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年前他耍著小聰明，趁他輕視沒有防備，才襲擊成功。

不然這麽弱小的祖輩都只淪為食物和玩具的玩意兒，怎麽可能傷得著他分毫。

想到百年前的屈辱，九條的表情

“這回，你可沒那麽幸運了。”

男人的手不斷收緊，幼魚能感受到窒息的痛苦。

雖然最開始是想挑撥離間看他們狗咬狗。

可惜小玩具不上當，再者，比起狗咬狗，還是親手碾碎仇人的軟肋，看著仇人精神更叫人愉快。

“我現在殺了你，戚執息能趕得過來嗎？”

他嘴巴張了張，說不出話，九條卻似乎突然想起什麽，嘴角的笑不斷擴大，語氣冷漠陰翳：“哦～瞧我，我怎麽給忘了。”

“想等戚執息來？你以為戚執息還能來救你嗎？別忘了，除了我以外，這裏還有個白羽啊。”

是了。

他就沒打算讓幼魚活著出去。

他顯然已勝券在握，卻沒想到話音剛落，胸腔就被一把木劍捅了對穿。

他吃痛松手，幼魚來不及呼吸，直直往地上墜。

還未落到地上，就落入一道溫熱的懷抱，木質的清香裹滿全身。

那老嫗在把他們帶到地方以後就顫著腳走了。

戚執息視線牢牢鎖著那小小的身形，直到看不見才稍微收回目光。

遲遲沒等到人出來，青年皺起眉，擡步要往裏走，一直未能算出準確方位的白羽突然顯了形。

少女還是一身白衣，腳踝繚繞著金色絲線，垂斂著眼睛，仍舊是那副慈悲的菩薩樣，拖地的尾處卻染了塵。

破壞了那點神性。

在靜謐的小村莊裏，顯得很是突兀。

眉眼凝起了些愁，白羽深深的看著他，許久才開口道：“明明知道是陷阱，你為什麽要帶著他來呢。”

戚執息只是冷淡看著，沒有說話，要往裏去。

白羽卻擋在前面攔住他，有恃無恐。

她突然笑了，帶著幾分少女的嬌俏，語氣平靜：

“這下可好，我不可能讓你留在這裏，你是選擇救你的小魚，還是選擇救我攢在手裏的那數以萬計的可憐百姓呢？”

戚執息卻不應，終於笑了：“別來道德綁架我。”

“人是你們殺的，孽是你們作的，莫推到我頭上來。”

“所以，戚道長想不顧他們的安危，兀自闖進去？”

白羽手緊了緊，出聲問詢。

人類是有私心的。

哪怕表面再怎麽無求無欲。

再怎麽能冷眼旁觀。

終究是有不可觸及的逆鱗和軟肋。

他已經再承受不起眼睜睜看著幼魚消失在眼前了。

一時大意，沒料到會被一直當成玩具的弱小種族刺傷，驟然吃痛，男人惡狠狠將懨懨的大魚往地上砸。

幼魚失了力，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般往下墜落。

唇邊溢血，面上卻帶著笑。

一旁守著的村民都親眼看著熟悉的小孩變成少年模樣，還沒瞧清臉，又變成長著翅膀的大魚。

只道是妖物作怪，以為是神明發現了不對料理邪祟，沒人敢湊近看。

九條跟著下來，胸口還滴滴答答淌著血，藤蔓早已枯死，化作腐物，緊貼著他的心臟。

還不解恨，男人獰笑著扒扯他的鱗片。

鱗甲被硬生生撕下，帶著血肉，在太陽下閃爍著瑰麗的色彩。

幼魚痛得不住翻騰掙紮，被九條按住不能動作，卻不肯出聲。

“哈，算我小瞧了你，真是給了我一個驚喜，我該怎麽處理你才好呢？”

男人半蹲下身，居高臨下看著他，面色扭曲，臉上的表情瘋狂而憤怒。

反正離得遠，那些村民看不清，他懶得戴上仁慈的假面，

手化作刃，剛要朝大魚的肚腹而去，就被什麽東西牽扯著後仰。

手中的動作頓時止住。

他凝滯片刻，朝後看去，就見一容貌出塵的小道士，冷著面，死死看著地上奄奄一息的大魚。

九條那時對人類之間的羈絆感情了解還不透徹，不知道為什麽，明明是對妖深惡痛絕的道士，看見最厭惡的東西，卻露出了心疼的表情。

太奇怪了。

真有趣啊。

他饒有興致起身，要朝著少年走去，就被一道力量反撲。

那股力道估計是想將他壓倒在地，可惜使用者的力量對他來說實在太稚嫩，對沒受傷的他而言，和撓癢差不多。

到底還是傷及根本，應對起來沒有那麽得心應手。

九條感興趣的表情淡了淡。

他向來喜怒無常，這回受了辱，情緒更是不佳，不想再同人玩下去。

更何況這人靈氣充沛的魂魄對他來說，是大補之物，正好可以用來療傷。

突然靠近，掌心貼住戚執息額頭。

幼魚好不容易喘口氣，擡眼就看見這令人目呲欲裂的一幕。

這個動作，他可太熟悉了。

九頭鳥要吸食生人魂魄，就得貼近皮膚接觸。

戚執息現在再怎麽厲害，也沒辦法守住自己的靈魂。

他攢足了力氣，撲騰著往那邊撞。

一下撞到男人的腰，打斷了他本來的動作。

有的時候不覺得重要，失去了才知道翅膀對他來說也是便利。

動的時候牽扯傷口，幼魚疼得呲牙，只能苦中作樂。

可惜還是晚了。

看見男人掌心中的大半殘魂，幼魚的表情都有一瞬空白。

戚執息像脫了線的木偶，沒有了支撐，緩緩向後倒。

但九條也沒能討到好。

尚未愈合的心臟又被靈力擬劍洞穿。

血再也止不住，嘩啦往外淌，瞬間將九條變成了血人。

他實在撐不住，抓著那縷殘魄，按在胸腔，惡狠狠的瞪著他們，死死的將他們的樣貌記住，變成一只長著九頭的大鳥像天空飛。

根本來不及反應，就消失不見。

幼魚忍著疼，慢慢朝著戚執息身邊挪。

雖然平時也是冷冰冰的，臉上沒什麽表情，卻總是溫柔看著他縱容他的人，此刻卻狼狽躺在地上，沒了生息。

容貌出塵的仙人閉著眼睛，頭發披散，仿佛只是某個午睡小憩，下一秒就會睜開眼睛，冷淡又嫌棄的瞧人。

幼魚楞楞的看了許久，才緩緩出聲。

“戚道長，你說，我要是沒找人去叫你，現在是不是就不會這樣了。”

可惜，許久也沒人應他。

這人也不會再回應他了。

兩手捧住少年的手，放到心臟，他勉強一笑：“你看啊，你這麽怕臟的人，現在卻只能躺地上了。”

他試著將少年抱起來，想將他挪到幹凈的地方去，卻只能牽動傷處，把身上的臟血全染到戚執息身上去，將藍色的道袍染黑。

“你好重啊，我身上好痛，根本挪不動你，還把你弄得更臟了，怎麽辦啊，等你醒來肯定會怪我的。”

他說著，只感覺面上一濕，才發現自己早已無聲無息的落了淚。

牽強的笑再掛不住，心臟仿佛被破開一個大洞，他才知道人類常說的後悔是什麽。

代價太沈重，他受不住。

他呆呆看著戚執息那張精致的臉，仔細的摸著那處皮膚，許久，才想起什麽。

放開戚執息的手，他閉上眼，將手落在丹田，屏住呼吸，下一秒，破開那處膚肉，掏出一顆渾圓的碧綠色珠子，塞到戚執息口中。

是他的內丹。

裏頭的妖力足夠一個人鑄造靈魂了。

雖然代價有點大。

艱難的揚起嘴角，他眼珠亮得驚人，露出一個滿意的笑。

“要好好活著啊，戚執息。”

說完，再支撐不住，變成一條小紅鯉，躺在戚執息手邊。

本來還差一些就要呆滿期限，能帶著完整的記憶輪回，能把小魚好好的圈養在身邊。

卻在忘川河裏，看見小魚脆弱的快要碎掉的靈魂。

戚執息垂眼，眉眼彎出嘲諷的弧度。

他沒那麽大義凜然。

這一世，就只是為了而幼魚來。

“他們的安危與我何幹。”

聽他說完最後一字，白羽面色微變，剛想離開，卻發現自己動不了了。

仿佛千萬只隱形的手抓著她，將她困在原地。

戚執息錯開她，憑空抓住一把成色極好的木劍，漠然向前，聲音低沈，含著冷冷警告。

“你真的覺得，與九頭鳥合作，會是萬全之策麽。”

“因果流轉，你怎麽知道它不會應驗到你身上呢，山神大人。”

白羽指節用力到發白，瞳孔裏隱約含著恐懼。

內心早已埋下的憂慮被驟然點出。

她想掙脫，卻動不了，頓時脫了力，跌坐在地。

渾身粘上了灰塵。

少女低眼，看著身上沾染上的臟汙，不住楞神。

不覺呢喃出聲。

“我……不會錯的。”

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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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大家觀看我這依托答辯的劇情TAT

以及，可能，也許，大概，不出意外的話，這文還有兩周完結……

還有就是這章裏的設定都是瞎扯的，請務必輕點噴我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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