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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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著兩人並肩離去,龍瑞只覺得滿心的,都是苦澀。一切皆因他而生,但他卻無法結束這場悲劇。

他看得分明,柳歡歡經過自己的,那股自己無比熟悉的戀戀不舍,那份情愫,讓他心驚,也心疼。

明明都是不可能的,明明都知道的,為什麽你還要和我一般……

這是龍瑞那時心中的獨白。

天開始下了春天的迷蒙雨,龍瑞仰頭對著天,閉上了眼睛,似是在接受上天的洗禮,盡管滿身都是水。臉上的,是水,還是淚呢?或許除了龍瑞,沒有人說得清吧。

忽然,龍瑞覺得再沒有雨滴落到他的臉上了,轉頭看去,是小順子,打著傘靜立在他的旁邊。

龍瑞沒有開口,倒是小順子先說話了:“龍大人,陛下他只是不懂,不代表不愛啊……”

“我知道。”僅僅三個字,便堵住了小順子之後所有勸慰的話。陛下啊陛下,你可知這人為了你,到底付出了多少。你又何曾知道,這個人在你看不見的地方,獨自一人的傷痛呢?陛下,快些察覺吧。

小順子看著那個越過自己,朝雨中走去的身影。那個背影,小順子一輩子都不能忘,一輩子……

今夜,常端負責守夜。太醫院每日畢竟是要留一個人的。他也不能總是留在紫林居,落人口實。

忽然,他看到一個突如其來的人影,渾身濕透。仔細辨別,竟是許久不見的龍瑞。

“你……”常端話仍未說完,只見龍瑞遞給他一個玉瓶和一張藥方,說:“幫我抓這些藥,每碗藥加一粒丸熬半個時辰。每隔三天,給德妃娘娘送去,若是你不方便,就讓淑妃娘娘送去。若是想知道為什麽,讓淑妃娘娘問德妃娘娘即可。若是陛下問起,不必在意,直說是我的請求就可以了。”

常端沒來得及挽留,龍瑞便就離開,但他還是按照吩咐做了。直到三日之後,他問安碧齡時,才知道了龍瑞的用心良苦。

那日,薛澶正好與禮部商討壽宴改為五年一度的問題。安碧齡將要親自交給了柳歡歡,卻意料之外地看到柳歡歡流下了眼淚。

她問柳歡歡緣由,柳歡歡只道是身體虛弱,需要調理。但那日薛澶的親眼目睹,讓他們三人之間關系變得微妙。可他仍是如此,讓人感動。但柳歡歡所感動的原因,並非是這個。

待到安碧齡離去,柳歡歡知道,裏面是有龍瑞的法力的。裏面,是那股她銘記的味道,她分辨得出來。腦海裏浮現了之前的一日日,那些龍瑞的無可奈何,那些自己的唔開撒嬌。都是最後了,最後了。對不起,對不起,是我搞砸了一切,是我把你的幸福推得更遠。對不起,真的……

室內,是一個女子壓抑的哭聲。

但安碧齡不可能每次都沒有遇見薛澶,而薛澶亦不是沒有聽到任何關於這件事的報告。

薛澶不是沒有註意,直到一日,他終是不耐地質問安碧齡。

最後,在逼問之後,薛澶才知道是龍瑞的所托。

那時候,薛澶並沒有立即說話,只是站在那裏。過了一會兒,卻見到薛澶出乎所有人意料地將那碗仍溫熱的藥狠狠地砸到了地上。一時,碗支離破碎,滿地狼藉。

“是藥三分毒。以後,再不要將藥送來,歡歡不會再喝,也不需要喝。”

之後一切的大錯,都是因為今日的這個舉動間接引起的。可是,覆水難收,命運自此,再無可扭轉。

安碧齡看著那個破碎的碗,烏黑滿地。那個人的苦心,可能再也送不到了吧。

或許上天一開始便註定命運,註定讓他們這些紅塵中人痛苦流離一輩子。

柳歡歡沒有任何反應。沒有悲傷,沒有失望,也沒有肯定,她只是靜默不語地看向窗外仍綿綿的春雨:這樣也好。待剩下的歲月靜靜地流逝,我也能早些離開這個人世,不再成為那個人的負擔。

龍大哥,請你再等等,再等等。

此刻的龍瑞站在禦書房,看著墻壁上掛著的那幅書法。

“民貴君輕”

那時很久之前了吧,龍瑞手把手地教薛澶如何寫,如何理解,如今,過往終歸只是過往,那些美好,都只能留在記憶的末尾,一切都是惘然罷了。

縱使景物依舊,人都不再是了。又何況心呢?

皇宮的天空彌漫著一股莫名的氣氛,就在這時,漠海旁的邯城傳來秦王起兵叛亂的消息。一時,戰亂四起。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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