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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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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右邊是一條通往山裏的小路,後面五六百米的地方是一片茂盛的林子,左邊就是剛來的路,從不高的院墻往山下望去,這裏離村子大概有七八百米的樣子。

至於屋子的前面……,見林喬盯著那片灌木叢,古村長又說道,"先前有村民在這裏開荒,種了一些豆子等雜糧,但總被野豬禍害,別說收成,人還被野豬傷了。後來慢慢地,就又荒廢了。"

"這房子要多少銀子?"林喬想著,房子看上去確實挺破,但好在僻靜,至於野豬和狼,他並不害怕。

古村長伸出一個巴掌,"古七婆娘說了,五兩銀子。"

倒是不貴。"那這四周的地和山賣嗎?什麽價?"這地基小了點,林喬想蓋個大房子。

現代的房價實在是太貴,他都是租房住。雖然連公寓都買不起,但他一直幻想著有個屬於自己的帶院子的房子,當然咯!院子越大越好。

古村長忙說道,"這些現在都是無主的地,你要買的話,這些是二兩銀子一畝,"他指了指那些曾開過荒,但如今又長滿灌木的坡地。

然後又指著長滿樹的林子,"這些是一兩銀子一畝。不過,除了些樟樹,其餘的樹都沒甚用,值不了幾個錢。"

古村長是很想林喬買下這裏的,這也是他的私心。這少年既然敢打大虎,那身手必定不凡,有他住在這裏,那些個野獸也不敢輕易下山,也就不會再有野獸來傷人、禍害莊稼了。

林喬覺得這古村長倒是厚道,並不會一味只說這個地方好,反而會把各種優劣勢擺出來。

"要用水的話,得去村子外面的那條河嗎?"在林喬看來,其它都挺不錯,就是用水真的不方便。

古村長又指了右邊通往山裏的那條小路,"順著這裏往上走,在岔口往下,就有一條小河。不過常有野獸在河邊飲水,除了古七,別人是不敢去那裏的。"

林喬又去看了那條小河,離這房子並不遠,這樣看來,這房子倒還很合他心意的,於是說道,"古村長,這個房子,這片地,還有這座山我都買了。"

古村長松了口氣,又和兩人說,要先請衙役過來丈量一下。

丈量土地的事,胡大會請主薄安排人來,林喬只需等著付錢。

弄完房子的事情,林喬又架著騾車送胡大回安陽縣城。如今正是五月,天氣已炎熱起來,沒多久,他就出了一身汗,又看到路邊的水稻長勢正旺,就想著,要不也買幾畝水田,種點稻子?

沒兩日,林喬想買的地和山都已丈量好了,地有三十四畝,山有二百一十畝,一共二百七十八兩銀子,再有古獵戶的房子五兩。

林喬付了銀子,很快就拿到了地契和房契,又花了幾兩銀子請主薄並眾衙役喝酒。

房子也請人打掃幹凈,換了門窗和屋頂,雖仍然破爛,但勉強還能住人。

他又將一間廂房做了廚房,砌了新竈,屋後也蓋了茅廁和牲畜棚。

這日,林喬將在縣城買的鍋碗瓢盆等物品搬到廚房,正收拾著,就聽有人在院子外面喊道,"林大官人在家嗎?"

林大官人是什麽鬼?這讓林喬一下子想到了那個頭戴大紅花的西門大官人。

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林喬走到院子裏,只見院子大門口站著幾人,扛著一張床。

一位老漢上前說道,"這是給林大官人打的床。"

林喬拍了拍身上的灰,把人讓了進來。

床做得挺好看,用的杉木,漆了桐油,顏色不錯,就是味道還有點重。

幾人將床擡進正房的東屋,那老漢又說道,"坡有點陡,牛車上不來,櫃子、桌子、椅子還在牛車上。"

林喬也覺得上來的路有點陡,不僅是陡,還破。

等東西都收拾好了,他拎著一壺酒、一塊腌肉去了古村長家。

最近林喬常來這裏,見是他,村長的老妻接過酒肉,高高興興地忙活去了。

喝完茶,林喬就和古村長說起了修路和蓋房子的事情。

古村長摸著胡子,嘆了一口氣,"如今村裏壯勞力不多,還要忙田裏的活,修路的話,婦人就足夠了,平日裏她們也是要挑擔鋤地的,力氣還是有的。至於工錢,一人一天給十個銅錢,不包飯。"

說完又看了一眼林喬,"小哥要是信得過老漢,人老漢給你找,保證沒有偷奸耍滑之人。"

這樣當然最好,林喬初來乍到,就怕村民欺他是外來戶,不好好幹活。

想到以後就要在曲水村生活了,他就想著要為村裏做點什麽,於是又提議說,要把村子裏從村口到他房子的這條路整個都修一下。

這麽好的事情,古村長當然願意,笑著說道,"田間的那段路是該好好修修,平日裏村民去田裏幹活,都要走那條路。路的兩邊是水溝,把路擴寬一點也無妨,這樣日後跑騾車牛車就方便多了。"

林喬也正是這個意思,路太窄了,車不好過,他的騾車每次只能停在村子裏,只牽著騾子上山。

古村長又說起去何處買砂石比較劃算,"十裏路外的大興村就有個采石場,修路用的石板可去那裏買。"

最後兩人商定,古村長負責找人修路,他的大兒子古海帶林喬去采石場買砂石。

古海四十來歲,皮膚黝黑,不高,但很壯實。路上閑著無事,兩人不時聊上幾句。

這幾年連著幾次征兵,村長家沒分家,男丁又多,兒子輩的老三,孫子輩的老大都去了戰場。替丁的銀子只出了一次,第一年征兵,三十兩銀子替了家裏的丁。

沒想到第二年征兵,不管之前是否有出丁或是替銀,都得再出一次。這時實在是再湊不出替丁銀子,幾兄弟只得抓鬮,最後老三抓到了。

到第三次征兵,孫子輩的老大,也就是古海的大兒子抓到了鬮。

古海神情苦悶,大兒子走後,婆娘和兒媳日日哭泣,幸虧還有孫子女伴在身旁,聊以慰藉。

林喬不好說什麽,文帝不是昏君,征兵也是為了對抗契丹南侵。只是如今戰事不利,也不知道何時是個頭。

古村長所說的采石場並不屬於大興村,是官營的,幹活的一般是犯事的囚犯,也有賣不出去的奴仆。

接待林喬他們的是一個小管事,態度雖不和善,但並不蠻橫。兩人敲定好砂石的種類和數量後,正碰上采石工休工吃飯。

幾個額角刺有字的婦人擡著一筐筐的吃食往場內走去,其中一人不小心松了手,筐掉到地上,菜團子滾了一地。

一名監工模樣的男人走了過來,對著那婦人就是一鞭子,罵道,"蠢貨,不想活了嗎?"

那婦人被打得倒在地上,雖淚流滿面,卻沒有哭出聲來。

看著默默哭泣的婦人,林喬一時想起了柱子哥,想起了那個抽他鞭子的衙役。

見婦人躺在地上不起來,那監工對著她腰部就是一腳。這一腳踢得,連林喬都感覺腰在痛,可那婦人仍是低聲哭泣,並沒嚎叫。

看了一會兒後,林喬就覺得這個婦人有點熟悉,可一時卻想不出是誰。

是誰,到底是誰?

是她!轉身的時候林喬突然想起來了,這個婦人正是猛虎寨的那個劉氏!

劉氏痛得爬不起來,監工就一直抽她。

林喬返回小管事的屋子,對這人拱手道,"大人,小子有事相求。"

聽了他的請求,小管事出門呵斥住監工,然後對林喬說道,"這事我也做不了主,我去問問主管。"

林喬趕緊往小管事的袖子裏塞了一個五兩的銀錠。

小管事並沒有拒絕,收攏了一下袖子就出去了。

劉氏會在這裏,林喬並不覺得奇怪,這段時間和胡大混在一起,常聽他們說起知州清剿猛虎寨的事情。

像劉氏這樣的婦人,在猛虎寨只是一個雜役,即使她的男人是寨子裏的賬房,那也不是主犯,應該不會重判,罰她在采石場做苦力,這事倒是合情合理。

小管事很快回來,露出為難神色,"主管說這婦人是猛虎寨犯婦,輕易放不得……"

見林喬臉色並無變化,他又繼續說道,"不過,如今她既已身亡,五十兩領回去葬了吧!"

五十兩?八兩就可以買個俏丫鬟了。林喬心中嘆了口氣,沒辦法,誰叫自己想救她呢!

林喬和古海在後山等了半日,直到太陽西沈,才見一個黑臉男人扛著一卷被子過來,見了林喬,這人也不說話,將被子往車廂裏一扔就走了。

古海見了,也不好奇,只是一聲不吭地駕著騾車往曲水村趕。

兩人一路無話,到了曲水村時,天已黑,只剩微微的月光。

借著月光,古海停好車,又幫林喬卸了車廂,然後抱起被子放到騾背上,拽著林喬的袖子說道,"天太黑,跟著我走。"

林喬緊跟著牽著騾子的古海。因為有異能,即使沒有古海領著,他也能感覺到路,但是這樣的古海讓他心安。

就像他的爸爸,話不多,也經常不在家,但做出的事情總讓他有一種安全感。

回到山腰上的院子,古海幫忙放好東西後就要走。林喬跑到廚房,趕緊從空間裏取出一只糯米雞,然後跑到院子裏,追上古海,硬是將糯米雞塞給了他。

兩人出去了一天,只吃了幾個包子。為了省油燈錢,鄉下都是天黑前吃晚飯的,現在都這個點了,林喬實在是不好意思讓古海空著肚子回去。

古海倒沒推辭,拿著糯米雞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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