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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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自制的特效藥,林喬的傷好得很快,到第二日時,就不怎麽痛了。這日午時,剛吃完飯,他正趴在炕上發呆,門簾被掀開,進來的人卻是柱子哥。

柱子哥來了!林喬一高興,就要坐起來,柱子哥趕緊按著他,“快躺著,這傷得養個十天半個月呢!”

之前,林喬想跟柱子哥相認,但見他明顯不認識自己,心裏不免就有點難過。但一想到自己這幾年,樣子確實變了很多,認不出來也正常。

如今,帳篷裏只有他們兩個人,正是相認的好時機,他正想說自己是小白,柱子哥卻說道,"林大人,聽說你是安陽縣人,說起來你跟我們還算半個老鄉。”

""你們"是誰?"

"就是楚大人、晏大人,我們幾個都是青城的。"

沒想到"他們"竟然成了"我們",林喬心中又是一陣難受,那還是不要相認了,免得那幾個人知道他是白紹安,是他們曾經的男妻、男妾。

他還想在這軍營裏混呢!要是被其他人知道了,還不知道要怎麽被編排呢?

柱子哥見他情緒低落,以為他挨了軍棍心裏難受,就勸道,"楚大人對底下的人向來嚴厲,林大人,你不用在意的。"

他當然在意,楚老二的小命還是他救的呢!他好歹也算是楚老二的救命恩人吧!沒想到這人竟如此不留情面,說打一百軍棍就是一百,也不知道讓人少打幾棍!再怎麽說,他也是個有品級的軍官啊!在這麽多人面前被打,還是打屁股,太丟人了。

不過,他心裏雖然埋怨,卻也知道楚老二並沒有做錯,軍規當然要嚴格執行。

於是勉強說道,"我不怪他。"

柱子哥點了點頭,"那個成四,是成大人的侄子,平日裏仗著這層關系,最喜歡欺負人。"

這個成四,林喬後來才知道,竟然也是個賠戎副尉,之前很是不解,就他那個軟骨頭樣,怎麽升上來的?現在看來,只怕是和他那個叔父成大人有關。

而柱子哥口中所說的這個成大人,也是楚老二的手下,是從七品上的翊麾校尉。林喬就見過一次,三角眼、稀疏眉,面相看起來就不像是個好相與的。於是不禁郁悶起來,打了人家的侄子,只怕他以後的日子不會好過。

柱子哥安慰了幾句就走了,這讓林喬更是傷心,柱子哥果然不認識他了!

此後幾天,林喬都是趴在炕上,聽校場上蔡忠誠操練士兵。他其實已經好了,可他不想出去,那成四幾個還躺在炕上哎呦哎呦地起不來,他如果活蹦亂跳地出去,不是更招人記恨嗎?

而且,就蔡忠誠那操練水平,隊伍都站不齊,左右都分不清,比大學生軍訓還不如,實在是沒法看,他不想出去辣眼睛。

而柱子哥,自那次來過後,便再沒出現了,林喬有點失落,以前柱子哥對他多好啊!可是現在……

要不,就告訴柱子哥他是小白?

可是,時移世易,都這麽多年了,說不定人家早忘記白小哥那個小屁孩了。

哎!林喬心中糾結得很,到底該怎麽辦呢?說還是不說呢?

不過,除了柱子哥不再來看他,讓他有點傷心以外,他的生活其實過得挺滋潤的。肖三不僅每日給他打飯、洗臉洗腳,還幫他倒夜壺。

被人照顧得如此周到,讓他不禁感慨,有人侍候真爽,難怪有錢人家的少爺都喜歡小廝丫鬟一堆的,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真爽啊!

而他一直記掛著的,成大人為成四出氣,來報覆他的事情卻遲遲沒來。搞得他心裏反而不踏實,他不怕當面挑釁,大不了打一架。他就怕陰謀詭計,他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麽應付。以前每次看宮鬥劇,他都超佩服那些聰慧的主角,任何陰謀詭計在主角面前都是小意思,怎麽就這麽厲害呢!

柱子哥沒來,楚老二也很少見。這人如今也是比四年前更高、更壯、更黑了,外貌上雖有變化,脾氣卻沒怎麽變,還是那麽兇神惡煞。

不過,林喬如今可不怕他,有異能在身,就是對打起來,楚老二也不一定是他的對手。

而傷好後,林喬也見過那成大人一次,見其目露兇光地盯著自己,就知道人家應該是還懷恨在心,估計報覆很快就要來了,於是越發謹慎起來,就怕一不小心,中了人家的什麽陰謀詭計。

然而,讓他沒想到的是,報覆沒等來,戰事卻突然來了。

大晉北軍雖然退守大名府,但並不是只待在城內。大名府距刑州一百多裏,在這一段距離之內的大片區域,還有幾個小的城鎮及諸多村落。

只是如今的這些城鎮基本上都是空的,百姓都往南逃了。而這些城鎮,經常會發生一些小規模的搶奪戰,你刺探我,我刺探你,遇到了,就打一場,雙方各有勝負。

而之前大晉與契丹之間短暫的停戰,明面上是因為雙方都損失巨大,要休養生息一番。

而實際上,對契丹人來說,這只是一部分原因。更主要的原因是,在六月,契丹王病重,幾個王子為了爭奪王位,紛紛趕回上京。

幾個王子中,最先領兵攻打大晉的原本是大王子突圖。突圖生母地位不高,不得契丹王喜愛,但他英勇善戰,又知人善用,很是得一部分部落首領的支持。

而二王子善額,其生母是王後,是契丹王中意的王位繼承人,也得到最多部落的支持。但是這人心胸狹窄,外強中幹,好大喜功。

突圖快要打到刑州時,善額見兄長節節勝利,就向契丹王進讒言,說突圖喜歡漢人習俗,打下大晉後定會自己稱王,脫離契丹。並建議契丹王,換下突圖,由他領兵繼續南下,並發出豪言壯語,必將在三個月內拿下大晉都城東京。

契丹王聽從了二王子善額的話,果然撤換了突圖,讓善額領兵。可是,善額領兵打刑州打了近一年也沒打下。而契丹王卻因為病重,馬上就要不行了。

等善額得到消息趕回上京,卻不料契丹王已死,而被他讒言換下的突圖因為被留在上京,反而近水樓臺先得月,獲得了絕大部分部落首領的支持,成了新的契丹王。

突圖在王位爭奪戰中獲得勝利,成為新的契丹王。剛成為王,突圖的地位並不穩固,他本應徐徐圖之,鞏固自己的王位。

然而,今年春夏,北方高溫幹旱,本來就不怎麽產糧的草原,如今連牛羊都要餓死、渴死了。於是怎樣弄到糧食,不讓子民餓死,成為突圖迫切需要解決的首要問題。

於是在歇戰四個月後,契丹增兵到十萬,向大名府突進。

而契丹的這些變化,大晉竟然絲毫不知。

九月中下旬,楚淩峰率領手下八百人馬前往大名府外四十裏的望城練兵,作為手下,林喬也跟著去了。

這望城是個小城,在幾次你來我往的小規模爭奪戰中被破壞得非常嚴重,城墻破了好幾個缺口,連城門都只剩下半張。

不過,破歸破,這地方倒是練兵的絕佳場所。可以進行攻城、守城和巷戰的實地演習。

演練了一天後,林喬沮喪地回了帳篷。倒不是訓練強度有多大,只是他心累,尼瑪!就這戰鬥力,演練的時候,跟現代影視城群眾演員的打鬥戲差不多。要真是遇上契丹,哪打得贏?

不過,他也知道,這些士兵大多是剛征的新兵,訓練的時間短,又沒有經過實戰的洗禮,戰鬥力哪強得起來?

在行軍毯上趴了沒多久,林喬又爬了起來,沒辦法,今夜輪到他和另外一名穆姓什長帶領手下值守。

可等上了城墻,他才發現,竟有好幾個士兵靠著墻在打瞌睡。四個多月的歇戰讓將士們的警惕性有些松懈,有一部分人總想著,望城離邢城也有六十裏路,契丹人應該不會跑這麽遠的。

而且,不知什麽原因,那穆什長好像對他很有意見,而今晚守夜的這些士兵也都是穆什長的手下。對守夜的排班以及士兵們的松懈態度,林喬本想著提點建議,但這些人根本不聽他的。

林喬只得放棄,他一個光桿司令,又是別人眼裏走後門的人,得不到尊敬也正常。

而且,他這樣的相貌,確實容易讓人誤會。軍營裏沒女人,這麽多饑渴的漢子混在一起,確實會有人把相貌清秀的士兵當女人使。

可他長成這個樣子,也是沒辦法的事情,難不成要把這張臉劃幾刀?

熬到醜時,林喬正想瞇一會兒,突然,異能發出警報,而且是前所未有的強烈。

他立馬抽出綠鞭向城墻下甩去,綠鞭瞬間變長分叉,纏在城墻外的灌木上,灌木連灌木,樹連樹,直達遠方,很快消息傳回,離這裏兩裏遠的樹林中有一隊人馬徒步向這邊靠近,人銜枚,馬勒口,裹蹄,靜悄悄前行,人數遠超過他們這邊,大概有兩千左右。

怎麽辦?林喬將綠鞭收回,又甩向內城城墻下,然後順著鞭子滑下去,迅速跑向楚老二的帳篷。

帳篷外有士兵守著,不過這人正靠著根柱子打瞌睡,林喬一閃身就溜了進去,低聲叫道,"楚大人,有情況!"

"誰?"

"是我,林喬。"

"噗"的一聲,蠟燭被點亮,楚淩峰楚老二坐直身體問道,"什麽情況?"

林喬將他了解到的情況說了一遍。他雖然有想過別人會疑心,這麽遠的距離他是如何得知的消息?但是如今情況緊急,顧不得這麽多了。

果然,楚淩峰問道,"這麽遠的距離,你是如何知道的?"

"這樣的事情我敢說假話嗎?"林喬沒好氣地說道,"楚大人,你現在有兩個選擇,第一,你不信我,等敵人靠近了你再做應對。"這樣的話,只有死路一條。

停頓了一下後,他又繼續說道,

"第二,你信我,我們有更多的時間應對。"說不定還能活幾個人。

楚老二沈默了幾秒,思索了一番後才說道,"好,我且信你。"

然後,又對醒了的幾個親兵吩咐道,"速去通知成奎等人,有事商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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