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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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懾於楚淩峰的氣勢,掌櫃不敢上來,只能是對著陸雲小聲喊道,"少爺,你沒事吧?要去府裏找老爺嗎?"

原來這酒樓就是陸家的啊!林喬將一個銀錠放到桌子上,牽著楚淩峰的手就要走。胡大這時卻領著幾名衙役上來問道,"誰在這裏鬧事?陸少爺……"

他一擡頭又看見了黑著臉的楚淩峰以及林喬,於是結巴著說道,"楚……楚將軍……林大人……"

林喬牽著楚淩峰從樓上往下走,"胡大哥,這事你去找秦大人,看他如何處理。"

剛剛還躺在地上嚎啕的陸雲立即不哭了,爬起來抱住林喬的腿,"別,別,別,不要找我姐夫,求求你了。"

林喬嘆了口氣,對他說道,"你們要鬧就去找秦大人,莫要來煩我。"

說完掙開腿,和楚淩峰下了樓,來到大街上。

真是太心煩了,姐姐鬧完,弟弟也來鬧,害得他都不能好好地和楚淩峰吃頓飯了。

胡大追了上來,哀求道,"楚將軍,林大人,你們大人有大量,不要與陸雲計較,他還年輕,又任性不懂事,這才無理鬧事。"

林喬轉過身來,寬慰他,"胡大哥,放心,我們不會追究的。"

楚淩峰剛剛已經幫他教訓過陸雲了,他何必還與這寵壞了的少爺公子計較?罵他不知廉恥的人多了去了,他要都計較,那不是跟自己過不去?

倆人回到曲水村沒多久,村長古海帶著幾個老人來找他,一進門就要下跪,林喬哪敢受老人家的大禮,忙將他們扶起來。

古海說道,"這幾位都是附近幾個村子的村長,是來感謝大人您送糧又送錢的。有了吃的,就餓不著了,等房子蓋好後,再收了秋糧,日子不會比之前差。"

"那就好!幾位老人家,你們也不用謝我。"林喬笑道,"這都是皇上,是朝廷撥的糧,給的銀子。"

為了不給晟親王,不給自己招災,他特意說成是文帝的旨意。他只是見不得百姓受罪,並不是為了那些無須有的名聲。百姓好了,文帝高興了,他和晟親王的日子才好過。

到了傍晚,秦孝勇也騎著馬趕了過來,一見面就是一臉的歉意,"林喬,真是委屈你了,我大哥已教訓過陸家的人了。

之後他又一臉的不屑,"一個妾而已,又沒有留下一子半女的,休了就休了,大哥後院裏的那幾個女人,不都是拿著銀子,乖乖走了嗎?就他們陸家,一個小小的商戶,竟敢鬧到楚將軍跟前,只怕平日裏沒少借著我秦家的名頭作威作福。"

對秦孝勇的話,林喬不知該如何評價,古代女子無地位,尤其是妾,說休就休,已經夠可憐了,陸雲替姐出頭,也是性情中人,並沒有什麽大錯。

可秦孝勇也是為他抱不平,只得嘆了口氣,說道,"算了,我都不在意了,你又何必在意?秦大人那麽忙,你跑到我這裏作甚?快回去幫你大哥。"

秦孝勇笑道,"大哥聽了這事,都快內疚死了,怕你委屈,就讓我過來看看。"

"我又不是小孩子,為了這點破事委屈什麽?再說,楚淩峰已經替我教訓過了,你們也不要太過分,陸家在青城也不是壞人家。"

"知道了,知道了。你沒事就好!那我走了。"秦孝勇嘻嘻哈哈地又騎著馬走了。

林喬一邊搖頭一邊笑著回屋,卻見楚淩峰仍黑著張臉,就不解地問道,"你這是怎麽啦?我都不生氣了,你還生氣?"

過了半天,楚淩峰才說道,"秦孝儒把他後院的女人都遣散了,你會不會就接受他了?"

"噗!"林喬剛喝到嘴裏的一口茶全噴了出來,他咳嗽了好一會兒,鼻子才好受些,"楚淩峰,你真把我當作水性楊花的狐貍精啦?"

"你真不會喜歡秦孝儒?他家世好,學問好,人也長得好,官也比我大,你真不會喜歡他?"

"不會,不會,真的不會。"見楚淩峰臉色雖然好了一點,但仍有些不愉,林喬就又說道,"在我心裏,你才是最好的。"

"那蔣勇呢?你還喜歡嗎?"

"不喜歡了。"

"晏子清呢?"

"我們只是同鄉,是戰友。"

"秦孝儒呢?"

"只是同僚。"

"那晟親王呢?"

"只是朋友啊。"

"那你們整日裏湊在一起說說笑笑?"

林喬認真解釋道,"我跟晟親王只是朋友,只談人生,無關風月。"

不知道吃了幾壇子陳年老醋的楚淩峰這才臉色好轉。可林喬快樂死了,粗漢子楚老二吃起醋來也是蠻可愛的嘛!

晟親王不知從哪裏聽了他們鬧別扭的事,也笑道,"楚將軍,真是看不出來啊!平日裏見你總板著張臉,沒想到卻是如此會吃醋的人。"

楚淩峰紅了一張老臉,低頭不說話。晟親王又說道,"楚將軍,無需擔心,本王心中對男女之情早已淡了,如今只想過過逍遙日子。"

"男女之情淡了,那男男之情呢?"楚淩峰一點都沒有被安慰到,直接問道。

"男男之情就更加沒有了。本王不喜歡男人,對林喬,是喜歡,是欣賞的喜歡,是對一個朋友的喜愛,跟情谷欠無關。"

"您還這麽年輕,說不定以後就會……"楚淩峰嘀嘀咕咕地,聲音越說越小。

楚淩峰的聲音雖小,晟親王卻聽到了,他瞬間沒了笑容,沈默了許久才說道,"楚將軍,你可知,本王這二十幾年,經歷過的事,只怕比任何人都要多,過得只怕比一百歲的老人還要累。本王厭倦了,乏了,也累了,只想安安靜靜、平平淡淡過日子。

至於你說的那些,以後的事情又有誰能知曉?新婚時信誓旦旦說要一輩子相愛相守的人,轉眼間,丈夫就又納了美妾。

楚將軍,你就能保證一輩子對林喬好,只愛他一個,愛他一輩子?"

"我能!"楚淩峰挺直腰背,直視晟親王的眼睛。

"能做到最好。"晟親王又冷笑道,"林喬這樣出色的人,你若不愛他,自有人愛。"

見楚淩峰又要反駁,晟親王擡手制止他,繼續說道,"這些年來,我見過從一而終的,也只有喬家的人。喬蕭,那麽有才華,人也俊美不凡,又是大學士的兒子,當年的文科狀元。娶了郭太師家的小女兒,還被人說成是高攀了,他憑自己的真本事當上刑部侍郎,卻被人說成是靠妻子,靠岳家,靠裙帶關系。

就這樣,外面閑言冷語不斷,家中妻子跋扈,即使是已身居高位,他也不改當年初衷,一如既往地愛護、尊敬妻子,並無任何其他女人。

而喬家二公子喬笙,更不用說,皇兄的伴讀,也是當年風光無二的文科狀元。他的相貌,你瞧瞧林喬,就知道他有多俊美了。太後威逼他娶妻,他逃婚離家,被追殺,無奈之下,只得落發為僧,那也只是為了一個人,而那個人……"

晟親王停頓下來,像是想起了什麽,半天才說道,"至於林喬,喬家三公子,有這許多的愛慕者,為何就選了你這個……"武夫?

今日陽光明媚,幾人坐在石榴樹下,吹著涼爽的風,邊欣賞著院子裏紅紅綠綠的花草,邊吃著提早出來的蓮子和大石榴。

晟親王本來心情好好的,如今被楚淩峰弄得想起昔日的傷心事,頓時沒了心情,回屋裏休息去了。

林喬趕緊給他送了個最愛的大西瓜,見他臉色稍愉,才退回院子。又勸慰悶悶不樂的楚淩峰,"別多想,雖然我希望你能陪伴我一輩子,可以後的事情誰說得清?說不定,我們明日就被天外來石給砸死了。我們何不過好每一日,臨到死了,也不會留有遺憾。"

"小白,你要相信我。"楚淩峰擡頭看林喬,"我楚家先祖也是專情之人,我也會是的。"

"好好好,我相信你!"林喬也是真心希望楚淩峰能做到,能陪著他長長久久一輩子。

快到中秋節時,池州各縣救災以及秋糧之事已安排妥當,文帝也來了聖旨,著晟親王、秦孝儒一幹人等回京。

在外面野久了的林喬一聽又要回京城,立即沒了往日的精神,躺在石榴樹下不願動彈了。

晟親王安慰他道,"只有被禁錮過了,才會更加顯得自由有多珍貴。在京城待一待,再回來這裏,就會覺得這裏更美好。但是,如果一直待在這裏,日子久了,反而要膩,說不得還會懷念當初的籠子呢!畢竟,那可是個華麗的籠子啊!"

林喬懶懶地呵呵一笑,"王爺,你真想得開,好會安慰人。"

"那還不是苦中作樂,自己安慰自己罷了。"晟親王苦笑道,"否則,這日子要如何過下去?"

連晟親王都能想得開,林喬也不再沮喪,於是打起精神來安頓家中瑣事。

他找來周虎,與他商量了半日,才畫好幾張草圖,他打算給晟親王專門蓋個園子,再給自己和楚淩峰蓋個院子。

一直委屈晟親王同他們住在內院,還有那些侍衛,這麽多的人擠在一起,虧得晟親王不嫌棄。

既然晟親王以後還要來這裏住,那就給晟親王單獨蓋個大園子,外加侍衛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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