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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終於完成了，蘇靈累脫了力，疲倦的靠著石壁坐了下來。

她緩了好一會兒，幾乎快要睡著了，突然想到自己不能睡，有些話她想同九霄說。

她看向九霄的時候，九霄便馬上轉移了視線。

一直在看我？難道我臉上有東西？蘇靈用沒沾血的手背在自己臉上擦了擦。

“魔尊大人。”蘇靈斟酌著開口：“您殺那麽多靈獸到底是做什麽用的？”

不知為何，九霄詫異的看她，蘇靈回以真誠關懷的眼神，九霄道：“蠢貨。”

蘇靈有點兒不開心，她小聲嘟囔道：“天天蠢貨蠢貨的，本來不蠢也被你喊蠢了，我才不蠢呢，真蠢的人能學醫嗎？”

她擡頭，見九霄一直在看她，便立刻綻放了一個大大的笑臉：“魔尊大人，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九霄把目光挪回了他的正前方，蘇靈已經很熟悉九霄了，沒有厭惡就是同意的意思，她便講了起來。

“從前啊，有一只老虎抓住了一只老鼠，老鼠想活命啊，它就拼命的哀求老虎饒它一命。老虎看它卑躬屈膝的樣子很可笑，又覺得這麽一口肉連塞牙縫都不夠，於是便把小老鼠放了。小老鼠感激涕零，承諾以後有需要它幫忙的它一定會幫。”

九霄高傲的揚了揚頭：“老鼠能幫老虎什麽？”

蘇靈還以為九霄嫌自己啰嗦，沒想到他不僅聽進去了，還接自己的話茬，她有點兒受寵若驚，用力的點了點頭：“老虎也是這樣說的。”

九霄壓下眉頭對她怒目而視。

蘇靈忙解釋：“我不是說你是老虎，你比老虎厲害多了。”她在心裏補了一句：“比老虎兇多了。”

九霄展開眉頭，嘴角微微往上揚了一下。

蘇靈從來沒見過九霄笑，瞪大著眼睛死盯著他看。下一瞬，九霄板起一張臉，好像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

蘇靈心中暗道：“果然是我看錯了，九霄堂堂魔尊，怎麽可能這麽容易哄笑。”

“繼續。”九霄的聲音讓蘇靈回神，她接著道：“後來有一天，老虎被獵人的陷阱束縛住了，這個時候小老鼠來了。它就對老虎說它來報恩了，老虎還是不相信它，讓它趕快走，不然獵人來了它也得死在這裏。但是小老鼠沒有聽老虎的，它對著繩子一陣哢嚓哢嚓，最後竟然真的把繩子啃斷了，救走了老虎。”

蘇靈看向九霄：“所以啊，有些看起來很弱小的東西，也許能做到你做不成的事，你殺那些生靈是為了什麽？你告訴我，或許我有辦法呢。”

她覺的自己太聰明了，用故事為引子，委婉的問出九霄殺生靈的原因，這樣才有可能解決問題。

九霄道：“本尊說過了，給一個蠢貨續命。”

蘇靈很自覺的把蠢貨帶入了自己，對哦，子蠱在九霄身上，他完全可以帶著子蠱去獵殺生靈。

子蠱和母蠱血脈相連，子蠱得到的精血和生氣會反哺給母蠱和寄主蘇靈。怪不得蘇靈每次睡醒都覺得肚子熱乎乎的，修為還有所提升，是九霄趁她入睡帶著子蠱去獵殺生靈了。

那九霄身上那些舊傷肯定也是在幫子蠱獵殺生靈的時候被靈獸傷的，蘇靈不同意通過殺生來換取壽命，九霄便趁她睡著了去獵殺，把一切藏的嚴嚴實實的，不讓蘇靈有一點兒負擔。

蘇靈心裏騰起一陣心疼和感動，她救九霄僅僅是遵循自己的醫德，書裏九霄是個只聽女二話的心狠手辣之徒，赤丹說出那條吸血的蟲子後她下意識的想過子蠱，但是她又覺得九霄堂堂魔尊不可能為救她廢這麽大周折，所以就沒往下想。

果然這世間都是人心換人心的，九霄也沒有書裏寫的那麽壞。

不枉自己救了他一場，這人能處，蘇靈感受到了一種發自心底的愉悅。與子同時，她也感受到了一股不安，因為那些為她失去生命的眾多生靈不安。

但如今說這些都沒有意義了，當務之急，是保住赤丹，和讓九霄以後不再為自己殺生，她決定和九霄好好談談。

蘇靈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感覺很久沒出這個山洞了，魔尊大人可以陪我出去轉轉嗎？”

九霄用一個紅色光圈把赤丹封住，而後跟著蘇靈出了山洞。

此時已經是傍晚了，太陽滑到了山頭的位置，透過紅色的雲彩散下柔和的金光。微微有點兒風，剛剛好的涼爽，帶著一些青草的香氣撲在人臉上。

蘇靈深吸一口氣，伸了個舒舒服服的懶腰，她對著九霄道：“這裏景色真好。”

九霄目光淡漠的看著遠方：“束縛自己的牢籠，有什麽好看的。”

“別那麽悲觀嘛，你很快就能出去了。”蘇靈把手拍在九霄肩膀上：“魔尊大人，加油，爭取半年帶我出去，再給我留半年讓我四處去溜達溜達。”

九霄眉頭猛的一皺，嚇得蘇靈的心也縮了縮，她心虛的把手收回來，九霄卻湊近一步，居高臨下的看她：“本尊不讓你死，你就得一直活著。”

這該死的壓迫感，蘇靈本來想好的話一下子說不出來了，她暗自纂了纂袖子底下的拳頭，給自己打氣道：“有什麽好怕的，他又不會殺你，生命面前，一切皆為小事。”

蘇靈鼓起勇氣道：“我不會再接受你為我殺生了，若是你再一意孤行，那我便把母蠱刨出來。”

九霄一把捏住了蘇靈的臉，他的身邊黑氣翻騰，像燃燒的黑色火焰：“你以為你是誰？竟然敢威脅本尊，本尊要還你命，你就給本尊好好接著，若是再讓我聽見這種話，我就把你的胳膊卸了，我看你怎麽把母蠱刨出來。”

九霄的樣子很可怕，但是他的手都沒用力，虛虛的捏著，唯恐捏疼了誰一樣。蘇靈看著他裝腔作勢的認真，也不好意思戳穿他，於是順著他的意思道：“魔尊大人，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提刨母蠱的事情了。”

九霄緊鎖的眉頭代表他對蘇靈的表現並不太滿意，但還是松開了蘇靈，轉身朝山洞走去。

蘇靈背著手跟在他後面，故意大聲唉聲嘆氣。

走了十幾步，九霄忍不住了，瞪了蘇靈一眼問：“你怎麽了？”

蘇靈道：“突然想起來，我那個時候真蠢。”

“你一直都很蠢。”

蘇靈有被打擊到，但她很快調整好心態繼續自己的話題：“早知道魔尊大人是這麽想的，我當初費那麽大周折做甚，我直接下個藥，趁你睡著了雙修不就成了，我是在救你的命啊，過程一點兒都不重要。”

“要不說你蠢。”

蘇靈一下子被噎到了。

“我覺得你可能沒懂我的意思。”

九霄停下來居高臨下的看她：“本尊需要懂你的意思？”

蘇靈感覺自己快被噎死了。

她氣憤的看著九霄的臉，心中突然又生出一計。

“魔尊大人，你臉色不太好，我再幫你看一下吧。”蘇靈邊說邊伸出手，用靈識去探九霄的體內。

過了一會兒，蘇靈放下手，鎖著眉頭一本正經嚇唬九霄：“你靈力使用過度，體內獸毒又回彈了許多，再這樣下去，還沒等我突破，你就得被獸毒反噬而死。”

九霄道：“無妨，我以後無需再獵殺靈獸了，赤丹是天地之氣滋養的靈獸，子蠱把它吸幹，你便可以突破。”

原來那個小東西來歷還不小，怪不得可以和九霄戰鬥到最後。

那小東西是真的相信蘇靈，甚至用自己的命保護她，蘇靈於心不忍，她試探著問九霄：“赤丹不是已經同我共生了嗎？吸幹他的血我是不是也活不了。”

九霄道：“把它的十二條經脈挑斷，你們之間便失去了聯系。如今它太虛弱了，撐不到十二條經脈都斷裂就會死。治好它，再挑經脈。”

蘇靈聽得渾身起雞皮疙瘩，她看九霄的眼神都變了。

九霄眼底閃過一絲陰郁：“怎麽，舍不得？”

蘇靈心底生出一股寒意，她忙避開九霄的目光，眉頭不適的皺著。

九霄的聲音變得冰冷，他逼問：“我昏迷時，你們到底發生了什麽？”

這話問的，跟捉奸似的。迫於九霄的氣勢，蘇靈連連搖頭：“什麽都沒發生。”

九霄往前逼了一步：“什麽都沒發生我一醒來你們就那個姿勢。”

蘇靈往後退了一步，得，更像捉奸了。

她無奈的把前因後果都補充了一遍。

“你真的是因為本尊才救它的。”

蘇靈道：“開始的時候是。”

“如今呢？”

蘇靈猶豫了一下，有點兒怕，但還是想說實話：“它舍命護我，我不能辜負了它，我不想殺它。”

九霄靜了片刻，突然沈聲道：“蘇一一，若只有雙修才能救命，不管是誰，你都會救嗎？”

這是哪門子的問題，不過這問題既然問出來了，蘇靈也就想了想。其實她當初肯同意雙修，吃九霄的顏占據了相當一部分比例，還有就是如果不是她突然穿書過來，九霄早就可以出去了，重重原因綜合下來蘇靈才決意雙修的。

於是蘇靈道：“也不是。”

九霄似乎松了一口氣，他語氣柔和了些：“走，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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