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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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文帝與重臣談完事情,這才輪到已等候多時的林喬。

他試探著說道,"皇上,如今三位皇子均平安康健,不知蔣勇……"

文帝放下手中奏折,問道,"林大夫想見他?"

"回皇上,蔣勇一家平安就好,小人不想見。"

林喬是真不願見,見了又如何,他們一家子其樂融融。而他,則孤家寡人一個,還臭名遠揚。不見更好,少了一份羈絆,等離開時也少了一份束縛。

"嗯!"文帝又拿起奏折,"再過幾日便是林大夫與小四的大婚之日,林大夫安心待嫁就是。林大夫若想要離開,等皇子們長大成年,朕自然會準。"

林喬,"……"這是要綁他到老的意思?

怎麽辦?他既不想嫁給晟親王,也不願被限制在這是非之地。

他只想離開,過無拘無束的生活。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他能到哪裏去?

除非這世間再無他牽掛之人,再無他認識之人,這樣也就不會再被人威脅。

到底要怎麽辦?林喬神情懨懨地回了朱雀街的宅子,心想著,要不什麽都不管了?

管他什麽柱子哥,楚淩峰,晟親王,晏子清,秦孝儒,這些人與他又有何幹系?他要是真走了,文帝還真殺了他們不成?

這樣總被人束縛著,何時是個頭?皇子們大了,文帝到時也老了。皇帝都怕死,那就更離不得他這個大夫了。

林喬又想起那個他為何會穿越到這裏的老問題,聘金也還了,外敵也打了,雄心壯志也施展了,治病救人也做到了,既然都回不去,又給了他空間和異能,難道他不應該恣意人生,自由自在地生活嗎?

為何總要受制於人?他上不愧天下不負人,為何過不了自己想要的生活?

成婚的日子定在二月初八,晟親王府的長史帶人送過來的聘禮將林喬在朱雀街的宅子塞得滿滿當當。除了五萬兩的現銀,光金絲楠木的家具就有三十八件,更別說一箱箱的綾羅綢緞、珠寶玉器。

按理,這些家具本應該是待嫁這一方準備的,可奈何林喬對此一無所知,又加上囊中羞澀,根本沒往這一方面想。

再說,這金絲楠木,即使他能用異能催生出來,但要做家具的話,不是都要涼幾年才能做嗎?

而且,打制一件家具哪有這麽容易?光上面的雕刻,估計得要個幾個月吧?

不過,幸虧晟親王體諒他,早讓人做好送了過來。

林喬雖然沒有準備什麽嫁妝,但文帝賞賜了不少好東西,綾羅綢緞、玉器擺件,珍貴字畫,也能湊成個八擡。

文帝甚至還派了名禮部官員過來幫他操持嫁妝。

每日從宮裏回來,林喬都要被那官員纏著看嫁妝單子,今日晟親王又送了什麽過來,明日又得再添置些什麽,總之啰啰嗦嗦的,弄得他真是不勝其煩。

林喬很不明白,這晟親王到底是什麽意思?難道真要娶他這個已嫁過好幾回,名聲已爛臭的男人?

林喬想去找晟親王問個清楚,但倆人實在是遇不上。晟親王為了避嫌,除了正月裏的大朝會,其餘日子從不上朝,平日裏也是閉門不出,想找個偶遇的機會都找不到。

直接找上門,晟親王又稱病不見,連門都沒讓他進。這就更讓林喬不懂了,要娶他,又不見他,搞的什麽鬼?

還有這個文帝也是,既然防著晟親王,那為何又將他這個與皇嗣安危以及國之大器息息相關之人許給晟親王?

而且,既然已經賜婚了,那又為何時不時地敲打他一番?就像上回,任由禦史將他的底細抖了個幹凈才出聲發話,說什麽此事以後休得再提!

都已經被人抖得這麽幹凈了,還怕人提?

可既然要敲打他,那為何又時不時地賞賜一大堆東西?難道是為了向他展示,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皇帝的心思實在是太難猜了!

還有這個楚淩峰,也來湊熱鬧,送了五千兩銀子的聘金過來。林喬看著那禮部官員當著他的面打開箱子清點銀錠,就覺得頭疼,這楚淩峰到哪裏弄來這麽多的銀子的?

上次那錢袋裏明明才一百多兩銀子和幾張銀票,加起來撐死一千兩,可現在……,這人不是幹什麽壞事了吧!要不然,從哪裏弄來的這些銀子?

即使林喬心裏再不願意成婚,但也央了秦孝勇幫忙,賣了一部分空間裏的天材地寶,湊了一萬兩銀子做嫁妝。

沒辦法,柱子哥一家還在皇家別莊,他即使想跑也跑不了。何況,現在又有了楚淩峰,如果他真跑了,這楚淩峰的下場估計要比柱子哥還要慘。

既然跑不了,那就只能留下來湊合著過。

而要成婚的話,怎麽得有點嫁妝吧!就像之前嫁到楚家,沒帶嫁妝過去,就被楚老大夫婦嫌棄鄙視得不行。

既然要嫁,就算是湊合著過日子,做做樣子還是要的,為的也是以後少些麻煩。

秦孝勇很快將銀子換過來了,林喬望著那一箱箱白花花的銀子,第一次覺得,原來自己也是個有錢人。當然咯!再多,也比不上跟晟親王。

他在這邊東想西想,不料,喬蕭喬大人也送來一萬兩銀子,還說道,"父親是清廉之人,除了宅子,並沒留下多少錢財。這些是為兄與你二哥湊的,只願你往後過得平安快樂!"

自從上回大朝會,這喬蕭出言維護他,林喬就對他心存感激。又想到上回在大理寺,這人也是處處維護他,現在又送來這麽多的銀子,林喬更是感動不已。雖然暫時還無法把他當作兄長看待,但是感激之情和親近之心還是有的。

況且,這大晉的官員俸祿雖然豐厚,但就算是刑部侍郎,俸祿一月一百五十貫,祿米一月八十石,外加每年的綾絹棉布,看著挺多,但要養著那麽一大家子,吃穿用度,人情往來,一年估計也剩不下多少。雖然這喬大人說這一萬兩是和喬笙一起湊的,可這喬笙都失蹤這麽多年了,哪來的銀子湊一萬兩?

林喬心口一熱,眼睛發酸,說道,"多謝喬大人,這些銀子您拿回去吧!我自己也存了些銀子,足夠了。"

喬蕭笑道,"銀子當然是越多越好,你不用擔心為兄。雖然他人都說為兄不要臉,靠著妻子和岳丈才得的如今官位。可那只是嫉妒之人說的酸言酸語,為兄要真是如此不堪,那如何能入得了郭老太師和皇上的眼?難道真的靠這張臉?"

說到這裏,他用手指點了一下臉,然後又看向林喬,嘆氣道,"你也是被這張臉害了,要不然以你的才能,十年之後必定不比為兄差。哎!說起來,我喬家三兄弟,均是被這臉給害了。"

林喬,"……"這信息量有點大,喬蕭就算了,難道喬笙也有什麽故事?

喬蕭的好意,林喬也不好拒絕,於是去了裏間,從空間裏取出一些人參靈芝等珍貴藥材,以及他配制的一些特效藥,想了想又取出幾瓶珍珠粉以及養顏潤膚的藥膏。喬家有女眷,用這些東西正好。

"喬大人,"林喬將東西奉上,笑道,"銀子我收下,這些東西也請您收下。"

喬蕭倒不推辭,爽快地收下了。之後,倆人又說了會閑話,直到快亥時,喬蕭才起身告辭。

將人送出大門,等馬車出了巷子後,林喬才回屋。

他之前因為不想與他人多做糾葛,以免成了束縛他跑路的羈絆。可如今,喬蕭都在朝廷上,當著文武百官的面,承認他倆人的兄弟關系,就算他再怎麽疏遠避著,如果真有那一天,文帝要怪罪什麽,第一個受牽連的必然是晟親王、楚淩峰,然後就是喬蕭了。

但願他像女人一樣嫁出去後,作為妻族,喬蕭受的影響不要那麽大。

沒想到喬蕭送完銀子後,沒幾日,秦孝儒也送來五千兩。見往日裏英俊不凡、肅穆冷清的秦大人,如今卻是憔悴不堪。林喬簡直要崩潰,你來就來嘛!幹嘛要送這麽多銀子?而既然要來,又是這個失魂落魄的樣子,你讓我如何心安?

他和楚淩峰糾纏,是有前因,他們曾拜過堂,成過親。和晟親王,是外因,晟親王被文帝打壓,不得不找他當幌子。但是這個秦大人,他可從來沒有招惹過這人,為何這人會這樣,他是真不知道。

他雖然覺得自己沒做錯什麽,可仍然覺得自己好渣,那麽好的秦大人,竟被折磨成如今這幅模樣。

面對這樣的秦大人,林喬不知該說些什麽。說多了,怕他誤會,說少了,也怕他誤會,只好什麽都不說,倆人就這樣相對無言地坐了半天。

直到秦孝勇尋來,秦孝儒才搖搖晃晃地走了。林喬趕緊將銀票塞到走在後面的秦孝勇懷裏。

他感覺自己已經夠對不起秦孝儒了,再收他的銀子,估計餘生都會不安。

秦孝勇勸道,"林喬,你就拿著吧!你不要,大哥他,只怕會更難過。"

"我要是收了這錢,只怕餘生都會難過。"

"你這人怎會……"秦孝勇一臉的傷心樣,"……怎會如此無情?我認識的林喬不是這樣的。"

"……"林喬心中也難受,但仍強硬說道,"你想讓我有情?如何有情?你覺得我和秦大人有可能嗎?難道說,秦大人也不介意做平夫?或者說我離了晟親王和楚淩峰,秦大人扔下他的那些女人,然後我們做一對負心忘義的鴛鴦?"

聽了這話,秦孝勇不再說話,又見林喬態度堅決,只好拿著銀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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