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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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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又豈肯真心為父親?”

馮熙搖了搖頭道:“正因為任城王眼中只有陛下,其所言便更為可信。”

稍作停頓,馮熙接著道:“臣一夜未眠,這七年來除了大監至府中探望過你大阿姊幾次,陛下從未親自詢問過。昨夜為何突然提及你大阿姊,難道僅是巧合?任城王一向深得聖心,去所思所想皇後怎知非陛下心之所願?”

馮氏冷冷道:“當年先太皇太後將吾三姊妹送入宮中,雖榮寵已極,然陛下對吾等毫無恩愛可言。”

話到此,馮氏已滿眼晶瑩,輕以錦帕拭淚,便接著道:“先太皇太後薨世已有三年,陛下除了按祖例定期宿我宮中,平日裏從不召幸,女兒怎能與瞧心意相通!”

馮熙將臉一橫,道:“皇後您身為後宮之主,理當操婦道至謹,稟禮守度,怎可對陛下心生怨氣!嫡庶有分,您的榮光無人可及。”

馮氏正欲開口,馮熙便接著道:“帝王之家本無男歡女愛之真情,皇後若不能明白其中道理,便是自尋煩惱。”

見馮氏滿面淚痕,馮熙口氣漸緩道:“當年先太皇太後擇您做皇後,亦因為您是臣之嫡女,既做了皇後,便該明白自己的使命。小不忍,則亂大謀啊。”

馮氏拿起錦帕,再度拭面,嚶嚶道:“個中道理女兒皆明白,只是女兒不甘心。今日父親教誨,女兒當銘記在心。”

馮熙肅色道:“您如今貴為皇後,將來再能將太子養於膝下,那時您便是真正母儀天下了,您那時的歡愉定當超越男女之情。”

馮氏點了點頭,沈默下來。

馮熙不滿的看了一眼馮氏,道:“現下當務之急是要將那美人為我所用,皇後切莫再心生嫉妒,誤了大事。臣昨夜思忖良久,所謂‘禍之福所倚’,讓此女以桃代李許是好事。”

馮氏狐疑地望著馮熙,只聽馮熙接著道:“現下其雖聖眷正隆,然其卻是高墉府上的舊婦,既無家世背景,又是再醮之女,其若替了您大阿姊,那便是馮家女兒,其豈有不依附皇後之理?”

馮氏不置可否,馮熙又道:“若其日後可助皇後一臂之力,那陛下必將太子養於您膝下。”

馮氏冷笑一聲:“吾是皇後,其不過是個再醮女,難道吾還要靠其不成?”

馮熙起身道:“皇後身系馮氏一族榮辱,理應識大體、知進退,方可不辱先太皇太後所托。”

言罷,俯身向馮氏行禮。馮氏見狀,急忙起身欲將父親扶起,然馮熙卻不發一言的起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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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書房內,元宏正與禾一起揮毫習字。待三寶來報“太師求見”,元宏便示意禾先退去了內室。

馮熙入得內來,便跪地叩首,口呼萬歲。

元宏將筆擱下,佯裝不知,擡頭道:“朕已封了璽,太師求見,可有何急務?”

皇帝並未示意其起身,馮熙便跪答道:“並非急務,臣要稟奏的是家事。”

元宏淡淡道:“說來朕聽聽。”

馮熙道:“昨夜陛下詢起貴嬪夫人,臣一時糊塗,竟忘記夫人已然痊愈,隨聖駕回了行轅,此刻特來向陛下請罪。”

元宏與三寶相視一笑,道:“太師上了年紀,朕怎會怪罪。太師起身吧。”

馮熙謝罷恩,卻仍不敢起身,忐忑地望著元宏,只聽元宏道:“太師可還記得先帝駕崩,朕因年幼,守靈之時昏昏睡去,太皇太後欲對朕動刑,是太師一心護朕,又著思政以陪讀之身替朕受罰,使朕免受皮肉之苦。”

聽聞皇帝依然念著故往,馮熙不禁掩面而泣:“陛下…”

元宏停了停,接著道:“馮氏一族三女入侍後宮,若將來子恂嫡妻亦為馮氏女子,朕便可安心將子婦交予諸馮了。”

馮熙聞言,受寵若驚,一時百感交集,連呼萬歲,叩謝聖恩。

待馮熙退去,元宏便著三寶將禾請出。

禾緩步來到宏面前,宏笑吟吟伸手將她拉至身旁坐下,問道:“方才朕與太師之言,寶兒可曾聽清?”

禾只輕輕點頭,似等待宏開口。

宏笑問道:“你怎得不問朕是為何故。”

禾淺淺一笑,道:“陛下若願相告,妾自會知曉;若有心瞞著,妾縱是那九天仙女,亦不能知。”

宏調笑道:“九天仙女能知天下之事,怎得不行?”

禾俏皮道:“因為陛下是天子啊,既是神仙,亦不能窺陛下之心。”

一席話令得宏哈哈大笑,片刻,宏便斂住笑容正色道:“寶兒,朕做的一切皆是為了你。”

見禾一臉詫異,宏接著道:“這後宮之中多為門閥世家之女,朕要平衡朝中勢力,便不可無故予你太高位份。朕日後要開疆拓土,出征沙場,不能時時將你帶於身旁護你周全。原本朕欲將太子養於你膝下,然太子年幼,亦無力護你。”

禾聽到此,已淚眼瑩目,宏握緊了禾的手,又道:“朕本欲尋一世家女為太子妃,再將太子妃交於你調教,如此便可為你尋得一族支持。”

禾再無法自抑,一聲“元郎”便淚如雨下。

宏將禾擁入懷中,輕撫禾的秀發,道:“那日三寶得了消息,道妙蓮突然薨世,朕思忖再三,因妙蓮出宮已七年,宮內除了皇後與高嬪,幾乎無人識得。讓你以妙蓮之身入宮,一來有馮氏一族護你,二來後宮之內皇後亦不會為難於你,如此方為上上之策。”

禾淚眼婆娑道:“元郎,今生能與你相伴,妾便足矣。妾不要什麽名分,只求彼此真心相待。”

元宏輕輕道:“傻瓜,這一生一世朕都不會與你分離。”

繼而松開禾,與其正面道:“朕欲冊封你左昭儀,位分僅次皇後。因你以馮氏之女受封,朕便無法加封你父母兄弟。朕思忖著,過了上元節,便讓你父親隨鹹陽王出使齊國,如此,待其歸來,朕便可封爵於其。”

禾望著宏,一時感觸,竟不知如何開口,待回過神來,欲向宏謝恩,卻被宏制止。

宏拉禾行至案前,揮筆寫下:“琴瑟在禦,莫不靜好。”

第二十四回 君王心(一)

兩日來,元澄坐立難安。雖說是奉旨行事,引馮熙面聖,卻不料窺知馮妙蓮的真實死因。元澄一向對元宏忠心不二,可此番卻關系聖上顏面,若不說,將來一旦事破,便是欺君之罪;若說明,便是令聖上難堪。正在元澄左右為難之際,內侍監卻來人宣其入宮。

禦書房內,元宏與元澄對坐。

元宏示意三寶與眾侍退去,邊親自以小爐烹茶,邊對元澄道:“朕瞧皇叔的神情,似有心事?”

元澄心內一驚,嘴上卻道:“臣這幾日頭疼之癥犯了,勞陛下掛心。”

元宏沏了一盞茶遞於元澄,道:“哦?宣太醫瞧了嗎?”

元澄搖了搖頭,道:“臣此為舊疾,歇幾日便無妨。”

元宏點點頭,道:“皇叔要好生將養,切不可大意。”

呷口茶,將案上冊子遞於元澄,道:“昨日朕許了太師,以馮氏之女為太子嫡妻,今日一早太師便送來了馮誕之女生辰八字,其這是恐朕生變啊。”

元澄接過冊子,細細看過,道:“如今太皇太後已薨世,皇後雖正位中宮,然陛下遲遲未將太子養於其膝下,亦難怪太師心中不安。”

元宏肅色道:“皇後雖未失德,卻生性善妒。朕遲遲未絕,便是因那前朝賈氏南風,此為前車之鑒啊。”

元澄沈默了,其心知為君者,必當為社稷計長遠,太子年幼,易受身邊人影響,此系皇帝憂心之所在。

片刻,元澄道:“陛下雖欲以馮氏之女為太子嫡妻,然馮誕之女將過垂髫之年,陛下可先行將其著人調教,待至及笄之年再行嫁娶之禮。”

元宏點點頭,道:“知朕者,皇叔也。”

略略停頓,接著道:“如此,便將此女交與寶兒調教吧。寶兒既以太師長女之身入宮,那便是此女的姑母,且寶兒生性良善,秀外慧中,自是不二之選。”

元澄不置可否,頓了頓,問道:“那陛下意欲將太子作何打算?”

元宏舀了一勺水添於茶釜之中,道:“便將太子交予李貴嬪撫養吧,一來朝中之勢不可以一族為大,二來隴西公對朕亦如皇叔般忠誠,李貴嬪又頗識大體,皇叔以為如何?”

只一彈指的沈默,元澄便道:“恕臣鬥膽,臣知陛下所慮皆為江山社稷,然臣以為,如此一來後宮之中必起波瀾。”

元宏望著元澄道:“依皇叔之見,該當如何?”

元澄搖頭道:“臣愚鈍,現下亦無良策。”

元宏聞言沈默不語,只不停地把玩茶盞。

足足半盞茶功夫,元宏方開口道:“當年漢家武帝殺鉤弋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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