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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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戚執息難得一見的笑容迷惑,聽到這話後幼魚有點心虛。

“什麽話,我見勢不對想去找你的,這不是麻煩先找上來了嘛……”

他憂愁。

完了,是不是傷勢又加重了。

戚執息的藥材有多貴啊,他怎麽辦才賠的起啊?

要不和蘇康一樣給妖管局打工算了。

餓餓,飯飯,小廢物收嗎。

倒不是他不想用能力催生藥材,他先前就試過了,但因為靈氣吸收不足,大部分都達不到用藥效果。

速生植物的短板格外明顯。

少年眼睛滴溜溜轉,又不知在想什麽主意。

戚執息似笑非笑:“那便更應該跟著你了,說過護著你,總不能讓你在眼皮子底下受傷。”

表情不太像生氣,但也不像是玩笑。

糟糕,他好像是認真的。

幼魚只得轉移話頭,問道:“那殘魂怎麽樣了?”

許久都沒得到回答,他疑惑的歪歪頭,紅白色耳鰭小幅度扇了扇。

青年視線莫名偏了偏,低聲快速道:“消散了。”

戚執息察覺到波動就下了樓,可惜還是晚了一步,少年已經昏了過去,所幸沒有受傷。

但青年的臉色仍舊不太好看。

幼魚此刻的模樣,同年少某時模糊的夢境重合,恍惚間能看見血跡從少年身上蔓延。

像是從骷髏顧地盛開的艷麗的花

本就單薄的少年平添幾分脆弱。

回過神來,少年閉著眼安安靜靜躺在那裏。

輕巧將人抱起,戚執息將視線投向一旁抱著腦袋狀似瘋癲的女孩兒,冷聲道:“還未清醒麽,誘他過來又傷了他,接下來如何你可曾想過。”

不同於面對幼魚時的沒反應,女孩的動作明顯頓住,神色逐漸清明。

可惜只是一縷殘魂,能記住和表達的東西並不多,只是刻板又僵硬的重覆著幾個字眼:“幫......幫......可怕......”眼睛驀地瞪大,本來秀致的臉被表情撐得猙獰,“黑......黑......”

話還沒說完,就因為失控自行消散了。

只留戚執息冷著臉若有所思。

幸好沒受什麽傷。

但一直在戚執息這兒蹭吃蹭喝,幼魚也不太好意思。

戚執息接了兩單後就沒再接,靈魂失蹤的後續不該他處理,觀裏能用上他的地方不多,多數時候都是呆在自己的宅院裏清修,幼魚就去找他說了自己的打算。

“妖管局?”戚執息很快打消了他的念頭,身上的氣壓不知為何低了好幾度,音色冷沈:“不必,這兩次的單子算你完成的,抵你藥錢。”

沒聽出戚執息的情緒,幼魚不好說不只是藥的事。

總不能讓他說我欠你上輩子一條命,所以跑來其實是想報答你的吧。

戚執息得當他是神經病。

一時找不到其他理由,他隨便扯了兩句回應,嘆了口氣,焉嗒嗒的窩進屋子裏,掏出了自己的報恩秘籍——手機。

錢是他賺不到了,只能看看人類還喜歡什麽東西。

而且戚執息對錢的執念不重。

想著戚執息,他註意力並不在手機上,跳轉網頁時不知道點開什麽東西,手忙腳亂想退出去,瞟見標題叫“妖怪的報恩”。

嗯……?

好奇心促使他繼續看下去。

開頭是正兒八經的,小妖怪受了傷被路過的凡人所救,幾年後小妖變成人形去恩人家報恩,恩人要科考,他便為他洗衣做羹湯,夜裏涼了便去給暖床,助得恩人成功考得功名,他正要功成身退,就被恩人按在床上……

“啪”

幼魚嚇得拿不穩,手機掉到地上,幸虧屏沒碎,他撿起來拍了拍灰,火速關機。

汙言穢語!

又默默打開手機,翻到先前的網頁。

就,就還挺有趣的。

再看億眼。

他在看文泡藥泡藥看文中無所事事過了好幾天,接到了來自喬停的邀請。

主要是為了上次拒絕當監護人賠罪。

戚執息好像就如同他所說的一樣,真的要事事跟在他身邊了,很自然的同他一起去白雲觀。

看到戚執息,喬停的表情是蓋不住的驚異,樂呵呵道:“還是頭回見戚道長願意收養小妖當監護人。”

可想而知戚執息的不近人情的人設是多麽深入人心根深蒂固。

喬停不再是先前愁苦的表情,像是已經完全從自己教養的小妖變壞的陰影裏走出來了。

他對著幼魚表達自己的歉意,覺得自己那天的做法實在太下面子,也太不顧後果,苦笑一下解釋道:“實在是抱歉,說出來不怕你笑話,陳放的事對我打擊確實很大,他們我都是當成自己的孩子養的,結果捅了這麽大簍子,真的會讓我懷疑我平時對他們是不是太過苛刻了。”

大叔捧心哭唧唧。

胡子拉碴的瞧起來十分違和。

幼魚本來也他不覺得有什麽錯,接受邀請也是因為反思自己天天呆在屋裏看話本子實在是太過墮落,沒想到喬停是真的放在心上的,安慰道:“妖性也是很覆雜的。”

喬停朝他擺擺手,示意自己是真的想開了,看了幼魚的臉色,笑道:“我瞧你面色難看,是否來的路上暈了車?在觀裏走走透透氣吧,戚道長往常也少來,想必對這裏很是陌生,就由我在前頭引路了。”

白雲觀修在清凈的山林中,觀裏不許大聲喧嘩,因此可以清楚的聽見鳥撲棱翅膀從這個枝頭飛往那個枝頭的聲音,不遠處約麽是有小溪的,能聽見水流覆過石頭碰撞中發出的潺潺聲。

空氣裏是浮動的靈力,氣息都幹凈許多,幼魚一邊走一邊吸收,很快就好了許多。

正心情舒暢,就見不遠處的兩個大娘湊在一起小聲嘀咕著什麽。

幼魚眨巴眨巴眼,不動聲色的就要往那邊挪,被戚執息輕輕扯了衣袖的一角。

他頓時老實了。

耳朵還在極力的探,不老實的撲騰幾下,幸好有帽子掩著看不正切,就算有人看見也只會以為是少年耳側的頭發被風吹動了。

兩個大娘走近了些,他終於捕捉到細碎的聲音。

“我和你說,你可別告訴其他人,就城口那個小巷子裏,有個小菩薩特別靈!什麽願望都能實現,前些日子我不是老想著我那搞那個,丁,丁什麽——哦,丁克的兒媳婦生個孫子嗎?最近去醫院查,肚子裏就有信兒啦!”

“真的假的,你可別騙我。”另一個大娘將信將疑。

“嘿,你別不信,可不止我去拜了,還有經常跟我們一起跳舞的何老頭,就是他介紹給我的,之前他不是在為兒子討不到媳婦發愁嗎?就是拜了那個娘娘,前些日子他們家才下來拆遷款,喏,最近就準備辦喜事兒呢!”

那個大娘顯然心動了,她家裏也有個不成器的兒子,三十了還搞什麽單身主義,求了娘娘說不定就能把兒子掰回正途,突然想到什麽,疑惑問:“這麽靈?哪天你帶我去試試!不過既然都知道有小菩薩了,那你還來觀裏幹嘛?”

“來幹嘛?當然是啐這些不管事的神仙!我先前在這裏求求拜拜這麽些年都沒盼到兒媳婦回歸正途,我兒子偏偏還縱著他,這女人不生孩子哪裏像話啊,”大娘憤憤著就偏了題,抱怨了好一會兒媳婦和兒子才繼續說,“我一去娘娘那兒,才回家沒多久,兒媳婦就有啦,這不就是娘娘的功勞麽!今天我非要打砸了這些神仙殿,立個娘娘廟!”

大娘激動起來,音氣兒提得有些高,引得來往參拜的信眾紛紛側目。

她全都瞪了回去,嚷嚷道:“看什麽看,有什麽好看的,再看把你們眼挖了!”

這下徹底引起了喬停的註意,他朝著大娘走過去,語氣客氣:“這位善信,觀裏明確規定不可大聲喧嘩,還請註意些,不然只能將您請出去了。

大娘直接朝他呸了一聲,“就這破觀,什麽都實現不了,我還不想來拜呢!”

她又朝旁邊的香客嚷,神色猖狂又傲慢:“哎哎哎,你們都別來這上香了,這個觀根本就不靈,我給你們指條明路,去城口的那條小巷子,盡頭有個小廟,裏面供著個特別靈驗的小菩薩,什麽願望都能實現!”

喬停聽得直皺眉,周圍的香客隱隱約約開始躁動,都在同相熟的人竊竊私語,不過大多只是覺得這是不是個瘋婆子。

他按著耐心,指了指古樸的大門,意思很明顯:“這位善信,覺得不靈驗你大可選擇離開,請不要在觀裏大聲喧鬧驚擾神明,不然我們只能來硬的了。”

話音剛落,就有幾個穿著警衛服的人過來。

大娘終於有了幾分理智,罵罵咧咧揚著手臂朝著門口走,“誰稀罕來這種道觀,要不是為了小娘娘,我還不願意來呢!”

一場鬧劇終於落幕。

幼魚轉過腦袋,正要和戚執息說話,就被手指撚住耳鰭。

他頓時僵住,像是被揪住命運的後頸無法動彈的小貓。

“好看嗎?”

青年的嗓音涼涼,聽不出是喜是怒。

“好、好看。”幼魚咽了咽口水,頰邊漾出個梨渦,看著戚執息的臉,誠實道。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話本子看得多了,總覺得戚執息的動作有些異樣——住腦,住腦,不準玷汙自己的救命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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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執息:我那愛湊熱鬧怎麽也攔不住的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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