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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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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願意離開,林喬只得一個個勸。因為占著長相上的優勢,長得好的人總是容易得到他人的好感,又加上林喬同那些衙役不一樣,沒拿一點架子,倒是有幾位老人在林喬的勸說下,松了口同意搬走。

至於那些死活不願意走的,林喬也沒辦法,只能交給衙役了,到時候就是綁著也要弄走。

那負責搬遷的衙役跟在林喬後面走了半天,見林喬忙完了才支支吾吾地問道,"林大人,這麽多銀子……"

"多出的部分,我個人出,等洩洪後,我給姚大人送去。"

林喬都這樣說了,衙役自然沒意見,心中還感慨道,到底是王妃,財大氣粗。

到了第二日,吃過早飯,就有村民穿著蓑衣戴著鬥笠,頂著大雨,背著大包小包,拖兒帶女地往山外走。

到未時末已全部搬走。而那些死活不願意搬走的,也被衙役們壓著走了。

林喬正準備用異能感知一下,是否還有村民落下,一名衙役跑來報告,說是靠近縣城的河堤又有一處垮塌,災民安置處外沿的災民被沖走不少,通往縣城的官道也被沖垮,現在,縣城成了孤城了。而且,水位還一直在往上漲。

從縣衙到這邊來報信,時間又不知過去了多少個時辰,林喬焦急萬分,現在縣城那邊還不知道是個什麽情況呢?

其實縣城城裏還好,還有城墻能阻擋一下,但那些城外安置營裏的幾千災民,情況就不妙了。

林喬扔掉身上沈重的蓑衣和鬥笠,只拎著一個用作掩護的包裹,然後對在場的四個衙役喊道,"都馬上走,我要炸山了。"

可衙役們因為有姚縣令的命令,必須要保護好王妃,都不肯離開。

見他們都不聽自己的,林喬只得領著他們往出口跑。先上山,等快要到下山的地方時,林喬故意落在後面,然後趁他們不註意,將這幾個人,一人一腳給踹下山。

他怕待會兒zhayao爆炸的時候嚇著著這些人。而且,因為下大雨,引線只能弄得很短,到時,他還得借助藤蔓來點火,就更加不能讓這些衙役在旁邊了。

再說,下山的路並不陡,又有他偷偷催生的茂密灌木纏著護著,這些人摔不死的。

打發走衙役,林喬又快速跑回要放置zhayao包的地方。

果然,臨水的那面山,河水又比昨晚上漲了一米多。再不動手,只怕縣城就要保不住了。

林喬立即催生藤蔓,並讓每根藤蔓的頂端都長出幾片巨大的葉子,包裹著zhayao包,不讓它們被雨水淋到。之後,又點燃引線,在爆炸前,用藤蔓把它們送到指定位置。而他自己,則被另一根藤蔓送到安全的地方。

沒一會兒,放置zhayao包的地方接連發出巨大的爆炸聲,厚達十幾米的山體瞬間被炸垮,形成一個比兩側山體低十幾米的缺口。

安慶河裏高漲的河水迅速湧向缺口。渾濁的洪水漸漸鋪滿了谷底,水位慢慢開始上漲。

等水面漲到快到房子的地基處時,林喬突然感覺到一陣異樣,於是立即用異能感知了一下。

尼瑪!與他對著的那面山上竟然還有一個人!還是個孩子!

這是誰把孩子給忘了?竟有這麽不負責的父母?林喬氣得差點吐血。

他一路狂奔,像人猿泰山一般,攀著藤蔓,從一棵樹甩到另一棵樹,奔向離缺口大概十裏處的對面山。

等他趕到那小孩所在的位置時,只見用幾根樹枝搭建的窩棚裏躺著個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小孩。林喬忍不住一陣心酸,這小孩只怕是被人遺棄的。

見他出現,小孩也沒什麽反應,只是一動不動地躺著。而此時,水已漲到離他們不到十厘米的地方了。

林喬一把把小孩從濕漉漉的窩棚裏拎了出來,夾在腋下。又用異能感知了一下四周,除了他們,以及盆地出口處那幾個衙役外,周圍再無其他人類了。

松了一口氣的林喬又攀著藤蔓往出口處蕩去,也不怕被這小孩看到他的這些怪異行為。

在樹上蕩來蕩去的,確實有點奇怪。但這小孩頂多三四歲,應該不知道什麽的。

等蕩到盆地出口附近時,林喬才停下來用腳步行。這時,那四位衙役也從灌木叢中掙紮出來了,看到他,都不知道該如何做想。

王妃剛剛為何要踢我們?難道是因為炸山太危險,擔心我們?還是王妃嫌我們礙事?

林喬也不管這些人如何腦補他,只要異能沒被他們看到就好。

幾人又來到臨水的那一面山,見安慶河的水位果然有所下降。而盆地這邊,水已快漲到屋的門檻位置了。

照這個洩洪的速度,今晚縣城那邊,情況應該會好轉。林喬稍微松了口氣,拎著小孩,跟著幾名衙役又去了安置牛家棚村民的臨時落腳點,一個非常大的山洞,山洞外還有一突出的頂,正好給一大片的空地上擋了雨,村民們一半住在山洞裏,一半住在外面的空地上,倒不是特別擁擠。

林喬找到村長,問道,"這是誰家孩子?為何沒人管他?"

村長臉上訕訕的,半天才說道,"他父母都沒了。"

"那沒有其他親人了嗎?"

"他爺爺奶奶年前也死了,就沒人管他了。"

村長小心地看了林喬一眼後又說道,"倒是還有個堂伯,可人家孩子也多,不……"

見林喬臉色越來越不好看,村長不敢往下講了。

"那麻煩村長叫他堂伯過來。"

林喬剛說完這話,就感覺之前一直不吭聲的小孩突然緊緊地拽著他的褲子。

沒一會兒,村長就領著一黑瘦男人過來,見到林喬,這人就往地上一跪,瑟瑟發抖地哀求道,"大人,饒命啊!草民也是沒有辦法啊!家裏孩子太多,管不了他啊!"

林喬剛想問這人,如果給他點銀子,能不能撫養小孩時,就感覺這小孩渾身抖得厲害。

這是怎麽了?林喬低下頭,摸了摸小孩的額頭,沒有發燒啊!

於是問道,"你怎麽啦?是不是害怕了?"

小孩不說話,只緊緊地抱著林喬的腿,臉貼著他的褲子,不看任何人。

透過快破成布條的衣服,林喬這時才看見,在小孩一小塊稍微幹凈的皮膚上有一條凸起的蜈蚣樣疤痕,他心一沈,這是被打的?

他又將小孩的衣服扯下,果然,身上橫七豎八的滿是疤痕。

這是誰幹的?這孩子才幾歲,竟被打成這樣?

林喬氣憤不已,指著小孩身上的疤,問村長,"他身上的傷疤是誰弄的?"

村長不敢看林喬,小孩的堂伯更是整個人都趴到地上了。

"誰要是告訴我,他身上的傷是如何弄的,我賞他十兩銀子。"

見有幾名村民蠢蠢欲動,但又遲遲不站出來,林喬又說到,"要是都不知道他身上的傷是如何來的,那你們的安置費都別想要了。"

剛剛還一致沈默的村民頓時激動起來,紛紛喊道:

"大人,不關我們的事啊!"

"大人,是他婆娘幹。"

"對,就是他婆娘,用竹根打的。"

……

而被眾人指著的小孩堂伯並沒有反駁,只是不停磕頭求饒,"饒命啊!大人饒命!"

林喬看向旁邊的一名衙役,那衙役立即上前拽著小孩堂伯的衣服,將他拖起來,問道,"是你婆娘打的嗎?"

"是……是……"小孩堂伯身體抖得厲害,結結巴巴地說道。

"你們為何要打他?"衙役繼續問道。

"我婆娘……不想……養他,嫌他……吃……得多……"

"養他?"衙役嗤笑道,"他父母沒留下田?沒留下屋子?"

"……"小孩堂伯不吭聲了。

衙役又拽著他衣服抖了幾下,惡狠狠地問道,"到底留沒留?"

"留……留了。"小孩堂伯嚇得要死,趕緊說道。

"留了多少田?"

"三……不,四……畝。"

"留了四畝田,還不夠養活他一個小孩的嗎?"衙役對著小孩堂伯就是一口吐沫。

小孩子被虐待成這樣,做村長的都不管一下,任人將他丟在山裏。

林喬將小孩抱起來,冷冷地對村長說道,"給他找套幹凈衣服。"

沒一會兒,村長就找來幹凈衣服,還帶來一婦人,想幫小孩擦洗身體,可小孩緊緊抱著林喬的腿不撒手。

村長其實是個心有七竅之人,見林喬一直維護小孩,就思索著,狗子如此邋遢,這大人都不嫌棄,只怕是有點喜歡狗子。要是大人能收留狗子就好了,也算是有個好去處。

見小孩一直不肯換衣服,他怕林喬厭了這狗子,於是壯著膽子嚇唬道,"不穿幹凈點,大人就不喜歡你了。"

小孩果然慢慢松開了手。等換上衣服,又立即撲了過來,緊緊地抱著林喬。

林喬心中一酸,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小孩這個樣子,讓林喬想起了柱子哥和二牛。不過,柱子哥和二牛小時候雖然也被人虐待,但處境總要比小孩要好一點,至少還有個容身之所。

小孩不說話,仍低著頭。村長又期期艾艾地說道,"大人,狗子他不愛說話,您千萬不要生氣。"

林喬摸摸小孩的頭說道,"不怕,我不會生氣。"

大雨一直下個不停,林喬透過沿著山頂滴落下來的雨幕,看向盆地那邊,不知現在情況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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