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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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龍怔怔地望著遠方,早已沒了少傑的蹤影,心裏不免感慨:“如果我也有這麽好的體力,這會兒一定是狂奔到珠兒那裏吧。也不知道這丫頭怎麽樣了。”

他暗暗嘆息著,眼下的確不是逞能的時候,於是他盤膝坐到了床上,返魂香還在枕邊,他將它塞到腰帶間,最大限度地靠近丹田,然後開始運功。

少華捧著一碗粥進來,就見玉龍白衣勝雪,盤膝而坐,整個人如同一座玉雕,一團紫氣淡淡地縈繞在他周圍,顯得神秘而莊嚴。

“天哪!他不會真的是神仙下凡吧!”少華呆呆地看著眼前的景象,幾乎有要跪下去的沖動。

足足有半個時辰,才見那團紫氣漸漸消退,玉龍也輕輕吐了一口氣,看了少華一眼便又閉上了眼睛,少華正奇怪間,就聽他低聲道:“華哥,扶我一下。”

少華嚇了一跳,見他身體有些微晃,趕緊扶住他,只覺得他身子柔若無骨,軟得象面團一樣,心裏更是稱奇,扶他慢慢躺下,見他仍然閉著眼睛,臉色雖然蒼白,卻是眉目舒展,並無痛楚的神情,這才略略放了心,忍不住問道:“少宮主,你剛剛在練什麽功?”

低咳了幾聲,玉龍這才睜開眼睛,只看了他一眼就又閉上,唇角淡淡地笑了笑,聲音仍然低弱:“我想讓返魂香發揮更大的功效,所以作了個嘗試。”

“那效果怎麽樣?看著可挺神奇的。”少華顯得十分感興趣,玉龍將手撫在額頭,道:“還好吧。”

少華見他一臉疲憊,只好按捺住好奇心,關切地問:“覺得頭暈嗎?”

“嗯。”只一聲淡淡地應答,就讓少華的心又揪了起來:“都幾天沒吃東西了,怎麽會不暈呢?夫人給你煮了粥,多少吃幾口吧,好不好?”

玉龍掙紮了一下,似乎想起來,少華趕緊按住他:“躺著吧,我餵你。”

小勺送到他唇邊,就見他皺了皺眉,似乎有些抗拒,但只是猶豫了一下,還是張口吃了下去,少華開心起來,總算是可以吃點東西了,可惜不過吃了幾口,他便再也不肯張嘴,少華還待再勸,就聽少傑的聲音道:“算了二哥,別勉強了,不然吃了也會吐。”

少華嘆了口氣,收拾了碗出去。

少傑輕輕擦了擦玉龍額上細細的汗珠,問:“覺得怎麽樣?有沒有不舒服?”

“還好。”玉龍含糊地說了一句,手已經撫在了胃腹之上,少傑見他迷迷糊糊地,似乎很困,便柔聲道:“是不是有點堵?我慢慢幫你揉揉,你安心睡吧。”

“嗯,半個時辰後叫醒我。”

挪開他的手,少傑摸了摸他的胃腹,卻摸到腰帶下有一個硬物,摸出來一看竟是返魂香,不禁奇怪:“怎麽把它放在這裏?這麽頂著不疼嗎?”沒聽到他的回答,再看他已是陷入沈睡之中,猜想或許還是返魂香的功效吧,不然怎麽這麽快就睡熟了呢。

將那顆珠子放到他枕邊,少傑坐在床邊替他輕輕打圈揉腹,觸手仍然是冰涼,一團團硬塊堵在其中,輕輕按那硬塊之時,他輕哼了一聲,卻沒有醒來,少傑暗想:這返魂香別的功效沒看到,安眠效果倒是一流!這麽想著,心中忽然一動:既然傳說返魂香能起死回生,那麽什麽去腐生肌、活血化於之類的功效自然也不在話下,不如試試看對龍兒的胃有沒有幫助。於是他又將返魂香放到了他的胃腹之上,用手輕按著在他腹上滾揉,就見玉龍眉頭蹙得緊了些,似乎痛的厲害了,少傑知道是壓到了他胃中的硬塊,趕緊停下,等他平靜下來再接著滾,就這樣滾揉了好半天,只見玉龍呼吸越加平穩,臉色也不那麽蒼白了,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胃,那些硬塊竟然神奇的變小了,不用力幾乎都摸不到了,他的胃也變得從沒有過的柔軟,少傑不由心頭暗喜:這返魂香果然神奇!

夜幕降臨之時,雨終於停了,玉龍精神好了很多,晚飯也吃了一點東西,大家見他真的振作起來都很是心慰,傷勢不輕的薛神農聽說後也掙紮著來看望他,反倒讓他感覺不自在,少傑跟薛神農說了返魂香的功效,神醫也有些驚訝,這返魂香畢竟是傳說中的神物,或許功效還不止這些也說不定,於是也就不再堅持毀滅式的用法。

眾人散去,已是定更天了,整整一天都沒見到珠兒,玉龍實在放心不下,不顧少傑再三勸阻,堅持要去看她。

一場秋雨一場寒,尤其是夜裏,陣陣秋風夾著潮濕的雨氣浸入毛孔,實實讓人感覺到了寒意,玉龍裹了裹披風,急匆匆地來到珠兒房前,只聽琴聲淒然,他不由停了腳步,站在窗外靜靜聆聽。

少傑見他癡癡地站著,怕他著涼,只得低聲勸:“外面涼,還是進屋……”

“噓!”玉龍輕聲制止他,只怕驚擾了屋裏人。

琴聲漸息,餘韻尚在回蕩,就聽屋內傳來珠兒幽幽地低吟:“笛聲三弄,梅心驚破,多少春情意。小風疏雨蕭蕭地,又催下千行淚。吹簫人去玉樓空,腸斷與誰同倚?一枝折得,人間天上,沒個人堪寄。”

玉龍聽得真切,心不由地揪緊,想起往日與珠兒琴簫合奏的情景來,可惜就如珠兒所擔心的,不久之後,他這“吹簫人去玉樓空”,珠兒不正是“腸斷與誰同倚”,從此便是人間天上,兩世相隔,哎!真真是是造化弄人!

他這裏正自神傷,就聽小丫環驚叫了一聲:“小姐,你還病著呢,把酒給我!”

珠兒斥道:“你別管我,讓我……醉了吧!”說到“醉”字,她的聲音已是轉向淒涼,幽幽地嘆了口氣道:“為君沈醉又何妨,只怕酒醒時候斷人腸。”

她吃吃地低笑,窗上已映上了一條纖細的人影,只見她掙脫丫環的扶持,吱呀一聲將窗子推開,美目盈著淚花,一口將手中的酒飲盡,緊緊地握著空酒杯,無力地將頭靠在窗邊,低聲又吟:“謾佇立、倚遍危欄……”還沒念完,就聽有人笑道:“丫頭,難道不知道‘獨自莫憑欄’嗎?何況還是‘危欄’。”

珠兒嚇了一跳,恍忽中看到窗外黑暗中竟站了兩個人,還沒反應過來是誰,就見玉龍已笑吟吟地進了屋。

她呆怔著,以為自己喝醉了,眼花了,看錯了,不確定地問:“是……龍哥嗎?”

玉龍口中應著,示意讓少傑離開,然後將窗子關上,珠兒臉上泛著醉酒後的潮紅,眼神淒楚迷離,憔悴的樣子著實讓他心疼,他暗罵自己混蛋,好好一個活潑快樂的小姑娘,竟讓自己弄的象個怨婦一樣來借酒澆愁,心裏雖然難道,玉龍臉上卻仍是輕松的笑容:“丫頭,怎麽突然詩興大發了?也學古人舉酒感嘆‘欄桿拍遍,無人會,登臨意’?”

珠兒這時才確定自己不是錯覺,的確是龍哥,就算憔悴衰弱也掩不住絕世風姿的龍哥,見他信手去解披風,珠兒這才猛然回過神來,也顧不上他的玩笑,急急地伸手扶他,問:“你怎麽來了?好些了嗎?薛先生怎會讓你下床呢?快,快坐下。”

玉龍笑意略收,微微蹙起了眉頭,柔聲道:“我若不來,怎麽知道你在這裏借酒澆愁呢?你看你,現在可真的是‘眉共春山爭秀,可憐長皺,莫將清淚滴花枝,恐花也,如人瘦’”他修長的手指輕輕劃過她的秀眉,眼睛裏是遮不住的憐惜。

珠兒紅著臉垂下眼簾,淚滴卻再次滑落,他忍不住心裏又是一疼,伸手將她攬到懷裏,緊緊地摟著她:“傻丫頭,何苦這麽折磨自己?”忽然驚覺她身體竟如火爐一般,趕緊探她額頭,果然滾燙,玉龍不由急了:“怎麽燒得這麽厲害?”說著奪下她手裏的酒杯,打橫將她抱起,也不顧珠兒驚呼出聲,已將她抱到了床上,然後吩咐小丫環打盆冷水來。

他原本虛弱,這一來便微微有些喘,珠兒反倒著急起來,怕他再暈倒:“你別急,我又沒怎麽樣……”

“還說沒怎麽樣!”玉龍打斷她,目光焦灼著疼惜:“頭痛嗎?暈不暈?燒了多久了?沈大哥沒給開藥嗎?”

“龍哥,原來你也好啰嗦。”珠兒心裏甜絲絲兒的打趣道。

“還不是你逼的!乖乖地側過身去。”玉龍輕斥,手掐住了她頸後大椎穴:“怎麽樣?痛不痛?”

珠兒疼得疵牙裂嘴,趕緊道:“痛,痛,輕點,好痛!”

“痛也要忍著,這回知道生病不是好滋味了吧!”玉龍手下不停,掐點按捏,然後又點按她合谷和曲池穴。

珠兒只覺得痛不可當,更怕他累著,趕緊道:“已吃過藥了,本來已經不燒了,不知道怎麽搞的這會兒又熱起來了,再吃劑藥就好了,你別擔心。”

按摩了一會兒,玉龍便感覺有些心慌氣短,這時小丫環已端了冷水來,玉龍便停了手,浸濕了面巾替珠兒敷在額頭,又讓丫環去煎藥,他在床前坐下,柔聲道:“怎麽這麽不珍惜自己呢?明明病著還要喝酒!晚飯吃過嗎?”

見珠兒略一猶豫,就知道她沒吃,不由有些急燥:“怎麽飯也不吃了?你想怎樣?跟我一起死嗎?”

珠兒咬了咬唇道:“我們說好的,要死就死在一起。”

是啊,他們說過要生死在一起的,當初她已經為了他死過一次了,如今知道他要放棄,她又如何肯獨活在這世上,玉龍心裏十分酸澀,卻是無言以對,只是愛憐地用手輕輕撫摸她滾燙的面頰,他的手還是一貫的冰涼,珠兒感覺很舒服,便捉住他的手,撫在自己臉上。

玉龍夢囈般地輕喚她的名字,低頭在她臉上輕輕吻了一下,微涼而柔軟的唇讓珠兒一陣幸福的戰栗,只聽他低柔地聲音十分富有磁性:“我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會這麽自私的只顧自己解脫了,再苦再難,有你陪著我,我就能堅持下去,你也要答應我,要好好地保重自己,好不好?”

“嗯!只要你好好地,我也會好好地,不管多久,我都會陪在你身邊……”

“不要說話,閉上眼睛好好休息,一會兒藥好了我叫你。”

“你也去休息吧,珍珠會叫我的。”

“別羅索,等你吃了藥退了燒我就走。”

“可是你還病著……”

“所以你要快點好起來呀,你好了就換你照顧我,聽話,快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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