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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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喬脫下喜服,開始穿裏衣,邊穿邊吐槽,這古人也真是,連內褲都不穿,這樣整天掛空擋不難受嗎?

又看了眼女士款繡花喜服,心裏一陣惡寒,不過又想,逃跑才是大計,這些小細節就不要在意了。

他剛穿好衣服,一個婦人推門進來,笑著對他說,“新娘子換好衣服啦?我來給你梳頭。”

這聲“新娘子”叫得林喬又是一陣惡寒,想懟回去,但他還是忍住了,這麽多天的苦力都做過了,一個稱呼有什麽?

那婦人一邊給他梳頭一邊說道,“白小哥嫁過去就享福了,我男人說了,楚家可有錢了,祖上還出過大將軍呢!”

姓楚的大將軍?林喬只知道一個姓楚的國民黨將軍,就是跟李雲龍相愛想殺的那個楚雲飛,不過這人也只是個小說人物。

婦人還在說,“聽說他們家的田都有好幾百畝呢!乖乖,那得產多少谷子?”

林喬心裏覺得好笑,這是古代,又沒有袁隆平先生的雜交稻,又沒有農藥化肥,能有多高的產量?

見林喬不說話,那婦人又繼續安利,“還不止這些呢!還有好幾座山、大魚塘,總之你嫁過去就不愁吃穿了。”

這婦人不像白嬸子那樣兇,看起來像是挺好說話的,林喬試探著問,“他們家既然這麽有錢?怎麽要娶我這個男人啊?”

婦人笑道,“聽我男人說,有高人給楚公子算了一卦,說是如果找個生辰八字是“天赦入命”的人就能飛黃騰達了。”

林喬不解,““天赦入命”是什麽意思?”

婦人訕訕地笑道,“我也不知道。”

楚公子這個古人真是太逗了,為了飛黃騰達,連個幼齒男童都敢娶,不是說古人最講究傳宗接代嗎?娶個男人,怎麽繁衍子嗣?

那婦人在林喬的腦袋上擺弄了半天,終於將頭發梳好,她看了看,笑著說道,“白小哥,真俊啊!比縣令大人家的姨夫人還俊!”

竟然把白小哥跟一個妾比,林喬氣不過,雖說他還沒有完全接受白小哥的身份,但這具身體他正用著呢!容不得別人輕賤!

其實這婦人也不一定就是輕賤白小哥,但是小妾這種身份,不就是類似於現代的二奶三奶嘛!

於是就沒好氣地問,“嬸子,你見過縣令的姨夫人?”

他雖然對古代不是很了解,但基本的常識還是有的。普通村民想見縣令,那基本上不可能的,就說常去村頭水井挑水的那些婦人,見過最大的官就是裏正,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鎮上。

婦人頓時得意起來,“我男人是縣令姨夫人的遠房表哥。”

見這婦人總是把“我男人”掛在嘴邊,林喬又忍不住問道,“你男人貴姓?”

婦人嬌羞地說道,“我男人姓張,就在外面呢!你的婚事還是他牽的線呢!”

原來是剛剛那個拎豬肉過來的張哥!既然是仇人之妻,林喬也沒什麽好客氣的,直接問道,“那個縣令的姨夫人不會也是你男人給牽的線吧?”

張家嬸子驚喜地問道,“你怎麽知道的?我跟你說,我男人可厲害了,縣令大人見了他也要給三分面子......”

見張家嬸子還在巴拉巴拉地吹她男人,林喬心裏忍不住嘀咕,不就是個拉皮條的嗎?

他心裏正吐槽呢!外面就傳來敲鑼打鼓的樂器聲,這下張家嬸子終於不再吹她男人了,放下梳子,高興地說著,“迎親的來了,白小哥,快披上蓋頭。”

林喬還沒有反應過來,視線就被一塊紅布遮住了。緊接著,門“砰”地一聲被推開,就聽到白嬸子粗著嗓門,“吉時到了,上花轎吧!”

張家嬸子扶著他的胳膊,把他拽起來,“走吧!”

走到門口,林喬突然說道,“帶上我的包袱。”

這是他目前唯一的財產,可不能忘了!

白嬸子罵道,“瞧你那窮酸相,不就是一個破包裹嗎?誰還貪了你的?”

這惡婆娘真是睜眼說瞎話,要不是她男人白大叔開口,這個包裹不就是被她貪了嗎?

林喬還沒開口說話,張家嬸子說道,“白家弟妹,少說兩句吧!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呢!”

白嬸子不但沒少說幾句反而破口大罵,“你少在這裏裝好人,要不是你那個賭鬼男人,我男人能進賭場?勾得我男人不僅不著家,銀子也不給我管了。”

張家嬸子也不示弱,“你男人不是贏錢了嗎?你男人不讓你管錢,那是你自己沒本事。”

白嬸子“你、你、你”了好一會兒,最後恨恨地說道,“要不是看在我男人贏錢的份上,我才不讓你們進我家門呢!我告訴你!我男人要是輸了,我找你們要去!”

兩個婦人正吵著,白大叔進來,大喝一聲,“吵什麽?快點送上轎。”

林喬怕她們忘了,只得再次提醒道,“我的包袱!”

至於兩個婦人之間的爭吵,反正是狗咬狗,都不是善茬!

張家嬸子將包袱塞在他懷裏,低聲說道,“走吧!”

林喬摟著包袱,被攙扶著往外走,沒一會兒,張家嬸子又低聲說道,“彎腰,擡腳,上花轎!”

等他坐好,一個男人大喊,“起!”

林喬心想,既然花轎都開始走動了,那轎簾也應該放下來了,那就表示沒人能看到他了,於是就將蓋頭一扯,往旁邊一扔,這都什麽玩意兒?

想到自己的逃跑大計,林喬把花轎側邊的簾子微微掀開一點,想觀察一下外面的情況,卻不想只看到一堆人,除了迎親的人,路邊看熱鬧的人也不少,烏泱泱地一大片,想想也是,男人出嫁,簡直是奇聞,看熱鬧的人不得都圍過來啊!

迎親的隊伍拐上一條彎道,林喬看了一眼前面,等等!那個騎在馬上,身上綁著紅綢帶的男人不是楚公子吧?看那個身材,應該是個高大的成年男人。林喬急得不行,得快點想辦法逃跑,要不然被捅屁股的就是他了。

可惜,直到花轎停在一棟青磚青瓦的大宅子前,都沒見圍觀群眾變少,鞭炮聲、鑼鼓聲震耳欲聾,林喬趕緊將蓋頭蓋上,心裏思索著,這個樣子是跑不了了,只能是先拜完堂,送入洞房,趁新郎出去應酬的時候看有沒有機會?

林喬等了好一會兒,也不見有人來扶他,鞭炮聲和鑼鼓聲也沒了,只聽到嘰嘰喳喳的人聲,好像在議論什麽,

“怎麽不去踢轎門啊?”

“你看新郎官那個樣子,不樂意唄!”

“要你娶個男人,你樂意啊?”

.......

林喬聽了一會兒,總算是明白過來了,原來姓楚的不願意啊!那太好了,既然不願意,那肯定對他的屁股不感興趣,那他的屁股不就暫時安全了嗎

他正樂著,就聽一個中氣不足的男聲說道,“快把新娘子扶下來,別耽誤了吉時。”

沒多久一雙手就伸過來扶著他,林喬順著那雙手的力道下了轎子,走了幾步,鞭炮聲和鑼鼓聲又響了起來,扶著他的人低聲說道,“擡腳,小心門檻!”

剛跨過門檻,那人又說道,“前面是火盆,你等會兒步子跨大一點。”

還有火盆?林喬想著,他又看不見,不會踩到火盆裏吧!

走了幾步,那人又說道,“擡腳!”

林喬趕緊提著裙擺,把腳擡得高高的,跨了一大步,等腳落在地上才放下心來,把另一條腿也跨過來了。

後面就是拜堂了,扶著他的那人按著林喬拜完天地又拜高堂,再夫妻對拜,然後又被送進洞房。

等屋子裏安靜下來,林喬擡手就去揭蓋頭,看不見實在是沒安全感。

旁邊有人著急地說道,“新娘子,別!蓋頭得等新郎來揭。”

原來這人還在!林喬放下手,摸了摸餓得“咕嚕咕嚕”直叫喚的肚子,問道,“我餓了,有吃的嗎?”

那人支支吾吾了一會兒,才說道,“新娘子,你還是忍一忍吧!”

沒吃的,肚子餓得厲害,那人又一直不走,他也逃不掉啊!難道得用尿遁?

於是又問道,“那我能去方便一下吧?”

那人還是不同意,林喬急得直接掀開蓋頭站起來,就要往外走,他可不是裝的,還真憋得慌,早上喝了三碗白粥,在白家就上過一次茅房,現在能不憋嗎?

那人上來拽著他,“你不能這個樣子出去啊!”

林喬這才看清這人的模樣,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婦人,瘦瘦小小的,給人直觀上應該不是白嬸子那樣的人,於是諂笑著問道,“嬸子貴姓?”這人可是他能否逃出去的關鍵。

婦人頓了一下才說道,“我男人姓李,你叫我李嬸子吧!”

林喬哀求道,“李嬸子,我真的憋得厲害,再不方便,就尿褲子了。”

看他的樣子不像是作假,李嬸子小聲說道,“要不你先在恭桶裏解決?”

“行!”林喬跟著李嬸子往床後走去,屏風後果然有一個暗紅色恭桶。

他松了一口氣,立馬開始撩衣服,雖然不能出去,先解決內急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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