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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那些無人可訴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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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依依心裏盤算著,出了尋歡閣便讓秦墨尋了知棋來,三人隨即回了府,不過,他們也沒有忘了走後門。

鳳一霖上完早朝,在宮裏留了片刻,回來時已接近午時了。

“相爺回來了。”

“嗯。”

與路過的下人打了聲招呼,便匆匆忙忙的回院子換了身平日裏的衣服。

萬一她餓急了不等自己用膳怎麽辦?

看著往日沈穩的相爺,今日卻是急匆匆的到了大廳。

侯著的丫鬟們趕緊的開始準備上菜,相爺這樣兒一看就是餓了,萬一她們動作慢了,他發火怎麽辦?

“等等,夫人呢?”

“回相爺,夫人還沒來。”

“沒來不會去請嗎?”

真是的,怎的這般沒眼色呢?

“是,奴婢現在就去。”

隨即,一個丫鬟趕緊就跑出去了。

“你們去上菜吧!”

“是,相爺!”

眾人行了一禮就退出去了。

鳳一霖卻是有些緊張一般的,擡手扯扯自己的衣服,整理整理鬢角,發冠,背脊挺直,眼睛來回的朝門口看著,一副等待郎君的緊張模樣。

“相爺,夫人說她有些醉了,就不來大廳用膳了,派奴婢送幾道菜過去就好。”

剛剛自告奮勇的小丫鬟又回來稟告。

“醉了?”

雖是不知情,但還是忍不住的想要過去看看她,也不知她喝了多少,可難受?

走了兩步,隨即又回頭道:“今日午膳布在雲夕苑。”

“是,相爺。”

“小姐,丞相大人來了!”一直在扒門縫的知棋突然道。

林依依聽見這句話,立馬就又恢覆了那副醉的不行的樣子,身上仍是那身男裝,不過,現在那衣袍上卻是滿是褶子。

“小姐,喝點水吧。”

“頭疼,好難受~”

不過兩句話的功夫,鳳一霖便推開門進來了。

隨即坐在了她的床邊,雙手輕輕的給她按著太陽穴。

“好點了嗎?”

那聲音,真真兒是柔得能滴出水來。

“你怎的來了?還是有些難受。”

林依依一副難受緊了的模樣,看得鳳一霖的心也跟著揪了揪,恨不得能代替她。

“怎的喝了這麽多酒?”

其實,他也沒有聞到太濃的酒味兒,只是覺得,她既已難受成這幅模樣了,定然是喝了不少。

“嚶嚶嚶,花無澗他欺負我,今日無意遇見他,他的同伴推我,他還硬拉著我去逛勾欄院,之後還一個勁兒的灌我酒,不讓我吃飯,嚶嚶嚶,我好餓~”

林依依一副特別委屈的表情看著他,鳳一霖不禁低頭親了親她有些紅的臉頰。

“沒事兒,我替你打他,那我們現在用膳?”

“嗯。”

林依依乖巧的點了點頭,搖搖晃晃的想要起身下床,知棋特有眼色的過來想要攙扶她。

不過,卻是被身邊的男人搶先了。

“不用穿了,我抱著你吃就好。”

這一舉動不光是驚呆了林依依,就連知棋與進來布菜的丫鬟們也是張著嘴,隨即又低下了頭,不過心裏卻是替她們夫人開心。

一頓午膳,倆人吃得是黏黏糊糊的,一開始鳳一霖還會用不同的筷子餵林依依,後來就直接用一雙了。

林依依當然發現了,不過,她心裏想的卻是,戀愛中的人真的好奇怪,平時與別人同用一件東西都覺得渾身難受,她現在與鳳一霖用了同一雙筷子,心裏卻只感覺到甜蜜,哪有一絲想像中的惡心呢?

“睡會兒?”

鳳一霖看著懷裏的人,溫聲細語在耳邊響起。

“好。”

林依依睜著兩只大眼睛,一副乖巧模樣。

鳳一霖的心早已軟的一塌糊塗了,克制著自己,揉了揉她的小腦袋,起身把她放回床上,又把被子給她蓋好。

看著她的小手扒著被子上邊兒,一雙大眼睛盯著他,不禁勾了勾唇道:“睡吧,等你睡著了我再走。”

林依依這才閉上了眼睛,或許是因為心裏很踏實,不一會兒就只剩鼾聲了。

一個時辰後,鳳一霖看著“花府”這兩個大字兒不禁瞇了瞇眼,這廝怎的不記教訓呢?

花無澗剛用完午膳,躺在院子裏的藤椅上,還在思索著如何見見溫傾慕呢。

自從上次在圍場發生的事兒之後,他就沒有再見過她了,每日盯著宣王府的下人也說,只有在太子成親那日她進過宮,其餘時間就沒有見她出過府。

當真是變成了一個深閨婦人?當真是選擇做了他的王妃?

這個想法一出,花無澗周身的氣勢突然變得淩厲。

我怎麽能放過你呢?是你答應過要嫁給我的啊!

花無澗還沒有想出對策呢,就聽見管家稟報說是丞相大人來了,在大廳等著呢!

花無澗立馬去了大廳,果然,他家主子在那兒坐著呢。

“你們把茶奉上,就都退下吧。”

“是,爺。”

一貫下人剛剛退出去時,一道淩厲的風便朝他的門面吹來,花無澗下意識的一躲。

幾分鐘後,裏面便只剩下了花無澗的慘叫。

“啊啊啊!”

“打人不打臉!”

“不對,你為什麽打我?”

“我還有事兒沒說呢!”

“你夫人逛煙花地呢!”

片刻之後,鳳一霖住了手,看著他那張大花臉,涼涼的說了一句:“讓你再欺負我夫人,這就是後果。”

花無澗被打到做在地上,也懶得起來,腦子裏思考著“主子為什麽打他”這個深奧的問題。

難道是因為他把林依依推向了他的身邊?

這女人,也忒不中用了,連個男人都搞不定!

不對啊,主子剛剛說,是因為他欺負了他夫人?

他欺負林依依?

靠!這倆人什麽時候暗渡成倉了?

靠!又被林依依擺了一道!

好氣哦!

若是慕慕知曉了他會用成語了,定然會很開心吧?

那時,她可是很認真的教他讀書認字兒呢,不過,因為他對她隱瞞了很多事兒,她並不知曉他其實是識字兒的。

所以,很多時候,他都是躺在她身邊,嘴裏叼著一根草,翹著二郎腿,一副曬太陽的閑適模樣。

不過,她講的詩經,他卻是聽得認真呢,因為,他可以借機試探她的心意。

往日的美好尚在腦海,但是她卻不再回來了。

到底為什麽?為什麽你會在剛答應嫁與我時,便與宣王在宮裏偷情呢?

寂靜的大廳裏,那孤零零的一人,身上彌漫著濃郁的悲傷……

宣王府

“卿卿,我們出去逛逛,可好?”

“不要。”

這已經變成了他倆每日的固定的對話。

溫傾慕頭也不擡的繼續繡荷包,懶得給這個,一味想要誘騙自己出府的男人一個眼神。

“那我們去看看你爹爹?他一個人多孤單啊?”

溫傾慕手裏的動作頓了頓,卻還是道:“日後再說吧。”

“那不然去看看妞妞?小家夥定然想你了。”

周離墨所有的好脾氣,大約都給了眼前這個叫做“卿卿”的女人。

“王爺,你若是想去,你讓人備車自己去就好,不必管我。”

溫傾慕終是停下了動作,轉身看著他道。

周離墨也是神色認真的回道:“你已經在府裏呆了好些時日,也該出去走走了,總這般悶著也不行。”

“我不悶。”

溫傾慕說著還揚了揚手裏的半成品,想要以此證明。

其實,不是她不願出門,不是不願去看看他們,只是她知曉,出去定然會碰見那個人。

她也知道,他定然派人盯著她呢,不然,不可能總是那般巧的,每次她出門都會遇見。

而在洛陽時,她心裏還念著他,想著他,故此,不管他怎麽百般羞辱她,她還是會一次又一次的出門,一次又一次的見他,那種心裏的想念抵過了所有。

因而,她對於他的折辱全盤兼收,那些難堪又傷人的話語,都由她自己消化,即使是他日日流連那煙花柳巷,即使他身邊的人換了一個又一個,即使他把她的貼身丫鬟從她身邊帶走,即使她真的被他傷的千瘡百孔,她也從不曾真的怪怨過他,若是這樣可以使他心裏好受點,也是值得的,不是嗎?

那時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吧?

那時是,自己心裏還對他存有念想,想要與他一起遠走吧?

可是,每次見面,都只有那些傷害,他從不曾問她,那時在宮裏的事兒是怎麽回事,心裏就給自己定了罪;他更不曾安慰過她一句,說一句帶她走,若是曾有,哪怕是一次,只要他流露出一點兒帶她走的想法,她定然也拋棄所有的跟著他遠走他鄉了吧?

可惜,什麽都沒有!

那時的午夜,她夜裏有多少次睡不著時,心裏想著的人是他,那時又有多少次,自己夢裏的人是他,可是,只怕那時的他,都宿在了那些姑娘的屋裏,或是在自己房裏,不過是床榻上摟著旁人罷了吧?

只是如今,她也有些搞不懂自己的心了,若是說還喜歡他,為什麽上次在圍場時,他的那些舉動會讓她忍不住的想吐?

若是不喜歡他,為什麽想起與他往日那些事兒,心裏還是止不住的難過?她也說不清,那些難過是因為那些事兒,還是因為那些夜裏備受煎熬的自己?

溫傾慕想著便擡起來頭,看著周離墨,而且,自從她明白了眼前這男人的心,她總覺得自己這般很對不起他。

“那不然,我去把林依依叫來,或者是把慕容嫣請來陪你?”

周離墨絞盡腦汁也只能相出這個辦法了。

溫傾慕聽見他的話,收了收心思,想著自己好久沒見嫣兒了,也不知她近日可好,隨即微微一笑,輕聲道:“讓人請嫣兒過來吧。”

“好,我馬上吩咐人去請。”

周離墨說著便站起了身,溫傾慕神色覆雜的看著他,眼裏的愧疚越來越盛。

他明知道她不喜歡他,他明知道,就剩十日,她有可能就會離開他,他明知道……

為什麽還要對她這般好?

片刻之後,那小廝便帶回一封信來,說是慕容小姐寫的,還說她看了信就都知曉了。

溫傾慕打開,看著那人兒詳細的寫了自己近日的事兒,臉上露出無奈的笑,那丫頭也果真是大膽呢,不過,這季棠倒是一個可以相信之人。

而且,她本來想著,中秋節時,可以讓她來府上聚聚,不過現在嘛,估計也只能想想了,那季棠本就是為了讓她記住教訓,定然會讓她疼上兩三日,這中秋節,也別想亂跑了。

“怎麽了?”

周離墨看著她臉上的表情變幻,不由得出聲。

“沒什麽,只是她身子不便,來不了了。”

“可要去瞧瞧?”

“不用了,她啊,是被季棠收拾了。”

周離墨不確信的眨了眨眼,他怎麽聽出了一股幸災樂禍的感覺?

溫傾慕也不繼續這個話題了,看著他,突然道:“這個荷包送你可好?”

話一出口,倆人都有點吃驚。

溫傾慕也不知道自己怎會說了這句話,不過,仔細想想,她做這個荷包時,那布料以及顏色,確實都是按照他平日裏的衣袍來選的。

難道,從那個時候開始,她就是想要送給他?

溫傾慕,你到底對他是何種心意?

周離墨則是一臉的喜色,她,對自己有些不同了吧?至少,是有些在意了吧?

突然想到了什麽,周離墨湊到她跟前兒。

“卿卿,你可知女子送男子荷包,意味著什麽嗎?”

不待她回答,周離墨又在她耳邊輕聲念了幾句。

“繞腕雙跳脫,何以致契闊。香囊系肘後,何以致叩叩。”

上學時,與很多男生喜歡數理化不同,他偏愛詩詞歌賦,還常常被人取笑,生了一個男兒身,卻是有著黛玉心。

不過,他也只是聽聽就過去了,喜歡就是喜歡,沒什麽好遮遮掩掩的,而且,也不需要對別人解釋什麽。

只是,後來去了軍隊,他就再也沒有看過那些詩詞歌賦了。

沒想到,剛剛聽見她說要送他這個荷包,腦子裏就閃出了這首詩。

“怎麽從來不知你,竟然也懂詩詞?”

“呵!還是你不了解我。”

周離墨話一出口,便後悔了,她現在還沒有喜歡上自己,又怎會上心呢?

溫傾慕也低下了頭,眼底滿是猶豫,十日後,自己又當如何選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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