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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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呀!這後宮戲太可怕了,明明沒讓他看一眼病,光讓他跪著了,為何不讓他去大皇子那裏?

林喬之前覺得白嬸子壞,可這太後、皇後更壞,竟然見死不救。而且,壞就壞嘛!還要給扣上一頂大帽子,置皇帝於不義之地,簡直壞得太陰險了。

太後不說話,張德也只能跪著。

期間,不時有宮女內侍端水端藥進出裏間。等到子時三刻,太後才開口說道,"皇後,哀家這裏忍一忍,先讓林醫正去德妃那裏瞧瞧,免得皇帝以後怪哀家。"

還總算有點良心。林喬手撐在地上,試圖讓自己站起來。

張德磕頭謝恩,站起來,領著雙腿直哆嗦的林喬出了太後寢宮。

一路上,張德並不說話,只領著林喬往前走。直進了一宮殿,遠遠聽到女子的哭泣聲。

等進了臥房,見地上跪了一大片禦醫宮女內侍,都是哭哭啼啼的。

床上一婦人趴在一孩子身上,已哭得直抽搐。

糟糕,這小孩已沒生氣了。

見林喬進來,文帝站起來,著急道,"快給吾兒瞧瞧。"

林喬上前,用手按著大皇子的頸動脈,嘆了口氣,確實沒脈動了。他轉身,朝文帝搖搖頭。

文帝一直捂著胸口的手垂了下去,神情甚是失魂落魄,半響,又看向林喬,咬牙切齒地說道,"你不是仙人嗎?用你的仙術,務必要救活吾兒。"

林喬搖頭,"但凡有一絲生氣,小人都能救活,可大皇子如今身子都涼了……"

文帝向後退了幾步,坐在床沿邊的圓凳上,呆呆看著床上的大皇子。

大皇子沒了,文帝雖然悲痛萬分,倒沒有遷怒林喬。但是太後那邊沒發話,林喬也不敢出宮,只能在富寧殿侯著,等著文帝或者太後的召見。

如今宮裏沒了一位皇子,文帝失魂落魄,宮女內侍跪了一地,就更沒人管林喬了。

等到第二日淩晨,晟親王進宮,看望過文帝後,才來小耳房看林喬。

林喬一晚上也不敢睡,坐在地上靠著墻瞇了一會兒,晟親王進來時,他正又冷又餓,摸著扁扁的肚子發呆。

小耳房裏沒有炭盆,冷嗖嗖的,晟親王剛一進門,就被寒氣刺激得打了個哆嗦。

林喬身累心累,也就沒起身行禮,晟親王也不介意,說道,"本王先去太後宮裏請安,你自己多保重,除了張德叫你,誰都不要理。"

林喬點了點頭。

直等到第三日午時,張德才給他送了點吃的。到了晚上,才讓他出宮。

秦府的馬車等在皇城外面,見林喬慢悠悠地出來,秦孝勇從車廂裏跳下來,扶著他上了馬車。

林喬問道,"我哥還好吧!"

秦孝勇想了會才說道,"還好。不過,這幾日他總不在府裏,我讓人跟著,他也不願意。兄長擔心他,派人遠遠跟著,好像是去了西市。"

只要安全就好,柱子哥一個成年人,出去辦點事,也是正常。

林喬向秦孝勇道了謝。秦家人能來接他,又關照了柱子哥,他心中是感激的。

回到秦府,秦孝儒在書房等著。林喬這才知道,那大皇子元宵節晚上在禦花園看花燈,受了驚嚇,回去後就開始發熱。

秦孝儒嘆了口氣,如今皇上只剩二皇子一名子嗣了。

林喬不解地問道,"皇後為何要幫著太後?"

為了子嗣?或者爭風吃醋?

秦孝儒皺眉道,"皇後是太後的親侄女,和皇上關系疏遠,也沒給皇上誕下皇子皇女。"

也是個可憐女子,封建皇權下的犧牲品。

"那另一位皇子呢?"

秦孝儒眉頭皺得更厲害了,"是周妃所生,如今還小,才三歲,身體也不怎麽好。而且,周妃出身不高,因誕下皇子才升為妃位。"

這樣的孩子,養不養得活還不知道呢!況且,母族不強大,鬥得過皇後嗎?

不過,如今大皇子沒了,文帝不會怪罪皇後?

看文帝那樣子,也不像是軟弱的。因為孝道,不能對太後怎麽樣,皇後還是可以扇兩巴掌的吧!

林喬拖著軟綿綿的腿,裹緊袍子往客院走。

天下著大雪,冷得很。

回到屋子,柱子哥正靠著炭盆發呆,見他回來,趕緊起身抱著他。

林喬回抱他,發著牢騷,"這幾天真不是人過的日子,又冷又餓又困。哥,我想洗澡,三天沒漱口,嘴巴都臭了,也沒洗過腳,估計腳更臭……"

之後的日子,倒是再沒人來打擾他了,林喬又過起了米蟲的生活,平日裏除了打坐吸納靈氣,就是吃吃喝喝睡睡。

他也不去太醫局報道,只窩在秦府裏躲是非。不過,他人雖不出門,該知道的消息還是知道的。

秦府並沒有半點怠慢他,好吃好喝供著,秦孝勇還會時不時地過來聊會天,說些京城裏發生的大事。

比如,最近太後越發病重,連秦老夫人這些三品以上的誥命夫人都要去侍疾。

當然,像秦老夫人這種外命婦,不是真的要去侍候太後,估計就是待在外間侯著,以示恭敬和擔憂。真正侍疾的應該是嬪妃等內命婦。

出了正月,天氣還是那麽冷,不過林喬也不出門,也就不在乎外面冷不冷了。

過了幾天米蟲日子,宮裏也沒人來煩他,林喬就想回江南,或者離開秦府,自己租個院子什麽的,總在別人家住著算什麽?跟上有錢親戚家打秋風似的。

不過,他的想法,秦孝儒不許,只說沒有皇上的旨意,不能離開京城。至於搬出去,也不行,因為外面不安全。

林喬也知道自己如今的處境,賢親王連皇帝都敢下手,對他這個小蝦米有什麽好顧及的?至於要不要動手,什麽時候動手,全在賢親王一念之間。

不過,在秦府確實安全一些,他不擔心自己,卻要顧及柱子哥。

既然這樣,他也沒什麽好矯情的,也不再說走,只是給秦老夫人送了支五百年份的老人參。

跟以往一樣,柱子哥基本上時時守著他,只偶爾出去一次。不過,他神經雖然比較大條,但還是感覺柱子哥跟以往有些不一樣。

柱子哥有時候看他的眼神中,仿佛摻和了痛苦和悲傷,有時候又會顯得絕望。

林喬問過無數次,可柱子哥總說沒事,他就只好安慰自己,說不定柱子哥只是太擔心他的安危。

可有一點讓他很是不解,對他主動的示好,柱子哥竟然躲躲閃閃,一點回應都沒有。

這不應該啊!要是之前在安陽,但凡他稍微示好,柱子哥都要激動半天,可如今……

難道是他之前一直拖著不給回應的行為傷了柱子哥的心,失望啦?

對此,林喬很是束手無策,他不知道要如何去哄一個男人,只能是盡最大的努力對柱子哥好。

到了三月末,西北邊卻傳來戰事,黨項和契丹國聯手,分別偷襲並攻下龍州和河曲,威脅延安府和太原府。

沒想到,契丹軍被大晉北軍趕回上京還不到一年,就能重振旗鼓,卷土重來。

而更讓人想不到的是,黨項和契丹國軍隊都使用了大晉的大殺器zhadan床弩、zhayao包等。雖然數量不多,但是給大晉西北軍造成了巨大的損傷和恐慌。

得到這個消息,林喬的第一反應就是,大殺器洩露出去,會不會追究到他這個發明者身上?

當時在北軍,知道是他做出這些東西的人並不多,除了成奎叔侄,其他的都是萬大人的人,而成四被炸死,成奎被秘密押回京城。

當時攻打刑州時,契丹軍也使用了zhadan床弩,不過那些應該是被偷出去的成品,制作方法應該是之後洩露出去的。

將制造方法洩露出去的會是誰呢?還有,向黨項和契丹國提供huoyao的又是誰?

林喬的擔憂並沒錯,在得到龍州和河曲被攻破消息的第二日晚上,他就被帶進了大理寺。

踢了踢地上鋪著的稻草,還行,沒有老鼠蟑螂之類的。林喬找了一塊稍微幹燥的地方坐下,望著監牢的欄桿發呆,進了大理寺的大牢,還能出得去嗎?

抓他的人什麽都不說,直接就將他扔到這裏。幸虧柱子哥當時去廚房幫他找吃的了,要是看到他被人帶走,只怕會急壞。

林喬沒有睡意,就坐著打坐,雖然這附近的靈氣稀薄,但他如今升級在望,能吸納一點就是一點。

牢房沒有窗戶,林喬不知外面是白天還是黑夜,也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等他從打坐中醒來沒多久,就有獄卒開了牢門,帶他出去。去的地方,卻不是外面,而是審訊大堂。

對著門口的案桌後坐著三人,下首兩邊各有一人,林喬還沒看清楚他們的樣子,就被獄卒一腳踢跪在地上。

不過,看這架勢,感覺跟三司會審一樣。

等人念完他的罪狀,林喬心想,果然和大殺器洩密有關。

首先向他提問的是大理寺卿,問的都是叫什麽名字原籍哪裏哪一年生人哪一年入伍何時制造的zhadan等常規性問題。

對這些問題林喬很配合,有問必答,大理寺卿和刑部侍郎對他也並不刁難,倒是禦史臺的禦史大夫卻一直咄咄逼人,對他的身份表示懷疑,一個鄉下山野村夫卻懂得huoyao以及醫術,這聽起來就讓人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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