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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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再看,原來屋外是一個大院子,院子裏種著一大片竹子,竹子邊上是一片空地,空地邊上立著一個石制的架子,看起來像是插放兵器的,這晏少爺真的崇武?那太可惜了,一個崇武的人如今只能躺在床上,連吃飯都要人餵。

走過長長的游廊,下了臺階,又是一段石子路,然後是月亮拱門,之後又是一條長長寬寬的石子路,兩邊是高大的院墻,走了有幾分鐘才進了一個小角門,然後又是更大的院子。

院子裏山石花木、水池亭臺,十分的漂亮精致。雖然已是冬天,但這裏的松柏還是一片欣欣向榮的盛況,這房子可比楚家在小林子村和縣城的房子氣派多了。

穿過花園才是晏夫人住的地方,林喬在小偏廳邊上的一個小耳房裏站了好一會兒,才有丫鬟過來叫他。他又整理了一遍衣服,跟著丫鬟進了小偏廳。

一位中年貴婦坐在圈椅上正喝著茶,見他進來,放下茶碗,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才說道,“知道為什麽讓你來嗎?”

這晏夫人雖然並沒有怎麽樣,但林喬卻有一種很不舒服的異樣感,覺得後背一陣陣發毛,於是低頭說道,“不知道。”

晏夫人放下茶碗,冷冷地說道,“既然你到了晏家,那就是晏家的人,你以後的本分就是照顧好大少爺。大少爺身體不好,你要小心仔細地侍候好,大少爺每天吃了什麽、喝了什麽,吃了多少,說了什麽話,做了什麽,所有的事情都要告訴我,聽懂了嗎?”

這……這是要讓他做奸細?不應該啊!這晏夫人看面相就和那晏少爺有四分像,應該是親母子啊!親母子應該是不需要派個人監視的吧!還是這晏夫人只是太關心她兒子了,就像王夫人不放心寶玉,讓襲人盯著一樣?

不過這晏夫人給林喬的感覺很不好,估計不是個好人,於是敷衍道,“聽懂了。”

那晏夫人又說道,“要是讓我知道你有什麽事情瞞著我,仔細你的小命。”

這古代真是太沒人權了,動不動就要人命。林喬剛回晏少爺這邊,名劍就找了過來,不悅地說道,“你去哪裏了?”

也不知道這晏少爺和晏夫人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林喬只得敷衍道,“在院子裏逛了逛。”

名劍並沒有再追問,只是看著他說道,“少爺要喝藥了,已等了好一會兒了,你趕緊過去服侍。”

林喬就不明白了,這院裏丫鬟小廝一堆的,怎麽就喝個藥都等著他去餵呢?難道他來之前這大少爺就不喝藥啦?

見他過來,那晏少爺陰沈著臉,勺子都餵到他嘴邊了,不僅不張嘴,還將手一揮,把勺子都打掉了。

藥濺得林喬一臉,幸虧這藥不是很燙,要不然這白小哥如花似玉的一張俊臉不得毀容啊!

這大少爺也太容易生氣了吧!林喬真想把碗一摔,然後大喝一聲“老子不幹了。”

老的把他叫過去敲打,還用死亡來威脅他。這小的也是,不就是晚了一會兒嗎?至於發這麽大的火嗎?

但他又想著,現在又不是在人人平等的現代,講什麽人權啊?而且白小哥的賣身契還在晏家,也不知道他能回到現代跟晏府有沒有關系。

如今,也只能忍著一口惡氣,想著要不給這個少爺道個歉服個軟?但又怕說話會讓這少爺更生氣,只得用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這惡少爺。

他這樣賣萌然而並沒有什麽卵用,那晏少爺看都不看他一眼。

還是名劍過來勸道,“少爺,犯不著跟他過不去,還是身體要緊。”

晏少爺這才同意喝藥。

餵完藥,還得給他擦身體換衣服。這個晏少爺不僅虛弱,還多汗。林喬輕輕地給晏少爺脫下衣服,這才發現,這大少爺不僅是臉上發紅,連身上也是,紅彤彤的,看著像是煮熟的蝦子,這應該是皮炎吧!

好不容易熬到吃晚飯,林喬接過小廝手裏的托盤,拿起筷子就要開吃,就見名劍走了進來,於是問道,“少爺這是得的什麽病?怎麽都起不了床呢?”

名劍皺著眉,嘆了口氣,半天才說道,“少爺身體本來好好的,中秋節賞完月後就病了,一直病到現在。郎中說是風寒入體,神婆說是中了邪祟,各種法子都用過了,就是不見好。”

林喬又問道,“平時有什麽癥狀?”

名劍想了想,“頭暈、頭痛、失眠、乏力、手顫。”

這都是專業術語啊!看來這名劍不是一般的小廝啊!

“沒有外傷、內傷?”

見名劍搖頭,林喬又問道,“吐過血沒有?”

見名劍還是搖頭,林喬就納悶了,這是什麽病啊?能一直病這麽久?

晚上林喬躺在腳榻上,因為有早上的經驗教訓在,他不敢再睡得太死,到了半夜,果然迷迷糊糊聽到有什麽東西在響,於是馬上爬起來,掀開床帳問道,“少爺要方便嗎?”

晏少爺冷冷地點了點頭,林喬從床底下摸索了一會兒才找到夜壺,又去給晏少爺解褲子。

因為在白天,這事都是名劍做的,他只在一邊觀摩,業務就有點生疏,手一不小心就碰到軟軟的一團,晏少爺身體一僵,咬著牙惡狠狠地說道,“你摸哪裏呢?”

這還是林喬第一次聽晏少爺說話,聲音挺有男子漢氣概的啊!怎麽就成病夫了呢?好可憐!

第二天,那小廝給林喬送早飯的時候就問道,“夫人問你昨天少爺的情況。”

原來這人是晏夫人派過來接頭的哦!林喬就將晏少爺昨天吃的喝的說了一下,這些東西又不是什麽秘密,有那麽多丫鬟小廝在呢!

晏少爺喝完藥,又有郎中過來把脈,跟著進來的還有晏夫人和一個中年男人,看他那架勢以及晏夫人對他的態度,估計是晏老爺。

等郎中把完脈,晏夫人急切地問道,“我兒如何?”

郎中摸著小胡子,只說了句,“方子照舊。”

名劍送郎中出去,林喬則跟著晏老爺夫婦到了外間。

晏老爺坐在圈椅上板著臉說道,“既然大師說你是福星,能保子清,我姑且信你。你只要侍候好了子清,晏家是不會虧待你的,但如果子清有個三長兩短,你就跟著去吧!”

果然要殉葬!這個萬惡的封建社會!林喬心裏哀嚎道,怎麽就穿到這裏來了呢?

晏夫人勸道,“老爺,不要擔心,子清一定會好的。”

等名劍送完郎中回來,林喬正坐在晏少爺床邊的腳踏上發呆,前途真是一片黑暗啊!這晏少爺一看就快不行了,連吃飯喝藥都要人餵,能好到哪裏去?

而且,他的異能也感覺到那晏少爺的情況不妙,生命力比較弱。

晏少爺快不行了,而晏老爺夫婦也都是動不動就拿他的性命相威脅,這讓日子怎麽過?

還有,他為什麽就沒有回去呢?難道是哪個環節出錯了嗎?難道還清楚家的聘金根本就不是回現代要完成的任務?還是他根本就回不去了呢?

之後的幾天裏,在名劍的指導示範下,林喬慢慢地熟悉了他要做的那些事情,無非就是餵飯餵藥、接屎接尿、擦身體換衣服之類的。

除了業務熟悉了以外,他對晏家也有了一些了解,原來這晏家是青城的首富,祖上曾出過大官,眼下雖然沒落,但在青城還是無人敢惹。

晏家也就晏少爺這一根獨苗苗,晏老爺也只有晏夫人這一個老婆,連個小妾都沒有。

這情況怎麽跟楚家有點相似?都是祖上出過什麽大人物,眼下不行,需要他這個福星添一把福氣。

不過楚家需要的是重振家族輝煌,而晏家則需要他這個福星保住快死掉的大少爺。

當然,晏家比楚家有錢多了,也覆雜多了。

這幾天,林喬吃得不錯,不僅一日有三餐,還頓頓有肉有飯;住得也不錯,屋裏溫暖如春,還有軟軟的被子,唯一的不好就是要睡在腳踏上。

要幹的活也不累,就是一點,不讓說話,也不許發出一點聲音。

不讓說話還行,反正以前在楚家也沒人跟他說話,就是不發出聲音有點難辦。

如果走路走重了,或者放杯碗的聲音大了,那晏少爺就要發脾氣,不僅摔東西,還會冷冷地盯著他,盯得他後背發毛,不過這種發毛和那晏夫人給他感覺不一樣,並沒有異樣感。

當然還有讓他不爽的,就是每天都要向那個送飯的小廝報告晏少爺的情況。林喬一般都是揀大家都知道的東西講,不過這還是讓他有罪惡感,感覺真的跟個內奸似的。

除了這些,還有一件事讓他很難受,他總覺得自己可能回不去了。不知道為何而來,又不知道如何才能回去,這種毫無頭緒的無助感讓他很是沮喪和迷茫。

要是有個系統就好了,目標是什麽?怎麽樣才能實現目標,都有系統提示,不會像現在這樣一頭霧水。

每天看著那個晏少爺,跟個小姐似的,就吃那麽幾口粥,還整天出汗,一天得換好幾次衣服,身上和臉色都是紅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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