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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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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話,急忙屏退了眾侍婢,開口道:“皇後,您切莫動氣。雖說陛下如今是晉了此女為左昭儀,可您想,此女是誰?其為咱馮氏之女,您之阿姊啊。”

馮氏怒道:“陛下拿住父親短處,強行以桃代李,否則此等狐媚之女,怎配得上做吾阿姊!”

蕭氏接過嬋梅端來的一盞茶,遞於馮氏,見其不接,便置於身旁案幾之上,又勸道:“太師囑奴入宮伺候皇後,亦是知道皇後自小與奴長大,自是與奴親近。”

頓了頓,見馮氏並未出聲,接著道:“皇後您細想,此女是高庸府上舊婦,陛下縱是再寵愛於其,亦不能將其示於朝堂。陛下令其以您阿姊之身入宮,雖說宮內多了個礙眼之人,然其卻改不了是馮氏女兒之身。如此,皇後於後宮之中形同多了左膀右臂,而太師於朝中亦如虎添翼。”

馮氏冷哼一聲,道:“吾算是聽明白了,連你都是受命於父親!父親心中只有馮氏一族,吾這個女兒幸福與否,其卻全然不顧!”

蕭氏聞言,急忙伏地道:“奴服侍皇後二十三年,說句大不敬的話,奴早已視皇後如同己出。方才奴所言,皆是為了皇後與馮氏一族之長遠,奴對皇後,誓無二心。”

馮氏見蕭氏如此,心內亦漸漸平覆下來,擡擡手,示意蕭氏起身。

蕭氏謝了恩,卻依然跪地,道:“皇後,您是後宮之主,陛下嫡妻,那左昭儀如何受寵,亦不過是個妾。您的威儀,豈是其能企及。”

馮氏雖驕縱,對蕭氏卻是極為親近,方才氣惱於其,現下冷靜下來亦自覺後悔,便親手將蕭氏扶起,道:“罷了,吾知你是為吾與馮氏一族思慮,又豈能怪你。”

蕭氏起身,道:“如今您當與左昭儀聯手,將太子養於您膝下,方是當務之急。”

窗外寒風淩淩,一場大雪即將來臨。

環丹托著牡丹紋手爐呈於貴嬪夫人李氏,卻不料李氏一把將其打翻,嘶吼道:“陛下為何如此待吾?為何?”

環丹急忙以茶水澆滅倒地的炭火,便跪至李氏身旁,怯怯道:“夫人,您縱是有氣,打奴罵奴皆可,這大冷的天,切莫涼著自己。”

李氏抓起案幾上的茶碗,便又丟了出去,憤憤道:“六年來,吾對陛下克恭克順,對妃嬪情禮兼到。吾盼啊,等啊,以為陛下會將吾晉位昭儀。不曾想,吾在陛下心中竟不及一個出宮多年的舊婦。”

言語間,淚水已奪眶而出。忽的,李氏起身至繡桌前,拿起剪子將繡了一半的雲龍紋錦帶剪成兩段。

環丹大吃一驚,急急道:“這錦帶是您以重金購來的蜀江錦,一針一線親自繡了兩個月,眼看著就成了,便可呈於陛下系於腰間,夫人您這是何苦!”

李氏失聲痛哭道:“陛下,吾待其千般萬般好,又有何用!”邊哭邊狠勁用剪子將絲線剪去。

環丹亦是自幼伴李氏長大,對其心性了解十分,李氏向來沈穩持重,喜怒並不行於色,今日見其這般模樣,亦不敢再勸。

一盞茶功夫,李氏斷斷續續止住哭聲,起身行至鏡前,對環丹道:“以梅花入水,吾要沐浴安寢。”

環丹應著,正欲離去,李氏又道:“讓侍婢們明晨采擷一籃梅花,送去陛下寢宮於左昭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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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丹心內覺奇,卻不敢多問,連連應聲,退了出去。

寒風夾雜著鵝毛般的雪花,宮舍之上披上了銀裝。

皇帝寢宮內,元宏半歪於席榻之上,靜靜聽禾撫琴。“將翺將翔,弋鳧與雁。宜言飲酒,與子偕老。琴瑟在禦,莫不靜好。”禾邊撫琴邊唱,宏聽得如癡如醉。

待禾止了琴聲,緩步行至宏身邊。宏亦直起身,伸手相迎。

三寶端了一壺溫酒入內,道:“陛下,太醫令囑咐奴,您白日裏飲了屠蘇酒,夜裏若再飲,只能將酒溫了方可。”

元宏點點頭,示意三寶將酒置於案幾之上,道:“你去將宮圖取來,讓昭儀擇一心儀宮室。”

三寶正欲離去,卻聽禾道:“大監留步。妾敢問大監,這宮室居所,可有何講究?”

三寶向帝妃二人行了禮,方答道:“回昭儀,後宮之中除了皇後,其他各宮皆由一夫人二嬪相處而居。李夫人與小鄭嬪及盧嬪居於一宮;羅夫人與大崔嬪及王嬪居於一宮;袁夫人與趙嬪及大鄭嬪居於一宮。其餘各宮皆由二嬪與三世婦而居。”

禾輕輕點了點頭,心內似在思量。

元宏遞了一杯酒於禾,柔聲道:“天寒,飲杯溫酒。”

待禾接過耳杯,元宏轉頭對三寶道:“昭儀喜靜,毋需安置她人於昭儀宮中。”

三寶急忙應是,不料禾卻開口道:“妾感念元郎體恤之情!妾初入後宮,多個姊妹陪伴,亦是件好事。”

頓了頓,又道:“前幾日,妾於園中偶遇二皇子,長得機靈可愛,甚是討喜,若是元郎應允,妾願與他母子一宮而居。”

元宏呷了口酒,點點頭,道:“子恪生母高嬪,雖生於高句麗,然自幼受習漢家文化,亦是個知書達理,心性良善之人。其若與你居於一宮,倒是可靠。只是,如今高嬪有孕在身,膝下還有子恪、子懷與瑛兒。小兒喜鬧,朕恐彼等擾了你的清凈。”

禾微微一笑,道:“妾自小身邊只有吉祥陪伴,只覺孤獨。若得高嬪母子相伴,妾自是歡喜。”

元宏見禾主意已定,便點了點頭,問三寶道:“現下高嬪母子居於何處,又與何人同住?”

三寶心內一怔,回道:“陛下,高嬪居於倚德苑中,只其母子獨居於該處。”

“嗯?”元宏略略皺眉,道:“那是何處,怎得朕卻不知?”

三寶只做一個彈指間停頓,便回道:“於宮城西南處,陛下您回鄴城行宮時日不久,日日忙於政務,又因此處離您寢宮頗遠,故您不知此處,亦未曾踏足。”

元宏若有所思道:“朕著實忽略了他們母子,倒是有許久未曾獨自見過彼等了。”

稍停,對禾道:“寶兒,你擇一處寬敞的宮室,如此,他們母子既是略吵些,亦不致令你受擾。”

禾微笑道:“元郎對妾講過,闔宮眾人皆只暫居鄴城,待至谷雨,元郎便帶吾等回洛陽。既如此,妾便搬去倚德苑,又何必令高嬪母子麻煩。”

元宏雖心有不舍,卻又為禾之善解人意所感動,便開口對三寶道:“昭儀下月十五行冊封禮後便搬去倚德苑,此間你令殿中監著人將其修繕裝飾。”

禾本欲勸阻,卻又不願掃了皇帝的興致,便思忖著日後私下裏再行交代三寶,便只微笑不語。

待三寶退去,帝妃二人便以詩行令,飲溫酒道情話,***愉。

第二十七回 昭儀封(二)

是日晨起,宮城裏已粉妝玉砌,皓然一色。

因年下裏封了璽,元宏至辰初方才起身,卻發現禾已不在身旁。

三寶領眾侍入內伺候洗漱,元宏便問道:“昭儀何在?”

三寶抿嘴一笑,道:“昭儀就在宮苑裏,與吉祥一同嬉雪呢。”

元宏心中一樂,便行至窗邊,推窗可見不遠處二人正在你追我趕,擲雪玩耍。

元宏頓時起了童心,對三寶道:“快於朕更衣,朕亦同去與她二人嬉戲。”

元宏只讓三寶隨侍在側,悄悄行至二人不遠處,便於地上捧起一捧雪,揉至小球,輕輕擲於禾。

待禾轉身見是宏與三寶,便以雪球回擲於他二人。

四人你追我逐,玩得不亦樂乎,待到內侍來報,長公主們回宮的時辰將至,四人方意猶未盡的回了寢宮。

初二日為民間婦人回母家的日子,便是帝王之家亦不例外。

今歲因在鄴城行宮,元宏便令那些年邁的宗室公主們可留在平城,只本支嫁為人婦的幾位長公主攜駙馬們入宮賀歲。

宮宴將男賓與女眷分設兩處。皇帝與眾駙馬都尉於宣德殿內飲宴,而皇後則將長公主之宴設在了承明殿。

承明殿內長鶴宮燈立於主座四角,白玉熏爐裏點起了宮香,青煙繚繞。每張長桌之上皆擺以插了紅梅的白玉花瓶,一切器具亦以白玉為材。

後宮世婦以上階品之妃嬪皆同至承明殿。

待眾人向皇後馮氏行罷禮,分別坐於馮氏兩側。

左側依次為常山公主元錦、樂浪公主元錚、彭城公主元鈺、樂安公主元鏝以及還未嫁的高平公主元鏇,右側依次為禾、貴嬪夫人李氏、羅夫人、袁夫人,其餘各嬪、世婦,皆坐於諸人身後。

馮氏舉杯對眾人道:“瑞雪豐年,是為吉兆,恰逢諸位公主回宮,吾便代陛下敬此酒,願諸公主新年勝意,諸事順遂。”

眾人齊聲道:“願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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