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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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晟親王早已升無可升,只能賞賜些金銀玉器等。而戶部侍郎秦孝儒因治理水患、控制疫情以及培育晚稻有功,竟被文帝擢升為戶部尚書。

三十出頭的尚書甚是少見,滿朝文武百官皆是震驚不已。

而原先的戶部尚書胡大人,則擢升為正二品的知樞密院事,也算是皆大歡喜。

寧遠將軍楚淩峰因護送晟親王有功,也被文帝擢升為正五品上的定遠將軍。

至於晟親王妃林喬,之前在池州時幾人就商議過了,他做的那些事無需聲張,都安在秦孝儒身上好了。

對他和晟親王目前的狀況來說,還是低調好一些,太過出風頭,只怕死了都不知道如何死的。

而他的謙遜也正合了文帝的意,反正親王妃品級已是很高了,沒必要,也不能再擢升了,文帝於是也只賞了些金銀玉器之類的。

等封賞完了,各位禦史就出場了,將他們幾個挨個彈劾了一遍。

"晟親王身為欽差,卻不為皇上分憂,在池州是半點正事不做,整日裏打獵游玩,如何對得起皇上的信任和托付?"

"秦孝儒人品惡劣,與有夫之夫勾勾搭搭,還要休妻滅妾,如此不堪之人,如何能擔當戶部之首?"

"晟親王妃林喬更是不顧禮義廉恥,在池州與丈夫之外的男人同宿同住,如此下作之人,怎配做我大晉王妃?"

"還有那楚淩峰,整日裏只知道與林喬狎玩,棄護衛晟親王的任務不顧,如何能成為我大晉將軍?"

……

除了這些,眾禦史又列舉出幾人其它種種惡跡,那憤慨萬分、咬牙切齒的模樣,仿佛幾人均是壞事做絕的大奸大惡之人,不除不足以平民憤。

文帝聽後,不置可否,轉而問晟親王,"小四,對禦史的話,你有何要說的?"

晟親王上前彎腰拱手,"回皇兄,臣弟本就是個散漫慣的,擔當不了重任,有負皇兄的信任,臣弟罪該萬死。只望皇兄許臣弟過那逍遙日子,再也不要過問這朝堂之事。

而臣第的王妃林喬,本是男子,就算嫁與臣弟,那也是男子。池州水患,房屋被淹,王妃只得與人擠在桌上,都是男子,臣弟的王妃怎就成了下作之人?

何況,臣弟與王妃,本就是臣弟在下,就算要遵守婦德,那也是臣弟,幹王妃何事?

假若說王妃林喬不顧禮義廉恥,那甘願雌伏的臣弟豈不也是不顧禮義廉恥之人?

既然這樣,兩個不顧禮義廉恥的人在一起,不是正好相配?何來不配做大晉王妃一說?

還有楚將軍,既然臣弟與王妃都已經不顧禮義廉恥了,那當然要拉上楚將軍一起行樂,這有何錯?"

晟親王一句"雌伏",猶如驚雷,震得滿堂文武百官天靈蓋發麻,心口發緊。

林喬驚恐地看著如往常一樣冷清的晟親王,簡直不敢相信,為了維護他,這人中龍鳳的晟親王竟會說出如此驚天動地自貶的話。

這晟親王往後要如何自處?

整個文德殿至少安靜了半炷香的時間,就是剛剛那些恨不得活吞了林喬他們的的禦史也彎腰低頭閉嘴。

有關皇室的尊嚴,也不知道文帝要如何發落?

不過,文帝只是摔了個茶碗,然後呵斥了一聲"胡鬧",就沒再提這事,反而問起了秦孝儒,可要為他休妻滅妾的事辯解。

秦孝儒剛站出來還沒開口,秦老尚書就說道,"回稟皇上,老臣不知坊間為何會有這樣的謠言?孝儒只是遣散了身邊的小妾而已,她們來秦府多年,卻一直無所出,又整日裏爭風吃醋,鬧得後院不寧。

這樣的為何不能休?妾又不是妻,休就休了,為這事竟還要鬧到皇上跟前,真是笑話!何況,孝儒也給了她們豐厚的安身銀子,足夠她們衣食無憂了。

至於禦史所說的休妻,更是不知所謂,孝儒的妻子如今在秦府好好的,何來休妻一說?"

因之前文帝對晟親王雌伏的事不甚清晰的態度,讓禦史們這時也不敢隨意揣測聖意,也不敢再反駁秦孝儒什麽了,均是啞口無言,低頭以對。

見不吵吵了,文帝也覺得乏了,就讓張德宣布退朝,又著林喬去禦書房把脈。

文帝身體暫時還不錯,把完脈後,林喬正要跪安,文帝突然笑道,"林大夫,倒是看不出來啊!竟連朕的皇弟也敢壓?"

剛剛在朝堂上林喬就想過了,晟親王情急之下要保他,說出"雌伏"這話,倒是好意,可只怕文帝會弄死他,以維護皇室的尊嚴。

既然這樣,他也沒什麽可怕的。就算要弄死他,那也只能是偷偷的,那應該就不會連累到晟親王和楚淩峰。

林喬低頭沒反應,文帝卻不惱怒,反而笑著讓他告退。

等回到王府時,晟親王苦笑著安慰林喬,"禦史們罵得越厲害,我們的日子也要更好過些,不必在意。而且,本王名聲越爛,我們也就越安全。"

林喬這時也想清了,決定他們生死的是文帝,而不是那些呱噪的禦史。只有文帝放心了,他們才安全了。而他們名聲越臭,文帝就越放心。

果然,文帝並沒有為晟親王雌伏的事情,對林喬秋後算賬。他們三個,竟是都平平安安的。

既然這樣,破罐破摔的林喬於是又過上了每日去皇宮點卯,給文帝和三位皇子把下脈,問下診,然後到點下班回家帶孩子,和楚淩峰廝混的日子。

而晟親王,則在回到京城後漸漸恢覆成以往的冷清孤僻樣,整日宅在王府,下下棋,賞賞林喬給他的花,偶爾去林宅找林喬下下五子棋。

他們三個日子過得愜意,得益於林喬的兩季稻,老百姓的日子也是一天更比一天好,大晉就這樣日漸繁榮昌盛起來。

沒有戰爭,老百姓過得好,國庫日漸豐厚,在某些人的授意下,文帝竟被捧為千古賢君。

得意忘形的文帝也就日漸放松了對林喬三人的監控。

差不多得了自由的林喬三人,在慧能暗中幫忙下,隔個一年半載就能找個借口回安陽縣待上一段時間。

日子一天天過去,小安一天天長大,到林喬三十歲時,楚淩峰已經是留著胡子的四十歲大叔了。而晟親王的眼角也開始長出魚尾紋了。可林喬,卻還是一如從前,青春美貌。

對他相貌上的反常,楚淩峰和晟親王也只是稍顯驚訝。畢竟,林喬與眾不同的地方實在是太多,他們早已見怪不怪了。

但坦然歸坦然,他們還是有些擔憂的,為了不讓他人看出林喬的反常,楚淩峰和晟親王只得將他裝扮起來,往成熟的方向裝扮,貼個假胡子,臉上抹些棕色的粉,如此一來,竟也騙過了文帝與百官。

這年冬天,楚老大過世。林喬的異能雖然能療傷保命,但是人有生老病死,這是自然規律,楚老大年限到了,即使林喬耗費異能幫他延續生命,也只不過是多熬幾日罷了。

楚淩峰也深知這一點,不僅不會絲毫責怪林喬,反而過來安慰他,"大哥這一輩子也算圓滿了,妻賢子孝,兒孫滿堂。他這一生最在意的是楚家的榮耀,我如今雖然只是個忠武將軍,離先祖的品級還有些距離,但楚玉卻在兵部混得不錯,假以時日,他必定超過我,達到先祖的高度。"

林喬松了口氣,楚淩峰能看得開最好。

辦完喪事,楚玉欲送楚老大的靈柩回池州青城老家安葬,他自己也正好在老家丁憂三年。

楚淩峰出來這許多年,也十分想念家鄉。而晟親王也想去安陽住段時間,林喬便趁機告假,陪著他們一起回池州。

除了他們幾個,楚大嫂以及楚玉的妻兒這次也一同返回家鄉。

一路上,楚家人都是神情悲切,林喬雖不能感同身受,但也能理解失去親人的痛苦。

楚老大夫婦感情深厚,楚老大過世,楚大嫂悲痛萬分,竟病倒在床上,又一路舟車勞頓,要不是有林喬在,或許熬不到青城。

等船到了安陽,晟親王卻不下去,說是要陪著王妃同去青城。

這些年相處下來,楚淩峰對晟親王不再防備,要有情況早就有了,都這把年紀了,應該是不會有什麽了。

到了青城,為了不驚動當地官府,晟親王令隨行人員留在船上,只帶了十幾名侍衛並幾名內侍。

一行人下了船,就見楚家老仆牽著馬車在碼頭等候,說是家中一切已經安排妥當。於是眾人又坐車直接回清水鎮小林子村。

楚玉和楚淩峰扶著靈柩走在前面,晟親王與林喬在後面慢慢跟著。

扶靈回鄉安葬這事,外人本應忌諱,何況楚老大又是無任何功名之人,晟親王這麽一個超品親王跟著前來,實在是非常的不妥。

但這王爺卻是一點都不在乎,只是默默地坐在馬車裏,與林喬下棋。

車隊快到小林子村時,林喬掀開車簾,看向外面。離開都快二十年了,沒想到這裏竟是一點變化都沒有,還是坑坑窪窪的土路,破敗的泥土房。屋頂上升起裊裊炊煙,正是村民在做飯。

等他們進了村子,只聽見雞鳴狗吠,不少村民站在自家門口偷偷張望,見這麽一大隊人馬,還有帶刀的,就暗自裏猜測,看架勢,這是縣令大人吧!

又有村民認出楚玉,"這不是楚家大少爺嗎?"

"楚家不是去京城好多年了嗎?聽說當了大官,怎麽回來了?"

"怎麽還帶著孝?還有棺槨,不會是楚大東家……"

"只怕是,我昨日見楚家大院掛著白燈籠……"

……

一行人在村民們的議論聲中回了楚家大院。林喬扶著晟親王下了馬車。

只見大院門口掛著白色的燈籠,等進了院子,更是白色的一片。

林喬發現,十幾年過去,曾經氣派的青磚黑瓦房子,如今再看,就顯得有點破敗了。

他站在甬道上,看向楚老二的院子,這條道,是他曾經每日裏都要走的,他以為自己已經忘了,可如今站在這裏,往事一幕幕全都湧上心頭。

那時的他,剛來到這世界,一心只想著回現代,每日裏拼命掙錢,只為還楚家的聘金,以為得到休書就能回去了。

現在再想想,那時的他真是可笑啊!

他和楚淩峰,分分合合,兜兜轉轉,竟然還是夫妻。

林喬站在那裏發呆,而晟親王則安靜地在一邊陪著,直到楚淩峰安置好楚老大的靈柩,來找他們。

"怎麽站在這裏?"楚淩峰過來牽著林喬的手,"冷嗎?先回我那院子吧!"

說完,領著晟親王和木木的林喬,進了院門,在堂屋落座後,又說道,"王爺,先委屈您住在這裏了,等安葬好大哥,我們就回安陽。"

"無妨!"晟親王安慰道,"楚將軍不用太過在意本王,你有事盡管去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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