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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零落成泥碾作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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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官兵正要走,卻是不想地上那狼狽不堪的人無視自己那已然斷開的手,徑直向前爬了兩下,又以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褲子。

“別墨跡了,給他個痛快吧!左右也不會有什麽事。”

那領頭的官兵不耐煩的道。

那官兵一聽這句話,便把想要刺向林子光胳膊的刀,瞬間轉了個方向。

一時間那緊緊抓他的手,卻是軟軟的落在了地上,身上的囚衣像是被血浸泡過一般。

“真他娘的晦氣!”

“行了,趕緊追吧!”

那領頭的官兵道,顯然心情也不好。

一地塵沙中,這個狼狽的男人眼睛仍是睜著,那一臉期盼的神情尚來不及變幻……

他這輩子,雖是很短暫,但是卻做了許多錯事兒。

幼時,他常常坐在爹爹膝上嬉鬧,大姨娘也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樣,大約,那是他這一生最無憂的日子了吧!

只是,爹爹每每走了之後,娘親卻總是在他耳邊說著什麽:光兒,你要學會討你爹爹的歡心!

那時的他不懂,總會軟糯糯的問道:“姨娘,為什麽要討爹爹歡心?什麽是討歡心啊?”

而那時,他在府裏也沒有玩伴,所以總是想要與他的兩個姐姐玩耍,可是,每每他靠近她們時,她們總是眼神不善的瞥他一眼,倆人繼續玩兒,好似他不存在一般,而他,被她們瞥一眼之後,卻是失了走過去的勇氣。

久而久之,他也不願意去找她們玩兒了,經常一個人坐在小凳子上練字,看書。

由此,爹爹倒是請了有名的夫子來府裏為他啟蒙。

而隨著夫子講解倫理綱常,他也懂得了尊卑等級,明白了為何他只能叫自己的生母一聲姨娘。

好像,他一生的轉變便是從這個時候開始的吧?

從這個時候起,他心裏的憤懣不平日益嚴重。

直至他偶然間聽爹爹娘親道,要把林府的一半家財與林依依作嫁妝,之後,他便尋人對她下了第一次手!

之後,他是愈挫愈勇,鍥而不舍的想要要了她的命!

可是,不管他如何機關算盡,那人像是有神仙附體一般,總是能化險為夷。

直至那人的一席話,他才意識到自己錯的多離譜。

被骨折的期間,他也想了很多,人的出身是天註定的,你只能與命運作鬥爭,卻是怨不得那些出生便含著金湯匙的人。

而他,雖然是庶子,但是娘親卻是從未虧待過他,他從小到大的吃穿用度皆是按照嫡親少爺的規格來的,只是,那個終日板著一張臉的女人從未說過罷了。

他的生活,比起那些不斷掙紮的別府庶子已然好了很多,又何論那些貧農百姓呢?

只是,他一直以來都是作繭自縛,從未想過去瞧瞧外邊兒的世界。

直至前段時日,他開始自己經商,才發現,就算是沒有林府,他一樣可以金玉滿堂。

只是,好時光總是不長久的,不過短短一個多月的時日,他林府便被滿門抄斬了。

只是希望,那個他傾盡全力護著的姐姐可以安然……

娘親,日後,光兒便可以喚你一聲娘親了吧?

剔透的雙眸,遙遙的盯著某個方向,一串淚水自眼角落下。

而不遠處的林沫沫,瞧著那結了薄冰的湖面,眼看著那倆人距離自己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終是閉著眼睛滾了上去。

只是她卻是忘了這個世界輕功的存在。

“啊!”

她剛邁出一條腿,便被人扯著胳膊甩到了地上,不由得驚呼出聲。

不待她從地上爬起,那人便欺身而上,雙手禁錮著她的雙手,那腿似是灌了鐵一般沈重,死死的壓著她的下身。

“混蛋!放開我!”

林沫沫瞪著他道。

那人卻是扯著嘴角笑笑,隨即趴在她的耳邊輕聲道:“放開?你覺得,可能嗎?”

如此近的距離,她能真切的感覺到他呼吸間的熱氣噴灑在自己臉上,不覺得轉過了頭。

這躲避的動作,卻是給了那人可趁之機,隨著他的下一個動作,林沫沫不禁戰栗著身子。

“林小姐的身子,還真是甜,讓我都要忍不住了。”

這本是戀人間的耳鬢廝磨,此時被他做著這舉動,她卻是只覺得惡心。

好想念,好想念他啊!他的吻,他的觸碰,如今想來,卻是只剩下甜甜的感覺了。

原來,自己不經意間已經心悅他了!

不待林沫沫開口,那人說完便擡手撕開了她身上單薄的囚衣,潔白如玉的肌膚在這黑夜裏卻是像發著光一般,只見那人小心翼翼的來回摩挲著,眼裏滿是狂熱。

“啊啊啊啊!”

林沫沫忍不住的尖叫出聲,一串串的淚水從眼眶滾落。

“喲!林小姐這是忍不住了嗎?我還沒破你身子呢,你便叫成了這般?”

那人挑逗般的開口道。

“混蛋!滾開!”

林沫沫滿是哭腔的吼道。

緊接著,隨著那男人的動作,林沫沫便又是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叫,臉上滿滿都是絕望。

“四哥,那兒躺著個人!”

遠遠策馬奔騰的四人,身後揚起一片塵土。

“走,過去瞧瞧。”

那被稱作四哥的男人道,打馬走過。

“壞了,出事兒了!”

那人下馬便認出了這背對自己躺著的人。

“少爺?”

“小七,小心腳下!”

那眉目清秀的男子不過是想要推推他,卻是被另一人喝道。

“知道了,五哥!”

小七說著便繞過那斷手,伸手湊向林子光的鼻子。

“如何?”

四哥心急的問道。

“死了。”

小七搖搖頭道。

“估計二小姐的處境也不是很好,是我們失誤了。”

老五眼裏閃過自責,沈著語氣道。

“我們快些找二小姐吧!”

小七說著便要朝前追。

“等等!”

老五說著便朝前走了兩步,點亮手裏的火把,仔細端詳著地上。

“老五,你幹啥呢?”

四哥也忍不住湊過去與他一同瞧著。

下一秒,只見老五那張粗狂的臉上寫滿了然。

“他們沒有往前走,而且少爺的屍首還有些溫度,說明是剛剛出的事兒,我們先在這附近找找。”

老五有條不紊的道,說著便又觀察其他的方向。

直到瞧見一雙疑似女人的腳印與兩雙男子的腳印,這才有些慌亂的道:“你們倆,趕緊跟著我走!”

老五語氣中的慌亂毫不遮掩,剩下的倆人也有些不好的預感。

還沒有走多遠,他們便聽見了女子的呻吟聲與男子的喘息聲。

一時間,三人的臉色不盡相同,落後兩步的老四與老七對視一眼,均從對方的眼裏瞧見了不好意思。

老五腳步微頓,幾個字從唇間吐出:“還是,來遲了……”

看著老五要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老四趕緊的一把扯住他的袖子。

“老五,打擾人家做事兒是不道德的……”

老四的話還沒有說完,老五便運著輕功過去了。

身後的倆人也只好跟過去。

“大哥,你好了嗎?”

“大哥,你都來了兩遍了能不能讓小弟來一次了?”

……

旁邊的那官兵瞧著他們的動作,眼裏都是渴望,不停的在旁邊兒絮絮叨叨。

“你閉嘴……等老子完事兒了的!”

那仍在活動的人抽出一口氣道。

“這小娘們兒的,滋味兒,可真好……”

那人有些迷戀的嗅著林沫沫的氣息,唇瓣不住地落在她的身上,斷斷續續的道,只是,他的話還沒有說完,便有一人抓著他的脖子,把他提溜到了一邊兒。

“他媽的,你找死呢!”

這人還以為是那官兵,開口罵道。

“你才是找死!”

他身後的男子清冷道,隨即便一把利劍刺穿了他的心肺。

那人有些不可置信的低頭瞧瞧自己胸口的利刃。

“你……”

不過說了一個字,便哄聲倒地。

“你們別過來!”

聽到身後的動靜,老五開口喊道。

他語氣中的冷意,讓那剛收拾了旁邊的官兵而緊追過來的倆人生生止了腳步,隨即打了個冷顫。

“四哥,怎的五哥會這般動怒啊?”

小七有些不明白的問道。

在他印象裏,他五哥雖是長得粗狂,一副狂妄,脾氣不好的模樣,但事實上,他五哥卻是他所有哥哥裏,脾氣最好的一個,常常會被其他兄弟捉弄,吃虧更是常事兒,但是他卻是像是沒脾氣一般,全然接受。

雖然他也有心情不好的時候,但是那時,他總是喜歡去馬廄裏與馬說話,不多時便又恢覆了之前的模樣。

這,好像還是他第一次瞧見他生氣動怒。

老四摸摸鼻子,沒有開口,他雖是有個猜測,卻是不能與他道。

老五看著那靜靜躺在那兒沒有半點動靜的人,心裏的心疼止都止不住。

擡手脫下自己的外衣,在要搭在她身上時,瞧見那一身的青紫,粗厲的大手輕輕碰了碰,一句心疼的話語不禁脫口而出。

“疼不疼啊?”

只是那一腔的情意,只能付諸東流。

老五說著便把那粗布衣衫披在了她的身上。

“小七,把水扔過來。”

“五哥,接著!”

話音剛落,便有一只竹筒朝他飛來。

老五擡手一把接住,擰開木塞,一點點的餵到林沫沫的唇邊,瞧著那唇瓣濕潤之後,他才撕下一條布料,用手中的水打濕,為她擦拭著身子,清理那些臟汙。

他心裏的她,不該是這般模樣!

“老五,好了沒?”

等了片刻,那兒一直沒有聲音,老四不禁開口道。

“再等等!”

“那我們倆先去把那些小嘍嘍解決掉?”

“嗯。”

聽到那兒的一聲應答,他們二人便朝後走去。

不多時,就在老五抱著林沫沫出來時,他們二人也把林子光的屍首收拾好了。

“走吧。”

就著夜色,三人便又欺身上馬。

不過,這次的速度卻是慢下來了,老四與老七在後邊兒跟著,也是不置一言。

而此時皇宮裏蘇醒了片刻的林依依,目光呆滯的坐在床上,卻是不讓任何人靠近。

“小姐,您好歹用些粥啊,不然,這身子怎能撐住呢?”

知棋站在不遠處帶著哭腔勸道。

而秦墨手裏捧著粥,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那好半晌都沒換過姿勢的人。

這身後的傷還沒有好全,這般壓著,又怎能好?

可是,這種勸慰的話,此時誰說都沒用。

自她黃昏時醒來,聽說了她爹爹娘親的事兒,便無聲息的哭泣,在他靠近她,想要安慰她時,她卻是發瘋般的推開他,不只是他,就連知棋都被她推開了,自己抱著雙膝哭泣,那顫動的雙肩讓人忍不住的想要擁她入懷。

片刻之後,她便成了這幅呆滯模樣。

“依依,吃點兒東西好嗎?”

太子也站在一旁柔聲勸道,同樣一臉擔憂。

只是,此時就是他,也不敢走過去。

一眾人陪她至半夜,直到秦墨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深深地看她一眼,把手裏的粥遞給知棋,這才朝門外走去。

看了一眼鳥兒的顏色,秦墨便匆匆折身進去,徑直朝林依依走去。

果不其然,在他距離她只剩三步時,林依依便把床上的枕頭扔向了他,嘴裏喊著:“走開!離我遠點兒!”

秦墨卻是輕易躲過,第一次違背她意願的抓住她的雙肩,盯著她的雙眸輕聲道:“二小姐回來了。”

只見林依依睫毛扇動了兩下,迎上他的視線,臉上布滿期盼的問道:“當真?”

“嗯。”

秦墨肯定的應了一聲。

“所以,你要好好保重身體,不然,二小姐日後能夠依靠誰?”

秦墨又輕聲開口道。

只是那聲二小姐,說的卻是極輕,眼神也不動聲色的瞟過太子,只見對方神色如常。

“用些粥我們去找她,可好?”

林依依聽著他的話點了點頭。

那乖巧的模樣,似乎剛剛的瘋癲全然是假象。

瞧著他倆人在那兒嘀嘀咕咕的,而林依依也沒有再把秦墨推開,知棋臉上都是狐疑,他們在說什麽?

“知棋,去把那溫著的粥給小姐端來。”

秦墨的聲音略顯輕快。

“好!”

知棋應了一聲,便朝門外跑去。

太子看著林依依的模樣,不禁也朝她走了兩步。

瞧見她沒有反應,頓時大步流星的過去,坐在床邊兒柔聲道:“身子可還有哪裏不舒服?要不要召太醫來瞧瞧?”

看著他一臉的關切,林依依卻是神色覆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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