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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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要留人!劉純興沖沖地冒著雨跑到玉龍房間,卻見玉龍正半躺著,跟少傑商討著什麽,兩人神情都很鄭重,聽到他進來,少傑趕緊起身見禮,劉純心裏有些不高興,一大早的有什麽事非得驚動玉龍不可呢,但猜到必是他們幫派的事,自己也不好插嘴,便擺了擺手道:“你們有事盡管聊,我就是過來看看。”

少傑看出劉純不高興,趕緊解釋:“太醫您別生氣,我們宮主不在,有些事需要少宮主定奪,所以才一大早的來煩他,不過倒有一點好處,他今天是走不了了。”

劉純一喜,道:“真的?那就好!那就好!你們談,我去看看藥好了沒。”

送劉純出了門,少傑倒了杯水遞給玉龍,道:“太醫不來,我倒忘了,你坐了好久了,也該累了,喝點水躺會兒吧。”

玉龍確實覺得累,他清楚現在的確不是逞強的時候,要抓緊一切時間調整身體狀況,於是乖乖躺下,少傑邊幫他按摩腿,邊問:“你打算怎麽處理那些蒙古人?”

玉龍道:“他們能查到京城來,說明他們也是有些手段的,我猜這事鬼力赤是辦不到的,應該是阿魯臺,這個人精明幹練,定要想個法子好好拉攏才行,不然可是朝廷的隱患。不過既然大哥跟他妹妹交好,想必他也不反對,否則以他的處事之嚴密,不會縱容妹妹胡鬧的,那幾個蒙古人先暫時扣押,好好招待著,一會兒讓我見見再說。”

少傑點頭,道:“一笑堂也有消息傳來,說宮主已和天璇前輩談過了,天璇前輩要帶珠兒去碧水寒潭,說水家與其師祖有很深的淵源,須得要水氏後人幫忙找尋本門的一樁寶物,至於詳細情形她也不肯明言,只是讓你放心,絕對不會傷害珠兒。”

“嗯,”玉龍心事重重地應了一聲,又問:“無名的傷勢怎麽樣了?”

“啊?”少傑似乎沒想到他突然問到無名,楞了一下,趕緊道:“哦,這個倒沒聽說,不過有笑儒在,大概沒什麽關系吧?”

“沈大哥在一笑堂嗎?那就好,他是薛先生的嫡傳弟子,醫術自然不在話下,只要他在,我就放心了。”

看到玉龍疲憊地閉上眼睛,少傑心有不忍,道:“你累了,先睡一下吧,呆會兒藥好了我叫你。”

玉龍修長的手指輕輕揉了揉太陽穴,道:“好吧,我盡量睡一會兒。”

又是疼痛將他攪醒,太厭倦這種感覺了,玉龍忍著疼痛帶來的不適和煩躁情緒,雖然明知看不見,也還是要睜開眼睛面對這個事實。

耳邊是少傑輕柔地問候:“龍兒,醒了嗎?起來吃藥吧。”

玉龍低低地嘆息一聲,道:“我睡了多久?”

“才睡了一會兒,藥還沒涼呢。晚上也是這樣嗎?痛得睡不著?” 少傑的聲音裏有說不出的痛惜和關切。

玉龍微微搖頭,道:“沒關系,已經好很多了,扶我坐起來。”

少傑扶他靠坐在床頭,他微喘著緩了半天才忍過一陣暈眩,臉色泛白,少傑看得好不心疼:“還是頭暈嗎?坐不了就躺著吧,別太勉強了。”

玉龍擺了擺手,強笑道:“沒事,適應一下就好了。”

等他穩定下來,少傑這才將藥遞給他,看他喝完了便要扶他躺下,卻被他拒絕,:“坐一會兒吧,消消食。”

少傑一陣難過,這幾天除了喝幾口粥,哪裏吃過什麽東西,胃裏全是湯藥,還用得著消食嗎?看他自己輕輕揉著胃,好象真有東西不消化一樣,他忍不住問:“藥也會堵嗎?”

玉龍笑了笑,放下手,臉上微微泛紅:“沒事,有點撐。”一副很不好意思的樣子。

少傑坐下來,道:“我幫你揉揉吧。”

玉龍搖頭:“不用,你去把那個蒙古首領帶來我瞧瞧。”

“現在?”少傑猶豫著:“你能支持嗎?”

“沒關系,趁現在不疼,快去吧。”

一個彪悍的大漢被帶到,一副外族人的相貌,身材魁梧健碩,身上的漢服已被雨淋濕了,但他絲毫不顯得狼狽,雖然被五花大綁,但仍是腰背挺直,很有英雄氣概的樣子,他並未屈膝下跪,只是冷眼瞧著床上斜倚的白衣美少年,對方容顏絕美,臉色蒼白如雪,更襯得黑眉烏發,目若點漆,只是整個人顯得虛弱憔悴,弱不禁風,如果不是被綁得結結實實,他相信自己一個手指頭就可以殺了他。

少傑見他一臉桀傲不訓的神情,便輕喝一聲:“跪下!”

大漢白了他一眼,傲然昂首,根本不理他這茬。

少傑氣往上沖,就擡腿要踢他膝窩,卻聽玉龍低聲道:“算了,不是我族中人,禮節規矩有所不同,不必跪了。”

大漢微微一怔,料不到他如此好說話,於是忍不住又擡眼打量那少年,就見他眼睛並不看他,聲音很低弱地問:“你叫什麽?”

“阿穆爾”大漢朗聲回答,神情平靜,絲毫沒有抗拒,但他心裏卻暗自奇怪,不知是可憐這年少的柔弱,還是他有什麽樣的魔力,自己竟然這麽配合地回答他,於是不禁心生警覺,暗暗崩起一根弦來。

少年的眼光轉向他,墨玉般的眸子顯出一絲溫暖的笑意:“你很冷靜,跟我想象的蒙古人不太一樣。”

阿穆爾從鼻子裏哼了一聲,冷冷地道:“你認為蒙古人應該是什麽樣?”

少年微微楞了一下,蒼白的臉上泛起一絲紅暈,滿含歉意地道:“的確是我先存偏見了,你足夠冷靜,這樣很好,我們可以心平氣和地談談。”

“我是階下囚,要殺要剮隨便,沒什麽可談的。”依舊是不卑不亢的態度,冷冷地聲音。

玉龍用欣賞的眼神“看”他:“你的漢語說得很好,看來我們溝通起來沒什麽問題。”

冷哼了一聲,阿穆爾沒說話,他不知道這少年還要問什麽。

玉龍知道這樣的人不喜歡繞彎子,便開門見山的道:“說說你來京城的目的吧?”

阿穆爾不屑地道:“不是問過了嗎?你們偷了我們的玄鐵令,我奉命來拿回屬於我們的東西,有什麽不對嗎?”

玉龍聽他口氣中明顯帶有挑釁的意味倒也不生氣,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道:“我想知道的是你是怎麽找到京城來的?”

“這個……我們自然有我們的手段,為什麽要告訴你?”阿穆爾傲然答道。

玉龍仍然很淡定地道:“料到你也不會說,那好吧,我們就來討論一下玄鐵令的歸屬問題,既然你說玄鐵令是你們蒙古之物,那你就說說其中的緣故吧。”

一聽這個,阿穆爾眼睛一亮,頗得意地道:“這本是蒙古的一樁秘密,玄鐵令本是成吉思汗之物,他的後代阿裏不哥在與忽必列爭奪汗位兵敗後帶玄鐵令出逃了,再後來便下落不明。這一直是皇族的一個心病,一直都在暗中查找,後來好容易找到了其中一枚,卻又被你們給偷走了……”

“那玄鐵令代表了什麽含義呢?是至高無上的權力嗎?”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那是貴族們該研究的,我只是聽命行事,盡我的本份而已。”

“你聽誰的命呢?不會是鬼力赤吧,我猜應該是你們的知院阿魯臺,是不是?!”仍然淡淡的口氣,不緊不慢的語調。

但聽在阿穆爾耳中卻不亞於震天驚雷,他顯然對這個結論很意外,一時驚住,不知如何應對。

玉龍仍然平靜如水,笑容淡淡地道:“其實你不說我也知道,阿魯臺故意派塞罕去救我大哥,就是想得到玄鐵令,不過他沒有想到的是,塞罕竟然會背叛他,結果讓煮熟的鴨子又飛了對不對?”

“你……你……”連說了兩個你字,阿穆爾神色間顯出了驚異之色,態度已經不那麽冷靜了。

“其實很簡單,阿魯臺心機深沈,自然不會心甘情願地輔佐一個有勇無謀狂暴粗鄙之人,總有一天他會反的,這回我大哥那麽輕易地進入你們的中樞部位,準確地探得了玄鐵令,自然是你們故意放他進去的,然後偷施冷箭,再派美女救英雄,順手將玄鐵令拿走,這一切本是天衣無縫,既借別人之力得了玄鐵令,而鬼力赤說什麽也懷疑不到阿魯臺的身上,嗯,這真是個如意算盤……”

一切如同親眼所見,阿穆爾目瞪口呆,半天才崩出一句:“這都是塞罕那丫頭說的?”

“那倒不是!”玉龍輕輕搖頭:“我都還沒見過我這未來大嫂呢,不過倒真挺佩服你們主子,他的確有神機妙算之能,能那麽迅速便察到我大哥的洞機,比那個什麽可汗強的太多了,只是塞罕的背叛讓你們主子很被動,就算他能撇清跟親妹妹的關系,只怕也會在鬼力赤心裏造成隔膜。”他略休息了一下,又道:“你回去替我帶個口信,我叫白玉龍,是大明皇帝的禦弟,封號絕塵公子,希望你們知院大人明白事已至此,他與鬼力赤之間只怕很難長久和睦,而那鬼力赤也決非可汗的得力人選,韃靼若要興盛,必要易主才行,就算沒有玄鐵令,只要時機成熟了,阿魯臺也一樣可以政變,我可以替皇上承諾,到時候大明絕不會幫鬼力赤。”

“你……你這話什麽意思?”阿穆爾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玉龍疲憊地撫了撫額頭,道:“我的意思是你可以走了,少傑,替他松綁。”

少傑雖不太讚同就這麽放了他,但知道玉龍必有計較,於是也不多話,過去給阿穆爾松了綁。

玉龍又道:“回去告訴阿魯臺大人,大明使臣不日即到,讓他見機行事,盡量勸鬼力赤與我們修好,當然暗中修好的其實是你們大人。這點你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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