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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親卿愛卿,是以卿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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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鐘以後,穿著明黃色錦袍的男人在一群人的簇擁下走來,林依依看著他身邊伴著的美人兒瞇起了眼睛。

雖是秋狩,但是這個女人的打扮卻仍是華貴至極,頭上釵環碰撞的聲音甚是清脆,身著紫色華服,臉上的嬌媚一看就知道是長期受男人滋潤的,眼角的妝容入鬢,邪魅橫飛,身段兒妖嬈多姿,行走間那柔若無骨的身子若有似無的觸碰著身邊的男人,臉上的笑容明艷,真真兒是一個寵妃!

林依依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媚俗的女人,一時不察竟然看呆了。

一直以為花無澗長得美,但是他的美卻是面容本身的,而這個寵妃,她的美,是那種從骨子裏散發出來的,配合著臉上的妝容,想不註意她都難,不過,寧羽也是美的,他的美只有在跳舞時才會釋放,可惜生做了男兒身,不然的話還能跟眼前的人較量一番。

鳳一霖感覺到身邊的人盯著一個女人發呆,本就不好看的臉色,瞬間更黑了。

你一個女人還盯著人家看?她有的你都有!

雖是心裏生著悶氣,但是面上卻一絲不顯,端的是矜驕冷傲,與平日裏沒有什麽不同。

就在他們坐上了主位,所有人跪下直呼萬歲。

林依依從地上起來的時候,不禁在此慶幸,還好自己沒有嫁入皇家,不然的話,就這動不動就下跪,也夠她受了。

再次落座時,突然看見宣王和宣王妃已經坐在了他們的位子上,就在林依依的旁邊。

林依依忍不住瞟了幾眼溫傾慕,只見她眼睛已經沒有那麽紅腫了,整個人神色淡淡的,而旁邊的宣王的那張似乎是被刀刻過的臉上帶著幾絲笑容,拿起筷子給她盤子裏夾了一些肉,隨後在她耳邊輕聲說了什麽,只見溫傾慕皺著眉搖了搖頭,玉手執箸,把他夾過來的肉放進了嘴裏。

就在溫傾慕低頭吃飯的時候,周離墨卻是突然遞過一道鋒利的眼神,嚇得林依依咽了口唾沫,立馬轉頭吃飯。

不知道為什麽,自從今日知曉了他倆之間的事,林依依再看他們的時候甚是心虛。

還沒吃了兩口,盤子裏突然就被鳳一霖夾了好多肉,本就不大的地方瞬間被堆滿了,若是往日,林依依也就吃了,只是今日剛吃了那麽多的肉,現在真的是不想再吃了。

本著不浪費的原則,林依依就把那一盤子的肉端起來倒進了他的盤子裏。

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但是剛做完,就感覺到身邊的冷氣重了,心裏暗罵一句:真是個移動的冰塊兒。

林依依不禁屁股挪了挪,離他遠了點,鳳一霖閉了閉眼,壓下心結的怒氣,但是還是不免胡思亂想著。

但是我們的林小妞才不管他的那些微妙情緒呢,能坐在這兒就不錯了,還指望給他一個笑臉?

別逗了!

酒過三巡,皇帝的臉也有點紅了,看著下首坐著的平王,臉上罕見的帶著慈愛,突然開口道:“平王今年也十八了吧?”

“回父皇,兒臣是十八了。”

長得白白凈凈的,聲音也是不負眾望的好聽,不同於鳳一霖的低沈,周離墨的沙啞,他的聲音很是清澈,就像是一汪泉水一般讓人聽著很舒服。

“嗯,你太子哥哥幾日後就要大婚了,你也該娶個王妃了。”

“父皇多慮了,兒臣還小,再等兩年也不遲。”

“哼!有了王妃你就長大了,這事兒與你講也沒用,朕給你賜婚就是了。”

平王一臉的無可奈何,拱著手道:“父皇就算是賜婚,也得給兒臣賜一個貌美的王妃,世人素知兒臣喜愛美人兒。”

皇上一聽他這句話,瞬間懶得搭理他,只是一雙銳利的眼在座中女子間來回掃視。

大周的女子從小也可以識字習武,尤其是一些將軍府的小姐,有些甚至比世家公子的騎射功夫都好。

所以,這次秋狩倒是來了不少的小姐。

有些是上次選太子妃時見過的,有些是還未及笄的,比如林沫沫。

隨著他的視線,林依依也看了一圈,突然發現,這些世家小姐的容貌也忒一般了點兒,根本比不上宣王妃,難怪宣王會如此疼愛宣王妃呢!

林依依撇撇嘴,覺得無趣,也就低頭喝湯了,左右不關她的事兒,等著聽結果就是了。

這湯不知道用的是什麽肉,裏面加了點野菜和蘑菇,喝起來但是很香。

剛喝了幾口,皇帝便開口道:“今日決定也太過草率了,等你太子哥哥大婚後,朕再給你選吧!”

“父皇聖明!”

一段對話,弄得是人心惶惶,聽到最後,在座的是有人歡喜有人憂。

一碗湯下肚,林依依感覺自己全身都暖了,天色已晚,只有一些火把,燭火支撐著微弱的燈光,在這昏暗的環境下,微有嘈雜聲,吃飽喝足的人就有點昏昏欲睡了。

看著身邊的人,小腦袋忍不住地點著,昏暗的燭火下,她的容貌並不清晰,但是他卻是從心底裏有一種暖暖的感覺,不動聲色地向旁邊移了移身子,兩人手臂堪堪挨住的時候,鳳一霖擡手輕輕的把她的頭移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做完這一系列動作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麽,下意識地朝四周看了看,發現沒有人註意到他的小動作時,心裏又放松了。

這種做了偷雞摸狗的事的既視感是哪來的?

在他沒有註意到的地方,一道充滿怨恨的視線悄悄隱去,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一般。

這次夜宴的時間並沒有以往的長,或許是皇上今日也累了,酒足飯飽之後就吩咐散了吧。

大夥兒就算沒有盡興,也只得草草散場,不過也有人約好,回府之後再聚。

好不容易等到皇帝走了,林沫沫奔奔跳跳的過來找林依依,準備與她一起回帳,只是,這空空的座位是怎麽回事?知棋呢?秦墨呢?

轉念一想,可能是她先回去了,也就沒有太過糾結,自己朝帳篷的方向走去。

只不過,現實可能要讓她失望了。

早在皇上起身的時候,鳳一霖就一把抱起林依依,轉身朝自己的帳篷走去,好在天色黑了,也沒有什麽人註意。

回到帳中之後,鳳一霖害怕把她弄醒,也就沒有給她擦臉,只是幫她把外裳脫掉放進了被子裏,自己在方桌前靜坐了片刻,細細想著,好像,有些事不受自己的控制了……

罷了,左右是要好好對她的,這輩子一起過似乎也不錯。

似乎是想明白什麽了,鳳一霖站起身,就著昏暗的燭火,仔細的看了看她的面容。

睡著的她,少了一些伶俐,那雙充滿狡黠的眸子禁閉,卻是多了幾分憨厚,幾分甜美,睡著的她像是一只……憨豬?

這個想法跳出來時,鳳一霖的臉上瞬間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笑。

隨即脫了身上的外袍,擡起被子的一角,整個人跟她躺在了一塊兒。

一種從來沒有的感覺席卷全身,若有似無的香氣亂了他的呼吸,身邊人的柔軟身軀使得他四肢僵硬,手都不知道要擺在哪裏好,心跳的聲音在寂靜中甚是輕易,一下,兩下,三下……

在這個夜晚,一種別樣的情愫越發的快速生長……

而另一邊的宣王倆人,就在周離墨自覺的走到軟塌上打算將就一晚的時候,溫傾慕看了看帳中唯一的一張被子,想了又想,最終輕聲道:“你來床上睡吧。”

周離墨又驚又喜,甚至沒有假裝的拒絕一下,直接開口應到。

但是溫傾慕下一秒的動作卻是讓他傻眼了,只見她從旁邊拿過一件厚的鬥篷蓋在了自己的身上,就連那個帽子也沒有放過,把她的小臉兒包裹其中,就連那一頭烏黑的長發,也服服帖帖的壓在腦後,真真兒的是一絲不漏啊!

周離墨都感覺自己被她氣笑了,自己不就是禽獸了一回嗎?至於這般防著他?

但是看她躺在那兒遲遲沒有蓋上被子,周離墨以為她是騰不開手,心裏微嘆,揚起胳膊把她整個人都籠罩在了被子中。

溫傾慕正閉著眼睛數羊入睡呢,突然感覺到身上的重量,大眼睛忽閃了兩下,詫異的從帽子邊兒撥來一條縫兒,但整個視線所及之處都是黑暗的,心下不禁想到:果然事實如自己所想。

隨即溫傾慕擡手掀開被子,一雙眼睛亮晶晶的,直視著第一次見面時還讓自己有點害怕的鷹眼,突然發現他的眼裏都是不加掩飾的柔情,哪裏還有當時的害怕呢?不禁想到他今日在山上對自己說的話,頓時有點臉熱,微微別過頭,甕聲甕氣的開口道:“這個,被子是給你蓋的,我蓋這件披風就好。”

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小手絞著自己的衣服。

周離墨不知是被她的話弄的呆了,還是因為她語氣中不自覺的流露出的小女孩兒的嬌態,整個人呆楞了幾秒,心裏充斥著一種難以形容的感覺,下一瞬,擡手準確的摸了摸她的長發,“傻瓜”。

隨即卻是整個人都鉆進了被窩,隔著披風抱緊她,在她還來不及掙紮的時候,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的氣味,充滿眷戀的聲音響起:“這般好,這般傻的你,讓我如何能放開手呢?”

笑話!現在不趕緊的鉆被窩更待何時?有時候不要臉一點兒,追妻之路會少走很多的!

不知道為何,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溫傾慕的心突然緊了緊,甚至有一秒就想要接道:那就別放手!但是這種沖動卻是被她生生的壓下去了。

周離墨或許是覺得自己的話裏有歧義,害怕她誤會,又接著道:“你別擔心,既然已經答應了你一月為期,我就不會反悔,若是你還是想要離開,我會放你走,好了,睡吧,我就抱抱你,不做別的。”

倆人就都沒有再開口,溫傾慕緊閉著眼睛,心裏卻是越發的清亮,以前心裏堅定的覺得,花無澗才是自己想要在一起的人,但是經過今日之事,她深深地覺得,自己一直以來堅持的是錯的,或者說,不知道什麽時候她已然變心了!

溫傾慕胡思亂想了很多才沈沈睡去。

周離墨感覺到懷裏的嬌軀放松了,聽著她的呼吸聲,睜開眼睛,低沈的聲音響起,“晚安,卿卿”,被子下空著的一只手摸了摸自己胸口處的傷疤,眼裏的情緒覆雜,卻是閉上了雙眸掩去那風雲變幻。

帳中又恢覆了寂靜。

翌日

就在醒來的溫傾慕感覺到自己還在這男人的懷裏的時候,糾結著不知道要怎麽光明正大的醒來。

突然,隔壁響起了一聲尖叫,溫傾慕瞬間擡頭向周離墨看去,只見他似笑非笑的看著她,毫無疑問,他早就感覺到她醒了。

溫傾慕嗔怒的瞪了他一眼,“快起身看看外邊兒怎麽了。”

“卿卿別急,管什麽外邊兒,再睡會兒。”

周離墨說著就又把她抱緊了幾分,低下下頜閉上眼睛一副要安睡的模樣,溫傾慕卻是擡頭不明所以的問了一句:“你叫我什麽?”

聽著她直接用你我,而不是向以往那樣張口閉口就是疏離的王爺,妾身,周離墨同學表示很滿意!

什麽時候,她在他面前放開了王妃的模樣,越來越多的流露著自己的真性情?

隨即好脾氣的答道:“卿卿,是我對你的愛稱,他人都是叫你王妃或是慕慕,卿卿是只有我能叫你的名字。”

低沈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溫傾慕感覺到一種傳遍全身的酥麻,心都顫了,縮了縮脖子,卻還是問道:“就算是這樣,你也該叫我傾傾才是啊?”

“你可知卿卿是何含義嗎?”

溫傾慕沒有回答,作為飽讀詩書的才女,她怎會不知曉呢?就是因為知曉才要問明白呢!

周離墨看她並不答話,就又開口道:“親卿愛卿,是以卿卿;我不卿卿,誰當卿卿?我這般叫你,是因為我也很艷羨他們呢!”

溫傾慕成功的被他的情話撩的臉紅了,實在扛不住了,小腳踢了踢他,“你放開我,我要起身了!”

周離墨如她所願得放開了,躺在床上看她整理衣裙。

有些事情需得循序漸進,逼得急了,到手的鴨子也會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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