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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全帝國都知道上將夫夫不合(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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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揮室裏的人全都擡頭凝望著溫衍,神色各異,他們並不懷疑這人的能力,只是懷疑這人的身份,也分不清這顆子彈究竟是射穿敵人胸膛的還是打垮自身的。

可是那句“怎麽沒人,我不是嗎”被說得清晰又從容,恍神間,他們似乎在這人身上看到了熟悉的影子,好像是上將的氣息,或者更多。

輔佐指揮官最先回過神來,他的軍銜其實不比溫衍低,卻因為溫衍左肩戴著的那枚象征科恩的勳章,意味著溫衍是這間指揮室的指揮官,唯一的、最高的指揮官,和上將一樣擁有絕對支配權,他們要做的、能做的,除了服從命令之外,再沒有其他了。

他伸出右手,貼在自己左肩軍章的位置彎身行了個禮,擡眸冷靜道:“服從命令。”

“指揮室不能沒人,你和執行官都留下,如果有什麽緊急情況及時告知上將。”溫衍沈聲道,“你的指揮經驗比我豐富,什麽情況做出什麽判斷無需過問我,也無需過問科恩,做你自己認為最正確或者最合適的選擇就好。”

“至於執行官,”溫衍松了松腕間過緊的袖扣,嚴肅道:“你的任務就是守住指揮室,這裏是你第一道防線,卻是整個軍事基地的最後一道防線。”

“少將,您打算一個人去擋住那群瘋子?”輔佐指揮官覺得溫衍沒認清目前的戰況,也沒擺正自己的位置,那不是一般的流寇,是流浪者軍團,一群沒有理智甚至沒有人性的亡命之徒,別說一個溫衍,就算帶上一支軍隊都很難預料勝負。

上將把他們倆留下來可不是只保全指揮室的,輔佐官深深看了溫衍一眼,他敢保證,要是眼前這人出了一點差池,他也要“壯烈犧牲”。

執行官則是滿臉“一個瘋子揚言要去擋住一群瘋子”的震驚,好半晌才說了一句:“少將,命不是這樣玩的。”

“放心,我惜命得很。”溫衍說完就擡手用自己的權限打開指揮室的側門。

間隙越來越大,在門敞開的那一刻,指揮室裏的人看到埃迪和他身後的“機甲戰隊”的瞬間,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頭的動作,甚至有人直接驚呼出聲,驚愕、激動、質疑相繼湧來,隨即搖搖欲墜歸結到溫衍身上。

機甲戰隊,第一執行部隊的“秘密武器”,從霍爾特公爵開始到科恩上將,機甲換了幾轉,但“機甲軍團”這個秘密神器卻留了下來,赫赫戰功加起來可以寫一冊單獨的星年史,追隨著上將他們平亂安鎮帝國。

但輔佐官他們驚訝的不是機甲軍團的出現,緊急狀況下出動秘密部隊是不成文的規矩,就像溫衍說的,甚至無需過問科恩,他們驚訝的是溫衍竟然要帶領機甲軍團?這事的難度系數並不比一人迎戰流浪者軍團低。

因為聲名赫赫的機甲軍團還有另一個名字,叫做“一人軍團”,在霍爾特公爵還活著的時候,獨屬於霍爾特的一人軍團,現在則是屬於科恩的,更準確來說,是獨屬於雷薩的一人軍團。

因為這十三副機甲和雷薩一樣,出自帝國第一制造師羅伊。

當年他為霍爾特打造了這樣一個機甲軍團,霍爾特犧牲後,除了擁有雷薩的科恩和同樣“SS+”基因等級的迪諾能夠喚醒它們之外,帝國再沒有第三個人能“委以重任”,因為這些機甲不同於一般的機甲,它們之間擁有一套獨特的精神聯結體系,而迪諾作為帝國下一任統治者,幾乎不被允許貿然上戰場,所以整個帝國也只有科恩的機甲雷薩有這個精神力。

溫衍少將竟然異想天開到這種境界?先不說他能不能承受住十三個頂級機甲精神力聯結的壓制,除開種種軟件約束,單單一個硬件條件就不可能完成——溫衍沒有機甲。

即便有,那也不可能和雷薩同一個等級,因為羅伊大師已經封山了。

“少將還是在這裏好好待著吧。”執行官打開通訊器,冷臉下了幾道指令,說道:“防禦門我去守。”

他說著就往門外走去,結果被埃迪攔住。

“都什麽時候了,竟然還想著搗亂!”埃迪微擡下巴,攔住執行官的同時扭頭壓著聲音對溫衍說:“緋羽建立了一個全新的聯結體系,你只要專註於和緋羽配合就好,但是精神力壓制不可避免,加上緋羽一共十四個頂級機甲,在最短時間內做出反應同步作戰不是易事,所以可能會有點難受,千萬要撐住。”

埃迪想直接把緋羽的事捅出來好堵住他們的嘴,但溫衍囑咐過,在他還沒有和流浪者軍團直接對上前,瞞住緋羽的消息,因為他也不能保證在這裏究竟有沒有間諜。

溫衍點頭,隨即掃了緊跟在埃迪身後的人一眼,他們眼中沒有冷嘲熱諷,甚至沒有波瀾,但溫衍覺得很好,沒有意見是最大的意見,但沒有意見也是最容易解決的意見。

指揮室的人就這樣看著溫衍走遠,面面相覷後繼續手上的動作。

“埃迪,你這是讓少將去冒險,你知道他面對的是誰嗎?”指揮官將這個消息傳送給科恩,擡頭道:“而且他一點經驗都沒有。”

“他沒有,但不代表他的機甲沒有。”埃迪緊盯著屏幕,嘟囔著說了一句:“緋羽上戰場的時候,帝國還是姓特納的。”

就在這時,整個指揮室爆發出一陣近乎聲嘶力竭的尖叫聲,甚至將刺耳的警鳴都一寸一寸壓低,輔佐官正嘗試和二場的塞西爾請求支援,因為他和溫衍離得最近,所以沒註意到追著溫衍走的影像記錄。

尖叫聲一浪高過一浪,輔佐官應聲擡頭,就看到所有人都顫抖著手處在極度震驚中,他們像是被下了統一指令一樣整齊劃一地指向側屏,嘴巴一張一合,最後匯總在嘴邊脫口而出一句“啊——”。

就好像上將犧牲了。

又原地覆活。

輔佐官順著他們手指的方向望去,然後就看到機甲軍團首領那個位置,站著一個暗紅色的機甲,那抹紅色太過明艷,在邊境鋪天蓋地的黑暗中,原本唯有天際一空並不亮眼的繁星獨自閃著,可現在,他們看見一朵伽藍羽墜地盛開,褪下漫天的黑,輕而易舉地將這裏染上他的顏色。

帝國沒有月亮,但在那一天,他們看見了帝國的月亮,一輪帶著血色卻也帶著希冀的緋月。

“是緋羽!”

“真的是緋羽!我不可能認錯的!”

“這——”指揮官猛地轉頭,他很少有這麽露骨的情緒,但眼下這個近乎荒唐的事實容不得他從容,他睜大眼睛看著埃迪,說道:“這就是你把機甲軍團交給他的原因!真的是緋羽?”

“真的緋羽?”

埃迪走到指揮臺上,隨手記錄了幾個數據,感受到所有人望向自己的視線,冷靜道:“不是我把機甲軍團交給他的,他是緋羽認可的人,拋開經驗和作戰意識不說,緋羽比起雷薩來,更適合帶領機甲軍團。”

沒有一個人能反駁埃迪的話,如果說緋羽都沒有資格帶領機甲軍團,那整個帝國都沒人有這個資格了,一時之間所有人都不知道自己是羨慕能獲得緋羽認可的溫衍少將還是能和緋羽並肩作戰的其他人。

後者是萬裏挑一,前者……

簡直連想都不敢想。

緋羽認可的人,在千年之後喚醒了緋羽的人,萬裏挑一這種字眼太單薄了,單薄到完全不足以撐起歷史的重量。

千年的時間,帝國的王姓都換了好幾輪,獨獨只有溫衍少將那麽一個。

“我該是什麽運氣啊,有生之年還能見到緋羽。”一個嘆息般的聲音在角落幽幽響起,輕飄著四散開來。

指揮室裏一眾炙熱的目光緊緊定格在屏幕上,而機甲軍團所有直面緋羽“沖擊”的人,一遍又一遍反覆催眠自己“作戰要緊”才勉強穩住心神。

他們是受過專業嚴酷訓練的,無論多震驚他們都不會手抖,除非忍不住。

“別被緋羽影響了。”溫衍啟動了精神力聯結,所以他所有指令都是借著緋羽的聲音傳達,軍團的人在聽到緋羽聲音的瞬間就確認了,這是真的神級戰神機甲緋羽,帝國存著千年前緋羽作戰的影像記錄,緋羽的聲音他們再熟悉不過了。

“少將,我們是不是全帝國最先知道緋羽存在的人,當然除了上將之外?”有人帶著壓抑著的緊張小心開口。

“不算是。”溫衍誠實道,緊接著補充了一句:“但你們是第一個和緋羽並肩作戰的。”

“所以為了給緋羽一個見面禮,這一戰必須贏。”溫衍勾了勾嘴角,說道:“還要贏得漂亮。”

“誓死完成任務!”十三道整齊劃一的聲音在溫衍耳邊響起。

流浪者軍團在看到機甲軍團的瞬間就慌了神,他們送了上百條人命殊死一搏,就是為了擋住科恩,可現在他卻出現在了這裏?

“不是說科恩被拖住了嗎?那現在擋在前面的是誰?”

“科恩的確還在一場,包括他的副將。”

“所以你想說什麽?帝國還有第二個能操縱機甲軍團的人?”

“不對不對!那個不是雷薩!快把監測鏡調到最遠距離!”

“是…好像是…是緋羽?”

“緋羽?艾伯特的戰神機甲?可真好笑,千年前就消失的東西現在拿出來做恐嚇的把戲?科恩還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怕什麽,即便是真的,千年過去了也不過就一個一轟就散的玩意,等拿下他們的人頭,還贏了十四架機甲,這筆買賣可不虧。”

說話間,流浪者軍團主戰艦已經開始一點一點聚集能量,明明邊境周圍無風無浪,可那一瞬間,所有人都聽到風聲漸長,帶著尖銳的石礫四散開來,似乎能將眼前的一切景象割裂。

艾伯特的勳章在操縱室核心的位置閃爍著,溫衍擡眸望了那個星點一眼,手下動作不停,在腦海裏用意識說道:“你很開心。”

“是。”緋羽回道:“這裏有他存在過的痕跡。”

“我知道,所以——”溫衍按下主按鈕,一字一句道:“我不會給他丟臉。”

話音將落,緋羽便化作一道紅光飛了出去,他的速度極快,周身都祭滿赤色的焰火,身後的機甲軍團緊接著跟上,他們原本沒有緋羽的速度和能量,但因著強大的精神力聯結,緋羽瞬間爆發的強大氣息行程強烈的磁共場,他們發覺自己甚至不用聽溫衍的任何指令,意識比手上動作更快也更精準。

一眾機甲的速度太快,瞬間將濃郁的暗色劃破,那種逆天的速度和懾人的氣勢像極了同歸於盡的樣子,根本不給流浪者軍團任何喘息的餘地,他們甚至來不及後撤一步就被斷了後路。

溫衍操縱著緋羽躲開所有瞄準器,在緋羽貼在主艦指揮倉側的位置的時候,一向被稱為瘋子的流浪者軍團覺得這個人才是真正的瘋子,他們本來以為撞上沒有科恩的機甲兵團是大幸,可現在看來,這才是最大的不幸。

就好像連死都是糊裏糊塗的。

“左右攻後尾翼。”溫衍沈聲道。

“收到。”

一聲巨響在後側方傳來,在轟鳴的火光中主艦劇烈擺動,溫衍趁著這個時機指揮緋羽一掌震碎主艦的出入門,那強大的沖擊力甚至逼得緋羽都下意識退後了好幾步,眼看主艦就要撐不住了,機甲兵團也不等溫衍的指令齊齊攻上。

僅僅過了二十多分鐘,流浪者軍團的主艦便墜毀在邊境上,那驚天的巨響和沖天的火光比以埃迪任何一次動靜都要大,主艦墜毀帶起的狂風席卷了整個邊境,所有可見的星石都應聲而碎,揚起遮天蔽日的塵埃,連軍事基地都受到沖擊波的影響跟著震了起來。

流浪者軍團的人在主艦墜毀的瞬間便操縱著各自的機甲逃了出來,可向來不知道“害怕”兩個字怎麽寫的亡命之徒第一次覺得驚懼,明明活著,可他們卻覺得這裏詭異的像是沒有任何活物的氣息,只有那副暗紅色機甲瞪著空洞的眼眶看著他們。

就在那裏面,他們看見了“死亡”。

他們對這種氣息再熟悉不過了,在他們開始害怕的那一瞬間起,他們就註定會輸。

“別讓他們跑了。”溫衍冷聲道,仁慈這種東西安在眼前這群人身上,是絕對的浪費。

“是!”

指揮室裏的人看著屏幕上一地的狼藉,徒留下零星幾點碎片的軍艦、毫無招架之力的流浪者軍團、四處逃竄的敵方機甲……

“少將脾氣真好。”執行官咽了一口口水。

所有人都怪異地看了他一眼,都炸成這樣還脾氣真好?

“我不下一次懷疑他是流浪者軍團的內應,他都沒有讓緋羽轟了我。”他頗有些無助地望向輔佐執行官,低聲道:“你說少將會秋後算賬嗎?”

“什麽?你懷疑夫人是間諜?”埃迪直接喊出聲。

“夫人?溫衍少將嗎?”輔佐官疑惑出聲。

不好!說漏嘴了!埃迪心中暗叫一聲,不過幸好科恩上將和安洛名義上已經離婚了,他們應該也懷疑不到安洛身上去。

輔佐官見埃迪表示沈默,心下了然。

“完了,那這下不用等緋羽轟了我,上將的雷薩就先出手了。”執行官煩躁地開始四處走,沒過一會兒就見他將自己的頭發整理地服服帖帖,大步往外走。

“又去哪兒?”埃迪嚷道。

“接夫人凱旋。”

埃迪:……

改口改得真快,真是有骨氣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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