便以此酒與昭儀同慶春分節氣。”

見禾飲下杯中酒,李氏笑道:“方才昭儀所詢撫琴之人,便是鄭嬪嫡親之侄女,昭儀可願一見?”

禾點了點頭,微笑道:“吾方才聞歌聲,便覺此聲悅耳清脆,非吾等婦人可出,原是鄭嬪家眷,快請來讓吾瞧瞧。”

環丹急忙應聲而去,不多時便帶了一少女入得內來。

但見此女眉目如畫,膚如凝脂,雖顯微豐,卻望之可親,令人心生歡喜。

待行至眾人面前,此女俯身行禮,道:“小女鄭蕎,見過昭儀、夫人、盧嬪、姑母。”

禾示意其起身,微笑道:“方才吾聽你撫琴而歌,琴聲悠悠,歌聲清亮,甚好。”

鄭蕎欠了欠身,羞澀道:“昭儀過譽了,聽李夫人言昭儀琴藝卓越,小女在昭儀面前怎敢賣弄。”

禾聽她此言,淺淺一笑,道:“那是夫人謬讚於吾,吾不過自幼喜琴罷了。”

招了招手,示意鄭蕎近前,禾又道:“吾如你這般年紀,琴聲可不如你。”

少女近前,含羞垂目。

李氏見此情景,遞了眼神於鄭嬪,鄭氏當下會意,起身輕嘆口氣,道:“蕎兒亦如夫人般自幼喜琴,只是妾之兄長不通樂理,並未為其覓得良師。”

見禾聽得認真,鄭氏心內大喜,便接著道:“妾近日即將生產,心內略燥,便求了陛下將蕎兒接入宮中相伴。今日得遇昭儀,妾瞧著她與昭儀投緣,若蒙昭儀不棄,便指點蕎兒琴藝於一二,亦可令其有所長進。”

禾聽鄭氏如此言,心知此時若拒了鄭氏,定令其難堪。加之鄭蕎著實長的討喜,又善撫琴,心內亦是喜愛。

禾對鄭氏道:“吾學藝不精,又豈敢擔良師之責。若蕎兒歡喜,平日裏只管去往倚德苑,吾與其一同撫琴,共和琴曲。”

李氏與鄭氏聞言皆面露歡喜之色。

第三十六回 昭儀娠(一)

食罷羹湯,宮婢們便端了羌煮與貊炙上得桌來。

李氏笑盈盈對禾道:“昭儀,這羌煮乃是妾家鄉隴西郡款待貴賓所食。”

見禾一臉新奇,李氏接著道:“先將鹿頭煮熟,以豕肉熬成濃湯,濃湯之中加以佐料,以鹿肉蘸取濃湯而食。”

聽李氏言罷,鄭氏忙起身,將鹿肉布入禾之碟內,又小心翼翼舀了一勺豕湯於碗內,道:“昭儀,您嘗嘗,夫人寅正便起身,親手熬了此豕湯,妾聞之,便覺其香美無比。”

禾點了點頭,微笑道:“夫人即可入得廳堂,亦可下得廚房,果然秀外而惠中,吾自愧不如。”

李氏抿嘴一笑,道:“昭儀面前,妾怎敢擔‘秀外慧中’四字。妾不過是常年深居內宮,思念家鄉之食,隨手做些,以解胃愁罷了。”

待禾食下一塊鹿肉,李氏又指了指貊炙,道:“此為初生乳羊所炙,乃陛下最愛之食。”

不待禾出聲,盧嬪便已起身,將宮婢已切好之炙肉布於禾碟中。

禾祖籍本為江南吳興郡,其祖於太宗年間遷至洛陽,故而家中飲食仍以江南之食為主。禾自幼不喜食羊肉,入宮之後,元宏處處體諒,一切皆以禾之喜好為要,故不曾實用此饌。

禾本就欲為元宏改變自己飲食之習,此刻李氏又言此食為陛下最愛,只一彈指猶豫,禾便夾起炙羊送入口內。

羊肉本就腥膻,加之炙烤之時加入諸多輔料。禾食下不多時,便覺胃中如翻山倒海一般。

因眾人食得皆歡,禾強忍不適,依舊面帶笑容,坐於席間。

半盞茶之後,禾自覺難忍,便籍口如廁,離了席。

出得正殿,只行了幾步,便見禾面色已顯蒼白,額上亦微見晶瑩。

吉祥隨侍一旁,忙詢道:“昭儀可是哪裏不適?”

禾以手捂腹,聲音微弱,對吉祥道:“吾只覺腹內疼痛,又似翻江倒海般欲作嘔…”

話音未落,便已嘔逆而出。

吉祥急忙近前,殿外勞作之內侍亦急忙跑了過來,一眾人等亂作一團。

待李氏得了消息,便與眾人急匆匆趕至院內。見禾如此模樣,眾人心內皆驚,李氏亦瞬時轉了臉色。

內侍自殿內擡了躺椅來,李氏急忙近前與吉祥一道將禾攙扶至椅邊,又輕扶其躺下。

李氏雖心內驚懼,卻故作鎮定道:“昭儀只偶有不適,環丹,你去太醫監請太醫來瞧瞧。”

見鄭氏一臉驚恐,李氏不悅道:“你有孕在身,快些入殿內歇著,莫在此受著驚嚇,損及龍胎。”

一片混亂中,太醫蔣中奇已急忙忙趕來。

李氏見是蔣中奇,心內頗有不悅。

這蔣中奇素來與馮熙交好,如今馮昭儀於李氏宮中身有不適,李氏恐那蔣中奇存心陷害,豈不自己白白蒙冤。

趁蔣中奇於禾把脈之際,李氏遞了個眼色... -->>

個眼色於環丹,示意其至一旁說話。

二人至一旁樹下,不待李氏開口相詢,環丹便輕聲道:“今日陛下出城祭春,太醫令與一眾太醫隨駕伺候。蔣太醫為副監,聽聞是昭儀不適,其便親自前來,奴豈敢言不。”

李氏輕聲忿道:“他馮氏一族臂長手寬,這蔣中奇亦是與他馮氏交好,今日其若要陷害於吾,吾便要他好看。”

言罷,二人便回至禾身旁。李氏隨即轉了臉色,滿面關心,詢道:“蔣太醫,昭儀如何?”

蔣中奇向李氏行了個常禮,回道:“夫人,臣需著內侍將昭儀送回倚德苑,再行細細診治。”

李氏心內不悅,卻依舊面不改色道:“昭儀此時仍是不適,怎可隨意行動。蔣太醫安心於此為昭儀診治便可。”

這蔣中奇於宮中多年,怎能不知李氏心思,於是不動聲色回道:“夫人毋憂,昭儀並無大礙。”

李氏聞言,狐疑道:“昭儀面色蒼白,腹痛難忍,怎言無礙?”

蔣中奇道:“臣已為昭儀施針,稍後便可緩昭儀之疾。”

李氏聽他如此言,心內便松了口氣,於是淺笑道:“虧得蔣太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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