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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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不得不說,曉徹真是個演技十足的兩面派,看著人畜無害,其實心裏花花腸子比誰都多,同為男子又在西涼憋屈了這麽多天,自然是能體會他這番話裏的痛楚。

“坐吧,何事?”

“有樣東西不知蘇少主可還記得?”

曉徹邊試探性的開口,邊從懷裏掏出個血玉鐲子推到蘇與洱面前。蘇與洱面無波瀾,可眼神微沈了些,他初來此地便發現鐲子沒了,一開始還誤以為是掉哪了,也假裝不在意的偷偷找過兩天,但沒過多久便明白了,她這血養的鐲子哪有那麽容易掉,左右不過是在他不知道的時候被摘了罷了,他心裏暗道諷刺:當初強帶的是她,如今要摘的也是她。

“我家殿下心裏有你,若想通了還望蘇少主能助一臂之力。”

“殿下?二……少國主將我送來此地不就是為了她的宏圖大業,既已完成還有什麽好說的。”

“大皇主祁涼玥有意東宮,心生不滿,兩方交戰,兵力懸殊。若大皇主為爭皇權不念舊情一意孤行,殿下性命堪憂,我不得不提前打算,還望蘇少主三思。”

“我只一句,太傅所述與我何幹?”

蘇與洱冷下了臉,把話說的又硬又狠。她當自己是什麽?小貓小狗嗎?不需要的時候就往邊界送,需要了就派人來知會一聲,真當他是任人擺布的性子?!

明明是句沒什麽溫度的話,可曉徹卻明白了,蘇與洱在乎的只是祁清巫對他到底有沒有情:“蘇少主若是有空不如看看殿下送你的箱子,夜已漸深,曉某就不多打擾了。”

他留下意味不明的一句,起身、行禮、離開,恍若一陣煙似的輕飄飄的消失了。

涼風颼颼的從窗戶的縫隙裏躥進,吹得蘇與洱渾身一顫,他終是起身將落滿了灰的木箱子從角落裏拖出來,像孩子要打開期待已久的禮物盒那般,深呼吸了好幾次才顫顫巍巍的將箱蓋掀開。

入目卻還是那些奇珍異寶,連擺放的位置都沒有變,深邃的眸子動了動,有些破碎的前兆,他將東西一件件的拿出來,反覆檢查著箱子,直到天邊微亮,送來了清晨的風,那桌案上的花燈撲閃,替蘇與洱照亮了箱底的暗格。

同一時間,祁涼玥領兵攻城,挾持官眷逼國主現身。隨後祁清巫帶傷上陣,雙方迎面抗擊,涼都深陷火海。

“殿下,還好嗎?”

“我可以,城中百姓都送走了嗎,我怎麽在街上看到了小孩兒。”

冬時年突然歪著身子湊到她跟前來,一張稚嫩的臉被放大了無數倍,嚇得祁清巫趕緊把一聲呼之欲出的痛吟咽回肚子裏,回首卻捂著後肩齜牙咧嘴的。

“沒來得及全送出去,城南還剩下一些。”

祁清巫撓了撓腦瓜子,臉上出現了犯難的神情。祁涼玥選擇的攻城時機很微妙,醜時末宮門大開、百官上朝、家中只剩親眷;寅時全城初醒,街上不過零星幾人,連空氣都還冷著,遇上個把拿著真刀實槍的兵就只能抱頭亂竄了。若不是她早有準備,此時上演的便是城破人亡,祁涼玥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戲碼。

“交戰的時候註意一些,盡量把敵軍引到別處去,按照……”

“嗦!”

一只羽箭宛跳躍了時空般的平白出現,帶著股要將周圍所能觸及的空氣都死攪在一起的氣勢迎面而來,好在她反應機敏,側了身子,只被削去耳邊的碎發。她好不容易於混亂的沙場裏尋到自己的下屬,可連話都沒能講句完整的,就又被連拖帶扯的硬拽回了對戰中。

“二皇主,你的對手在這裏。”

說話的是祁涼玥的親信戚風,她受命,不管使用何種手段,必得在大皇主找到國主之前將祁清巫拖在宮外。

“戚風!”

“若是說教大可不必,二皇主還是留存著體力同我一戰吧。”

祁清巫心道好笑,忍不住彎了彎唇角。她向來不喜歡按常理出牌,說教?可拉倒吧,又不是她的人,說什麽說?!

“戚風!好好為你的主子盡忠,就算是佞臣,也有一兩個不離不棄的狗腿子,我看好你哦~”

到這,祁清巫還算是個有情有義、有血有肉的正常人,話一說完,戚風尚未眨眼,卻見祁清巫不知從哪裏旋出了一把鐵扇,指節像是被拆卸的粉碎再環環相扣,靈活的似有了生命,將那重達三斤七兩的鐵扇把玩的同根小牙簽一般。將戚風唬的節節敗退,等她緩過神明白那不過是小把戲時,就見祁清巫藏在鐵扇後的眸子,是比她身後冉冉升起的太陽還要紅的紅,像盛了幾杯人血在眼睛裏。她看著那雙紅眸以為祁清巫是面無表情的,可當她拿開鐵扇時,唇角卻帶著笑,冷硬的同刻在臉上的別無二樣,戚風不由得覺得毛骨悚然。

“殺!!!”

是中氣十足的吼聲,為此,祁清巫特地下了馬,她打心底裏讚賞這個即使害怕卻依舊充滿勇氣的姑娘,若不是對祁涼玥太過忠心的話,定會收來為己用。

兵刃相接、血肉撕裂;炮火橫飛、屋脊坍塌,這些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來,直灌進祁清巫的耳朵裏,她陡然停下,喘著氣轉頭去看,目光所及之處屍橫遍野、一片狼藉。一些個平日裏光鮮亮麗的親眷從搖搖欲墜的半壁屋後冒出頭來,驚恐的眼睛四下滴溜溜的直轉,扯著襤褸衣衫,在人群中尋找依靠。可惜羽箭炮火不長眼,成片成片的掃過去也分不清究竟是兵還是民,岌岌可危的墻壁跟著嘩啦啦倒了一地,還沒看清,灰塵一揚,人就沒了。

在她失神的時候,被人鉆了空子當肩刺穿,她咬著牙反擊回去,將人當場擊殺,趁著這一分半刻的間隙在心裏暗暗立誓:西涼血河,只此一次。

立場

交戰不過五日,往昔繁榮的涼都現如今滿目瘡痍,長街商鋪的招牌被炮火炸的七零八落,還能堪堪掛在門店上就已是萬幸;混亂的馬蹄印成了戰爭的圖章被深深的記錄在地面上,總有一天會被後人指著回憶起來;楓葉開始成片成片打著旋的飄落,巧合似的掩蓋住一具具死不瞑目的屍首,轉眼惹得滿城紅。

祁清巫也在這簌簌紅楓雨中單槍匹馬的殺進了皇宮,踏入宮門的那一刻,她揚起馬鞭狠狠一甩,像是要將自己十多年的委屈都凝聚在這一鞭上發洩出去,涼風在她耳邊呼嘯而過,她莫名感到一絲快意。

是她自己要求的,原本按曉徹的意思,為防止祁涼玥下陰招,入宮必須有人陪在她身邊,關鍵時刻能保她安全,可她不願意。她和祁涼玥之間糾葛太多,多到不容他人插手,除了各自父後間的恩怨、還有國主、有蘇與洱,這是屬於她的戰役,她想一個人面對,做個了結,

冬時年曉徹被她以餘孽未清為由留在了宮外,祝柒漣打一開始就被派去治療傷員,也算是給她個揚眉吐氣的機會,經此一戰,她神醫的名號就該傳出去了,以後再不必日日偽裝自己是個連藥草都分不清的庸醫了。

“吃了吧,肯定是吃了……”

祝柒漣一邊給人包紮傷口,一邊自顧自的念叨,臉上的表情也愈加兇狠,將後面排隊等著的人嚇走大半。

“吃了就吃了,不敢說算怎麽回事!還把我支到別處去,以為這樣都能躲過了?!下一個!!”

她粗魯的撕開紗布,這一舉動讓那些個傷員將呼之欲出的痛吟硬生生的憋回了肚子裏,一輪到某個人就趕緊乖乖巧巧的將傷口露出來,都不用著她詢問,自己就把病情說了出來。

“那麽喜歡幹嘛不接回來,還非要送出去……不都勸了她了,還死要面子活受罪的……”

不過受了二十杖就咳成那樣,定是吃了許多海棠糕。祁清巫從小就這樣,長大之後脾氣是好了不少,但那些個不良習慣還是沒有改掉,比如說心情一不好就瘋狂吃甜食,無論別人怎麽說都沒用。起初在她的調理下還有點起色,可現今……怕是又失敗了吧,也不知送走蘇與洱的那個晚上,她偷偷摸摸的吃了多少。

這麽想著,祝柒漣不禁暗暗嘆了口氣,狂風突起,將她手肘邊的紗布吹起來,途經青山百川、承載風雨暖陽,悄無聲息的落在了祁清巫和祁涼玥之間。她找到了,她果真在那裏,太和殿的龍椅上。

沒人知道她在那裏坐了多久,久到祁清巫看到她的第一眼誤以為她凝成了一具泥塑的雕像,靈魂抽離、肉身固執,她願意長長久久的守著這驚惶不定的歡愉,即使未來得被皇位束縛的寸步不得離,她依舊願意。

一人在殿內、一人在殿外;一個像是城破兵敗的亡國帝王、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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