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外，李後生左顧右盼，確定沒有馬車在等便問蘇禹卿，“我們是走路去？”

蘇禹卿點頭，牽著她的手前往鹿沽崖走。

她就這樣看著他的緊握住自己的手，露出一個釋然的微笑，這樣未必不好。

只要能陪在她的身邊就可以了。

等走了一段路程，李後生才反應過來蘇禹卿是帶著她來爬山的。

她偏頭問他，“禹卿，我們這是要去哪裏？”

奇怪的是蘇禹卿並沒有回答她的話，而是沈默牽著她的手一步也不曾停歇。

那石碑上刻有鹿沽崖三個大字。

她還天真的以為蘇禹卿是專門帶她來看這崖上的風景。

便笑盈盈的對他講，“若是禹卿覺得不舒服，我們明日來觀賞這裏的風景也好，不必急在這一時。”

蘇禹卿還是沒有回答她的話。他的傻後兒難道從來不懷疑他會傷害她嗎？

蘇禹卿擡腳走度過李後生身側，來到鹿沽崖的邊緣處。

看著李後生不禁為他捏一把汗，離懸崖那麽近，看著暈眩啊，太危險了！

“禹卿……”她想過去叫他不要靠懸崖那麽近，正想拉他的手時，他卻在這時轉過身，一瞬不瞬的看著她。

“禹、卿……”

他的眼神讓她感到害怕。

蘇禹卿一身白衣站在鹿沽崖的頂點，眼裏一片冷清，沒有平日他看她時寵溺的目光。

她的腦袋一陣暈眩。

他的衣袂翩躚，在風中飛舞得好看，李後生低垂著腦袋拿出懷裏的香囊，她笑著說：“禹卿，我給你縫制了一個香囊……”

掃了一眼她手裏的香囊，蘇禹卿看著她苦笑道：“莫不是早就知道了我的打算？”

李後生小心的撫摸這手裏的香囊，一顆顆豆大的淚珠就從臉龐上滑落下來。

她擡手擦拭眼淚，擡眼，莞爾一笑：“沒有，但是隱隱約約能感覺到。”

她定定的看著他，手指這他站的那處，說：“靈妙就是這裏掉下去的吧。”

擡眼，她又問：“你是怨我的吧？”

蘇禹卿點頭，慢慢的走到她面前，將她手裏的香囊拿到手裏細細把玩兒。

這一刻，他竟然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她。

沈默了好久，蘇禹卿輕輕出聲：“我不怨你。”

“是我的錯，要是當初我不輕言說放棄，你也不會……不會跟著蔚渝晨走。是我害了小妙，一開始我不那麽做，也不會有後來的事發生。”

對李後生來說這無疑是最諷刺的，她揚著好看的笑臉，搖頭後退，淚水卻從不間斷過，“可我昨日聽到的不是這個，你昨晚喝得大醉，我承認我是故意灌醉你，想從你這裏套出話，可是蘇禹卿，我愛你呀，我愛的人一直都是你。你們不是從來都不在乎我的清玉麽！”

她崩潰的哭出了聲，她說的最後一句話當然有所旨意：“就像那個時候，我被施炆勳玷汙了的時候，因為他是你們的朋友，所以……所以就可以對我不管不顧，只是勸慰我不要在意！”

“我李後生在你們眼中不早就是一個不要名節的女人麽！就算我跟蔚渝晨在一起過，那又怎樣，你們又有什麽權力來幹涉？！你是我的夫君又怎樣，那你為何不把我搶回去，就算你看我礙眼，那你一掌打死我好了，為什麽默默的允許我和他在一起，在一起那麽久，連孩子都有了……”

是的，她記起來了，當她看到蘇禹卿翩躚的站在那處她就記起來了。

不該記的，該記的，一切的一切都想起來了。

“後兒……”蘇禹卿的狹長眸子閃過一絲痛楚，他的喉嚨幹澀難耐，想說的話語都咽在喉間。

“你沒想到吧，我記起來了，所有的一切，蘇禹卿，我沒有錯，是小妙，她想要推我下去，她還殺了我的孩子，都是她……！”李後生瘋癲的指著懸崖那處，好似之前發生的一幕就在眼前，連神志也開始不清，說話語無倫次。

蘇禹卿捏緊了雙拳，紅著眼看著她，“夠了！你該恨的人是我！玷汙你的人是我！輕言放棄你的人是我！害死你孩子的人也是我！如果，我能早點告訴小妙勸慰她不要莽撞，那麽一切都不會發生了。”

被他一吼，李後生立馬呆楞住了，沒想到，自己恨了十幾年的人既然是無辜的，而這個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才是哪個罪魁禍首。

“你胡說！”李後生搖頭，一臉不敢置信的看著他。

蘇禹卿閉眼，沈了沈氣，冷靜的說：“我沒胡說，那天我喝醉了，走錯了房間，然後……”他擡眸看著她，“所以後來一直不敢面對你……”

李後生幡然醒悟，嚇的臉色都變了，一下子癱坐在地上，喃喃低語：“原來你和我成親也是因為這個。”

蘇禹卿啞然，因為她說的沒錯，當時他的確是那樣想的，可是後來，越和她相處，才發現他可能並不是為了責任兩個字，他是真的想要和她過完一生。

見她失魂落魄的樣子，他忍不住解釋：“李後生，我愛過你！”

李後生，我愛過你……

像被風吹散了，字音落在李後生的耳畔時，恍若隔世。

她擡眸望著那個好看如謫仙一般的男子，她問：“愛過？愛過是什麽意思？禹卿不愛我了麽？”她搖搖晃晃的從地上站起身，一下子撲到他的懷裏，揪著他衣襟質問道。

蘇禹卿殘忍的一根一根掰開她的手指，笑的淒涼，他說：“後兒，我們回不去了，每次我閉上眼睛，面前全是小妙掉下懸崖的那一幕，就算我愛你，我也不能原諒這樣一個你。後兒，我們放棄掙紮好不好，所有來生，我蘇禹卿還願意娶你為妻，小妙一個人在下面很孤獨，我們……下去陪她好不好？”

李後生漂亮的眸子露出驚恐的神色。

她不怕死，卻沒想到蘇禹卿為了蘇靈妙甘願做到如此地步……

來坤月的這一路，他幾乎沒讓她休息，每天夜晚都會狠狠地的折騰她死去活來才肯入睡。

蘇禹卿自然也是累的，完了以後才能沈沈的入睡，腦袋才不會想那麽多。

所以她現在幾乎能猜測到他為什麽會那樣做。

“禹卿。”李後生伸手想要去撫摸他的臉龐，卻被他一手攔下，李後生諷刺的笑道：“真不知你和我歡/愛時心裏是什麽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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