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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知道這是修仙世界，大家都會用靈力，但是由於在不綠山下，和外面脫節，蘇靈便還像之前那樣過，並不覺得沒有靈力不方便。

她也曾試著掌握這個世界這種神奇的力量，可是那力量在她手裏完全不像在九霄手裏那樣好用，她像是一個沒駕照的人開了一輛大卡車，不聽使喚還威力巨大，她果斷放棄了掌握這種力量，起碼在九霄康覆之前她不考慮。

如今九霄突然說起來，蘇靈還挺意外的，九霄看起來不像是不怕麻煩的人，自己一點兒都不了解這種力量，他能有耐心教？就算他有耐心教，自己學會得猴年馬月。

看在他一片好心的份上，蘇靈也沒拒絕，只是說：“等你好了之後再教我。”

“那你就別出去。”

蘇靈咬著嘴唇重重的吐了一口氣：“學！”

果然，跟她想的一樣，九霄讓她想起了高中老師和科三教練。

“這都是我帶你運轉的第十遍周天了，你怎麽還不會？這東西不是應該生下來就會嗎？”

“引氣入丹田，這裏是丹田，那是脾胃。”

“這清潔術是最簡單的，你怎麽連這種術法都不會。”

……

蘇靈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只要涉及到病人的問題，她向來抗壓能力極強，畢竟手術時只要一個不小心就可能危及一條生命。為了當醫生，那麽覆雜的人體結構她都能學會，這點兒困難又算什麽。

蘇靈暗提一口氣，調動所有的靈力狠命的往石頭上一擊，只聽“轟隆隆”一陣巨響，整個山洞都搖晃了幾下，堵住洞口的大石頭艱難的動了動，像個站不穩的老奶奶一樣搖搖晃晃的。

蘇靈一看不妙，忙跑上前去又追了一掌，大石頭這才被掀翻，轟隆隆的朝著遠處滾去。

外面陽光傾洩而入，照在身上暖烘烘的，一種青草的香味鉆入鼻孔，空氣都是甜絲絲的。

蘇靈貪婪的呼吸了幾口新鮮空氣，一個多月了，終於打開了。

她對著陽光舒展著筋骨，身後傳來九霄的聲音：“有靈力的感覺怎麽樣？”

“太棒了。”蘇靈對著九霄做顯示肌肉狀：“感覺自己無所不能。”

說完她便又轉身曬起了太陽，她沒註意到，陰暗裏的九霄眼中一閃而過的陰冷。

蘇靈把自己全身曬的暖烘烘的，她道：“我去找點兒食材和藥，晚上好好吃一頓。”她已經很久沒吃東西了，原主是金丹巔峰，學會運轉靈力後不需要進食，但是她覺得那種肚子裏空空的感覺很難受，早就想好好吃一頓了。

九霄道：“白費力氣，沒用。”

蘇靈沐浴在陽光裏看他：“你要有信心，我一定會治好你的。”

九霄看著光裏的蘇靈，他垂下眼睛：“來不及了。”

蘇靈眨了眨眼：“什麽來不及了。”

九霄的身體猛的往上一聳，吐出了一口烏黑的血。

蘇靈心跳停止了一瞬，萬籟俱靜中，她很快反應過來，狂奔過去抓住了九霄的手腕給他診脈。

“蠢貨。”九霄道：“我不是教了你怎麽用靈識查探，怎麽還用這種低級的法子。”

他故作嚴肅，但是聲音很虛弱，印堂紫黑，嘴唇青白，蘇靈在醫院裏見過的，那是將死之人才會有的樣子。

她的手開始顫抖，試了兩次才將靈識灌入九霄體內，距離上次探查僅僅才不到一天，但是九霄的五臟六腑已經完全變成了黑色。蘇靈的臉刷的一下子白了，她收回靈識，默默的退到了山洞的角落，蜷縮成了一團。

老師曾經告訴過她，不能對病人投入太多的個人情感。幹這行生離死別是常態，要心懷憐憫，不放棄任何一絲希望，但若是盡了所有的努力都留不住病人，那也不必悲傷，因為在以後的職業生涯裏，這樣的事情太多太多了。

蘇靈一遍遍的詢問自己，盡了所有的努力了嗎？若是她能早些想到試藥的方法，若是她能再努力一點兒，早點兒打開那塊石頭，甚至她能漂亮一點兒，不讓九霄那麽抵觸，那九霄都不會是這個結局。

九霄的聲音傳了過來：“是本尊要死。”他喘息了一陣：“你那麽難過作甚。”

他連一句話都不能一口氣說完了，蘇靈仿佛已經聽到了死神的腳步聲，她背過身去，頭抵著石壁，手抱著膝蓋，眼淚簌簌而下。

“我救不了人，我根本不適合當醫生。”她心裏想。

九霄“嘖”了一聲：“你過來，我有話對你說。”

死者為大，就算是再難過，也得去聽聽他要說什麽，這可能是他留在這世上的最後一點兒東西了。

蘇靈使勁抹了抹眼淚，朝著九霄走了過去。

九霄道：“怎麽煉化內丹都記住了沒？”

蘇靈含淚點了點頭。

九霄無悲無喜的看她：“動手吧。”

蘇靈哭喪著臉：“動什麽手。”

“蠢貨。”九霄不耐煩道：“取內丹，教過你。”

修仙者隕落內丹都會隨著主人羽化，魔族有一種秘法，可以趁人活著時，將內丹從人體內取出來煉化為己用。

蘇靈心裏仿佛有山石炸開，轟隆隆的，久久不能平靜。九霄一開始讓她學習使用靈力就是為了這一刻嗎？他可是書中最大的反派，怎麽會肯做到這一步。

“你……”蘇靈哽咽住了。

“再不動手就沒機會了。”九霄目光炯炯的看著蘇靈，他的眼底有一種蘇靈看不懂的東西：“你這副身體原來的主人整整在金丹巔峰浪費了幾百年，大限將至，若你錯過這次機會，下場只能是被困死在谷底。”

蘇靈吸了吸鼻子，她抿了抿嘴，目光堅定：“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死的，我探查過，只要精準控制好內丹附近的靈脈，取出內丹人也不會死。”

她說著，從腰間解下一張卷著的獸皮，她將獸皮往前一推，獸皮鋪在地上，歪歪扭扭的一張，裏面縫著一個個的半截小袋子，依舊是七歪八扭，每個小袋子裏露出半截用骨頭做成的稀奇古怪的東西，直楞楞的插在袋子裏，像一群喝醉了的兵。

這是蘇靈用一種十分剛硬的獸骨做成的，身為外科醫生，她手上沒有一套手術刀很心慌，她便在閑暇時做了這個，一如既往的醜，但是能用，揣在懷裏有一種安全感。

她也沒想到，如今竟然用上了。

正常來說，人根本不可能自己給自己完成開腹手術，但是如今蘇靈學會了使用靈力，她能用靈力給自己止血，再加上她自制的麻醉散，這個手術應該有百分只七十的可能性成功。

蘇靈平時很怕疼的，但是這一次，她也不知道怎麽了，一定要救九霄的念頭充斥著她的大腦，失去內丹對她來說只不過修為盡失，她本來就不會用靈力，再失去了也沒什麽大不了，能用修為換一條人命，值。

她走到離九霄稍遠的位置，將丹田露出來開始往上面塗抹麻醉散。

過了一會兒麻醉散出效果了，蘇靈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疼了，她往嘴裏塞了根木棒，拿起手術刀慢慢的朝著自己的丹田靠近。

正當手術刀要碰到蘇靈皮膚那一刻，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抓住了手術刀。

她順著那雙大手往上看去，正好看到九霄那雙深邃的眼睛。

蘇靈感受著他手的力道，很大，一點兒不像瀕死之人。

“你這是……”蘇靈忙扔掉手術刀，抓住九霄的手給他把脈，還沒摸到脈搏，突然意識到自己錯了，便順著他的胳膊灌進去靈識。

結果，她再次失望了，九霄的五臟六腑還是漆黑一片。

“回光返照。”蘇靈心裏想，她拍了拍九霄的手，忍住內心的悲傷溫和卻有力道：“你在旁邊等我，我一定會救你的。”

“蠢貨。”九霄抓著她的手不放，他的眉頭擰著，但目光一點兒也不像平時那麽銳利，在蘇靈的註視下，他垂下眼眸，嘴唇抿成一道線。“你真的知道我是什麽樣的人嗎？”

蘇靈急著掙開他的手：“你快放開，來不及了。”

九霄嗤笑了一聲，他搖了搖頭，眼眶微微發紅，突然大聲吼道：“蠢貨，你還沒看出來嗎，從頭到尾，我一直在找理由殺你！”

蘇靈楞住了，她垂下眼睛，似乎陷入了某種深思。

九霄靜靜的看著她，心一直在往下沈。

半響，蘇靈咬了咬嘴唇，重新擡起眼睛時裏面充滿了堅定和認真：“你就是再拿話激我，我也不會放棄救你的。”

九霄頓時覺得心裏那塊大石頭轟然炸開了，他眼眶紅的像是要滴血：“你救了我，總有一天會後悔的。”

他說話時，手不自覺的加大了力道，蘇靈只覺得手腕一陣疼痛，但為了九霄的情緒穩定，她還是用盡量柔和的聲音安慰道：“放心，你會治好你的，而且絕對不會後悔。”

九霄的手慢慢的松開了，他低頭沈默了好一會兒，再擡頭時眼眶已經濕了，他問蘇靈：“你還願意同我雙修嗎？”

蘇靈只感覺一束陽光刺破了陰霾，這下好辦了，誰也不用死啊活啊的了。她把手術刀一扔，拉著九霄就往獸皮墊子處走：“走走走，雙修，雙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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