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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春天過了，藥的葉子被收走，荼靡便又開始閉關了，他剛閉關沒兩天，九霄便再次出現了，只是這次比上次狼狽許多，似乎剛闖過了鬼門關。

藥道：“你監視我！”

“沒有沒有，趕巧而已。”

“你覺得我傻嗎？”

九霄拿出來了一串紅彤彤，亮晶晶的東西：“糖葫蘆，給你吃。”

“別以為一個這個就可以……”

九霄又拿出了一個乾坤袋，他抓著底部往外一抖，天上再次飄滿各種各樣新奇的吃食，藥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好吧，原諒你了。”

藥大口大口的吃，九霄就在旁邊嘴角上揚的看，他道：“講真，若是你跟我出去，我可以讓你每天每頓都吃不重覆的食物，我可以帶你去一個沒有冬天的地方，我可以……”

藥打斷他：“我不出去。”

九霄仿佛早就料到了，他沒生氣，接著問：“飛升的事，問了嗎？”

藥驕傲的擡著頭：“哥哥從來沒打算丟下我，他說九曲同心丹可以讓我得到他的庇護。”

“九曲同心丹……”九霄冷笑了一聲：“吃下這東西的兩個人可是會同生共死的，說別的我還信，說這個，我是萬萬不信他會服下的。”

藥又不愛聽了：“需要你信？我信就好了。”

九霄話鋒一轉：“九曲同心丹，不好找啊，你哥哥找到了沒？”

“哥哥總會找到的。”

“那就是還沒找到唄，我知道哪裏有，我可以去拿來。”

“真的？”蘇靈很開心，有了九曲同心丹，她就可以和荼靡一起去靈界了。

“但是，我可不像你，可以傻乎乎的為別人付出一切，丹藥可以給你，但是我得用它賭一把。”

“賭？”

“嗯，賭荼靡根本不會吃。”

“哥哥肯定會吃。”

“先別急著下定論，若他會吃，那藥丸便是我報答你救命之恩的謝禮，若他不吃……”九霄看向藥：“那便是我娶你的聘禮。”

“哥哥會吃。”

“這麽說是賭了？”

“賭就賭，反正哥哥一定會吃。”

九霄摸了摸她的頭站了起來：“走了。”

“這就走了？”藥反而有點兒不適應，她以為九霄這次又要賴到荼靡出關才會走呢。

“舍不得嗎？以後有的是機會，我們會天天在一起的。”

“滾滾滾。”

九霄的神情又變得認真起來：“我真走了，你不要亂跑，這次荼靡設了很多殺陣，別誤傷到你。”

九霄是在三個月後回來的，他臉色看起來極其不好，氣息也很紊亂，他看見藥就笑了，幹裂的嘴唇滲出血來。

藥問：“九曲同心丹拿回來了嗎？”

九霄遞給了她一個小盒子，藥馬上打開看了看，是兩顆閃著金光的小藥丸。

藥合上蓋子，想摘一片葉子給九霄療傷，她剛拽住自己的頭發，就被九霄按住了手：“我不用，別傷害自己。”

“很快就會長出來的。”

“那也不行，只要傷害自己的事，一點兒都不許做。”

藥只得松了手：“你比我還傻，哥哥一定會吃這丹藥的，你卻連一片葉子都不肯要。”

荼靡這次閉關時間最長，足五年，九霄就在這裏陪了五年，今天百花露，明天美人糕。藥每天都好開心，開心之餘又總覺得少點兒什麽，再仔細一想，應該是沒有荼靡的過，只要有些日子沒見荼靡，她心裏總是空落落的，其它東西都填不滿的。

第六年的驚蟄又到了，第一場雨也如約而至，此時藥的長發已經到了腳踝，但她還是想讓頭發再長一點兒，這樣荼靡就可以多用一點兒。

她淋了一會兒雨，突然感覺體內有種特別神奇的力量在蠢蠢欲動，之後那股力量不受控制的散發出來，轉瞬之間，春回大地，百裏花開。

藥的鞋子不見了，她被一股神奇的力量托在空中，每往前走一步，總會有無數的鮮花托住她的赤腳。

她看到自己的頭發變了顏色，於是小跑到水旁，往裏一看，她被自己驚住了。

只見水裏映照的那個人，白皙的尖下巴，一雙猶似一泓清水的大眼睛，銀白色的長辮一直延伸到腳踝，微風一吹，身上的白紗如月光流淌，翩若驚鴻。

她回頭看了看九霄，只見他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仿佛魂都丟了。她朝著九霄得意道：“怎麽樣，老娘現在是不是天下最美的。”

九霄回了神：“你還是先把你的嘴閉上吧。”

就在此時，大地突然搖晃了幾下，無數只鮮艷的荼蘼花從花叢中擠了出來。

九霄的神情緊繃，他回頭看向藥：“他要出來了，我得走了。記住，無論如何，只要他要你的花，一定不要給他，還有，無論何時，只要你捏碎牌子，我一定會來的。”

九霄走了，不多時荼靡真的出來了，他遙遙的沖著藥伸開雙臂，藥幸福的撲到了他懷裏。

“小禿子開花了，成了大美人。”荼靡攪著藥的銀絲。

藥很開心的把九霄給他的九曲同心丹遞到荼蘼面前：“哥哥，九曲同心丹。”

荼蘼的眼神裏閃過一絲異樣，他拿起那個小盒子：“又是那小子給你送的？”

藥沒想到荼蘼一下子就猜出來了，怕他生氣，藥慌了神：“對不起。”

“你給他什麽了，他肯把這種東西給你。”荼蘼不由分說的抓住了藥的手腕，一股霸道的靈力將她四肢百骸都游走了一遍。

荼蘼終於放開了藥，他頓了頓，似乎有什麽東西想不明白一樣。他又把那丸藥探查了一遍，而後道：“小東西，你覺得這世間除了我有真心實意對你好的人嗎？他表面上什麽都不要，他若是真的要起來，你都給不起。”

他說著一把將那兩顆丸藥捏的粉碎，藥叫出了聲音：“哥哥！”

荼蘼面不改色：“假的，那小子想要你我的命，下次見面，殺了他。”

藥從心底湧起一陣寒意，九霄受了那麽重的傷弄回來的東西，怎麽可能是假的？

“你聽到沒有？”他的聲音陰氣森森的，把藥嚇了一個激靈，要擡頭看向荼蘼，只見他的眼神陰鷙的像是另一個人。

藥攥了攥拳頭，她一狠心，擡起頭來直視荼靡的眼睛：“你說它是假的，你倒是弄個真的來。”

荼靡有些發怔，他似乎不相信藥能這樣反抗他，他的眼神晦暗不明：“你信他不信我？”

藥鐵了心要把話都說出來，她道：“你倒是想想，你這些年做了什麽讓我相信的事？大冬天把我一個人丟在冰天雪地裏，若不是九霄，我早就凍死了，每年都要拔光我的葉子，我不知道美醜嗎？”

藥這是第一次質問荼靡，她心底還是害怕的，荼靡殺狐妖，殺九霄，都是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她不確定一味的挑釁荼靡會有什麽樣的後果。

荼靡朝她走了過來，並伸出了手，藥害了怕，往後縮，荼靡的手卻落到了她的頭上，溫柔的揉搓著。

“原來你還記著那年冬天的事啊？我第一次在冬天閉關，也沒想到你會那麽怕冷，是哥哥對不起你。”

他竟然這麽輕易就道歉了？他不是很兇狠的一個人嗎？藥有些發楞。

荼靡又接著道：“我拔你的葉子時已經很小心啦，你不會疼的，雖然醜一點兒，但你又不出去，你在哥哥的結界裏很安全，哥哥會保護你的。”

“但是，但是……”藥有點兒底氣不足：“九霄說女孩子就是應該被保護的，無論是頭發還是手指，他連我的一根頭發都不會碰。”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別聽他胡說八道。”

“可是他為了給我取九曲同心丹自己受了很重的傷，而且寧願自己忍受痛苦都不肯要我一片葉子。”

荼靡揚了揚眉：“你真的覺得他不錯？”

藥自覺失言，忙道：“哥哥，你別生氣？”

“我不生氣？”

“我提了這麽多遍九霄的好，你不生氣嗎？”

荼靡幫她整理著額頭的碎發：“我不生氣，九霄給你的那塊牌子還在嗎？”

揣著牌子的那塊地方熱了起來，但是藥不敢說還在，只是回避著荼靡的目光搖了搖頭。

荼靡不再追問，而是道：“你不是急著讓我找九曲同心丹嗎？我現在就去，你在這裏等我。”

嗯？他相信自己沒有九霄的牌子了？他不是一直很機敏嗎？

藥這是五年來第一次見荼靡，聽說荼靡要走，她又舍不得了，扯著荼靡的袖子道：“不用這麽著急。”

“乖乖等我。”荼靡拍了拍藥的頭，執意去了。

藥看著荼靡消失的地方，又後悔又愧疚，她怎麽能懷疑跟自己生活了百年之久的哥哥呢，九霄給她的藥一定是假的，不然荼靡不能這麽痛快的就去找藥。她這一懷疑，一定傷了哥哥的心了，都怪九霄，竟然拿假藥來糊弄她。

要不然叫他來罵他一頓？藥想起來那塊牌子。

嗯，對，叫過來罵一頓，以後再也不讓他來了，挑撥我和哥哥的感情。

她剛把牌子取出來放在手上，此時卻聽見了一聲野獸的低吼聲。

她擡頭一看，只見一只金色的豹子正用猩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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