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以信仰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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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深以常規賽總分第一的成績成功闖進季後賽,這種乘勝追擊的勢頭一直保持到了季後賽的總決賽,不出意料的在總決賽賽場上碰到了一色。

所有人都猜不準輸贏,更別提變幻莫測的比分了,雲深是奪冠熱門不假,但一色這種橫掃禦江湖冠軍獎杯,當了多年的老大地位也是很難動搖的,雲深要想“篡位”怕是也要費點功夫。

禦江湖每年總決賽的票都極其難搶,這種豪門戰隊的巔峰對決因為有了“獎杯”的加成輔助,除了緊張刺激外,那種奪冠瞬間的吶喊比之一個賽季以往任何一場比賽來說,都更加刻骨,就像被暴風撞響的榮耀的鐘聲,而他們就站在一個“與有榮焉”的最佳位置上,所以對於粉絲來說,總決賽是戰隊的總決賽,同時也是他們的較量,一場關於運氣和手速的較量。

如果說總決賽是“諸神混戰”的話,總決賽放票當天就是粉絲間的“菜雞互啄”,並且被親切的賦予了更加高級的意義——搶票的時候,手殘是原罪。

往年當屬如此,更別提“蘇遙回歸”的今年,雲深俱樂部官方微博的粉絲人數甚至成功超過了一色,很多因為蘇遙退役心灰意冷導致脫粉的老玩家,在那場沸沸揚揚鬧了很久的“覆健風波”後,時隔三年重新回到了他們心中的“高雲深處見雲深”,他們沒有說很多話,就好像當初沒忍心罵蘇遙,只是安靜的點下“取消關註”一樣。

除了老粉之外,還有很多考古然後在坑底躺平的新粉,“不見長安”的個人風格在聯盟中獨樹一幟,和江眠很像,但是比起他來,少了幾分逼人的氣勢。

江眠是“千裏不留行,十步殺一人”,而蘇遙則是在萬人驚鴻間賭那一觸及分的勝負,再加上那張拉高整個聯盟顏值平均分的臉,簡直就是吸粉的利器。

官方提前預想到了這種場面,盡自己最大可能選定了容納人數最多的場館,但是在放票的當天,仍舊短短幾秒內一售而空,順道把售票平臺擠爆了,那手速讓後臺管理者都感到害怕,有這種手速不應該去看比賽,應該去打比賽,簡直就是埋沒了人才。

很多沒搶到票的粉絲甚至揚言要提前好幾天埋伏進場館,什麽都不做,就在那邊蹲守占位置,然後開始一本正經的討論如何躲過攝像頭、如果被發現了如何逃跑、怎麽解決一日三餐,看起來煞有其事、頭頭是道。

因為被頂上廣場遛了一圈,轉發數和點讚數達到一個極其可怕的數字,官方甚至發了一則瑟瑟發抖的聲明,大致意思就是比賽誠可貴,安全價更高,讓粉絲千萬不要沖動做下傻事,求生欲簡直要突出屏幕。

開票後十天,禦江湖第七賽季總決賽如期而至,當蘇遙和江眠一同出現在VIP區的那一瞬間,身後觀眾席的歡呼聲蜿蜿蜒蜒燒了一地,像是要撕裂空氣般在整個場館上方蕩開來,為蘇遙、也為江眠。

這次他們的遙神沒有戴口罩,沒有戴帽子,站在光芒最盛的那個地方,帶著輕輕淺淺的笑跟他們打招呼。

去年這個時候,自己還躺在醫院裏,日覆一日做著枯燥乏味的覆健,而現在,身後是歡呼吶喊的粉絲,臺上是雲深,身側是江眠,溫衍還有種恍惚感,他其實沒有多熱衷於這種場面,偶爾還會覺得無所適從,溫衍不想承認是因為江眠的存在,所以他能從那些無人提及的濃稠粘膩的黑色中走出來,但他卻不得不承認。

溫衍擡眸看了江眠一眼。

“怎麽了。”江眠帶著溫衍坐了下來。

溫衍搖了搖頭,“想起了和清和坐觀眾席的時候。”

“要是喜歡,去後面挑兩個位置換換,”江眠伸手給溫衍遞了一瓶水,瓶蓋已經被提前被擰好了,“想坐哪裏?”

江眠說的太認真,溫衍還有點分不清他究竟是在開玩笑,還是在陳述一個極具可行性的小事,溫衍仰頭喝了一口水,半垂下眸子開口道:“別鬧。”

江眠輕笑了一聲,然後慢悠悠說了一句“我都聽衍衍的”,短短幾個字順著忽起的風飄到溫衍耳鬢那寸溫熱上,他知道身後的人都聽不見這句“衍衍”,但那種爆棚的羞恥感幾經翻揉,燙的心頭都跟六月的艷陽似的。

溫衍刷地紅了臉,偏巧導播的鏡頭掃了過來,溫衍紅著臉閃爍著視線的模樣就這樣毫無預兆地出現在了大屏幕上,而他身側的江眠笑得一臉溫柔。

溫衍聽著猛地爆發的尖叫還有些雲裏霧裏,擡頭看了一眼大屏幕,和那個滿臉寫著“我有事”的自己打個了照片,差點想找個地方躲起來。

然而在下一秒,江眠便隨手拿起手邊的宣傳冊擋在了溫衍面前,身後瞬間傳來“眠神快放下,我們要看遙神”的噓聲,江眠笑著一挑眉,張口說了“不給看”三個字,人是他的。

江眠明明沒有戴話筒,可是“不給看”三個字還是被粉絲讀了出來,氣氛又達到一個高潮。

等導播總算移走鏡頭的時候,江眠才把手中的東西放了下來。

“你剛剛是說了什麽嗎?”溫衍皺眉疑惑道,剛剛躲在冊子後面的時候,隱約間好像聽到身後的粉絲喊了一句什麽。

江眠斜著身子往溫衍那邊傾了一點,極其自然的接過他手中的水,仰頭灌了一口,低聲道:“沒什麽。”

然後在溫衍明顯不解的眼神中,拿著宣傳冊稍一遮擋,借著角度避開視線,曲著食指用指背輕輕蹭了蹭溫衍的臉頰,笑著說:“怕說了之後這裏又不聽話。”

江眠話音剛落,溫衍的臉頰便如他所願,極度不聽話的紅了一片,甚至比之前一次更勝。

等到比賽終於開始的時候,粉絲的視線才從冒著戀愛酸臭味的VIP區移到臺上。

一色和雲深打了這麽多年,把雙方的脾氣習慣都摸透了,所以現場出現什麽陣容都不算奇怪,可當他們看見林止出現在擂臺賽上,而且還是第一個的時候,剛從單人賽的臺上下來的肖澤都有些發懵,雲深是打算做什麽?不是一貫以團隊戰為主要拿分點的嗎?林止第一個出場,再少也要一挑二,等到團隊賽的時候,手上的負荷是很難避免的。

肖澤以為林止要一挑二,給雲深後來上場的兩人鋪路,好順風順水拿下擂臺賽的三分,可是當他成功完成一挑三的時候,別說肖澤,就連臺下的江眠和溫衍都有些詫異。

當“以殺止殺”在烽火臺的狼煙中寫下“勝利”兩個字的時候,雲深粉絲拋開了所有風度和冷靜,從四面八方傳來“牛逼”的高喊!

在這種最高水準比賽中一挑三意味著什麽?意味著林止一個人為雲深斬下了三個人頭!意味著林止刷新了整個聯盟的官方記錄!意味著這場擂臺賽會被當成神級比賽現場傳到第八賽季、第九賽季甚至更久以後!

當年那個跟在蘇遙身後,叫著嚷著想要一挑三,但卻被大家當成並不精致的笑話一笑而過的少年,如今用這種方式證明了自己,在禦江湖第七賽季的現場,在聯盟頂尖神級選手雲集的決賽當中。

雲深粉絲喊聲一浪高過一浪,就連一色的粉絲都忍不住鼓起掌來,他們是一色的粉絲不假,但也是禦江湖的粉絲,林止的一挑三讓他們覺得可怕但並不可惜,因為他們一色並沒有哪裏出差錯,林止勝了,只是因為他太強,強到足以讓所有人閉嘴的地步。

那天,在禦江湖第七賽季的現場,雲深粉絲見到了他們從未見過的止神,在一挑三之後,在拿下總決賽冠軍獎杯的時候,那人笑著朝一個方向猛地揮了揮手,那是充滿著少年氣的林止,就好像他還在玩唐門時候的模樣,所有情緒都寫在臉上。

所有人都知道林止在看誰,想告訴那個人什麽,告訴他自己做到了,一挑三,他做到了,帶著雲深站到最高的領獎臺上,他也做到了。

雲深戰隊的人捧著獎杯紅了眼眶,站在臺側的經理抱著他的女兒也跟著紅了眼眶,其實俱樂部上層曾經想過放棄的,放棄一個沒有蘇遙的雲深,放棄林止,放棄秦明翰,他們有足夠的錢和精力再去扶起一支更有能力的戰隊,何必耗在一群沒有希望的小孩子身上,可現在,這群原本什麽都不是的少年卻已經成為了別人口中不可預測的存在。

“爸爸,是阿遙叔叔。”小女孩奶聲奶氣的聲音在經理耳邊傳開,他順著女兒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蘇遙正站在那裏鼓掌。

“啊,是阿遙叔叔,”經理向上掂了掂女兒,好把她抱得更穩,“你看那個獎杯好看嗎。”

“好看,閃閃的。”

“是啊,多好看啊。”

“肖神最後就差一點點血了,是不是覺得有些可惜?”主持人強壓住激動的心情把話筒舉到肖澤面前。

“沒有,雲深打得很漂亮。”肖澤往林止那邊看了一眼,在這種總決賽現場,哪有什麽“一點點血”的時候,輸贏就在那一點之間。

肖澤和林止握了握手,輕聲道:“不過明年,贏得會是我們一色。”

“止神有沒有什麽話想說的?”主持人把話筒轉了個方向,以往林止總是話很少,無論比賽是輸是贏,總會格式化的回一句“繼續努力”,可是這次……

她往臺下的方向望了一眼。

臺下所有人都往蘇遙那個方向看了一眼。

林止拿過話筒,在所有人註視的目光下,側過臉去對著主持人說了一句:“不問我最大的夢想是什麽嗎?”

主持人有些發懵,這的確是她最喜歡問的話,可平日也就玩笑著開口,在這種萬眾矚目的賽場上明顯不太合適,可止神都開口了,好像不問顯得自己不配合似的,於是清了清嗓子溫聲道:“那止神你最大的夢想是什麽啊?”

“雲深冠軍!”

“雲深牛逼!”

“我們都看到了!冠軍屬於雲深!”

臺下的呼聲沸騰著撲入人海,然後再度升騰,循環往覆,似乎不可能有幹涸的時候。

“想成為師父那樣的人。”林止的話說的很輕,和底下近乎瘋狂的喊叫比起來,顯得格外單薄,但卻重重砸在所有人心頭。

“我想成為師父那樣的人。”林止笑著重覆,“我想告訴他,我會成為他那樣的人。”

以前他們什麽都不懂,雲深只有一個“不見長安”,所有人都跟在他身後,從他身上汲取安全感,依靠“不見長安”的光亦步亦趨走著,而現在,他們已經可以成為“不見長安”的光了。

鏡頭掃過一圈,最終落在溫衍身上。

所有人都看到了屏幕中那人微紅的眼眶,和張口給出的回答。

他說,我聽到了。

他聽到了,很早前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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